朱濤皺了皺眉,擺了擺手,像是趕蒼蠅似的:“行了,最近都給我老老實實的,別給我惹事。等廠裡的事順了,生產跟上了,我自然會想辦法收拾顧南。但現在,還得靠他來收拾這裡的殘局,不然耽誤了生產,誰都擔待不起,我這個廠長也得捲鋪蓋滾蛋!”
何雨柱還想再說點甚麼,可看朱濤那表情,眉頭擰得跟麻花似的,顯然是沒心思聽這些廢話了。朱濤看了他一眼,沉聲道:“行了,我現在還有事。你明天跟我出去一趟,有個飯局,是跟物資科的人吃飯,他們點名要吃你做的菜,說你那道‘九轉大腸’做得絕。記住,到了那兒少說話,多聽著,明白嗎?”
何雨柱心裡頓時樂開了花,剛才的焦慮全沒了——他就知道,自己的廚藝才是安身立命的本錢!物資科管著廠裡的原材料,朱廠長帶著他去,這是多看重他?只要這手藝還在,朱廠長就少不了用他,到時候就算顧南想找自己的麻煩,朱廠長也會保著他。
這麼一想,他臉上的笑就收不住了,連連點頭:“哎,好嘞!廠長您放心,我保證把菜做好,色香味俱全!話肯定不多說,就悶頭吃菜,給您陪好酒!”樂呵呵地退了出去,心裡盤算著:剩下的事急不來,慢慢來,顧南再能折騰,也得吃飯不是?總有他栽跟頭的那天。
何雨柱走後,朱濤臉上的笑意漸漸淡了下去,他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敲著桌面,發出“篤篤”的聲響,在安靜的辦公室裡顯得格外清晰。他何嘗不知道顧南在找事?今天訓易中海,明天挑老王的錯,這分明是在一步步清理他的人,想把廠子變成他自己的天下。這第一把火就燒得這麼旺,往後還不知道要鬧出甚麼動靜來。看來,得早點做打算了,不能等顧南把根基扎穩了,到時候想動他就難了。
另一邊,顧南在自己的辦公室裡吃著午飯——是從家裡帶的飯盒,一葷一素,紅燒肉燉得爛乎,炒青菜綠油油的,還有個雜糧饅頭,冒著熱氣。他一邊吃,一邊翻看著手裡的車間報表,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這些老油條盤踞在廠裡太久,拉幫結派,佔著位置不幹活,不逼一逼他們,他們是不會露出狐狸尾巴的。只有等他們忍不住跳出來報復自己,勾結起來搞小動作,他才有理由徹底整頓,把這些盤踞在廠裡的“蛀蟲”一個個清出去。
顧南夾起一塊紅燒肉,油光鋥亮的肉皮在辦公室頂燈的映照下泛著琥珀般的光澤,入口即化的軟糯裹著醇厚的醬汁,肥而不膩的脂香漫過舌尖,熨帖著五臟六腑。可他嘴角的弧度卻慢慢沉了下去,眼神冷得像淬了冰——這盤棋才剛剛鋪開,易中海那邊不過是小試牛刀,真正能牽動全域性的好戲,還在後頭呢。
他現在做的,不過是敲山震虎,用些不痛不癢的敲打,試探那些藏著貓膩的人究竟有多少底氣。真正的動作,連序幕都還沒拉開。放下筷子,顧南看了眼牆上的掛鐘,時針剛過四點,離軋鋼廠下班的鈴聲還有一個多鐘頭。他端起搪瓷茶杯喝了口溫水,杯底的茶葉打著旋兒沉下去,心裡琢磨著先歇口氣,等會兒去後廚打個招呼——第二把火,也該燒起來了。
自己如今是軋鋼廠的二把手,若是隻拿易中海一個四級鉗工開刀,未免顯得雷聲大雨點小,鎮不住那些盤根錯節的勢力。他早就和鍾義透過氣,要在後廚演場戲,既藉著整頓衛生立了新規矩,又能敲打某些仗著資歷偷懶耍滑的人,可謂一舉兩得。
喝完水,顧南起身往後廚走。剛到門口,就聽見裡面鍋碗瓢盆碰撞的叮噹聲,夾雜著何雨柱那標誌性的大嗓門,正指揮著學徒給菜過油。鍾義果然已經等在灶臺邊,見他進來,眼神裡飛快地閃過一絲默契,隨即又低下頭去擦手裡的鐵鍋。
何雨柱正繫著油乎乎的圍裙,拿著大鐵鏟給鍋裡的紅燒茄子翻炒調味,油星子濺得圍裙上到處都是。一回頭看見顧南,手裡的鐵鏟“哐當”一聲磕在鍋沿上,臉上的橫肉猛地僵了一下,隨即擠出個比哭還難看的笑,那笑容裡藏著的慌張藏都藏不住。他心裡直打鼓——這顧南剛在前頭車間收拾完易中海,難道第二把火就要燒到後廚了?自己可還指著這口鍋吃飯呢。
“顧副廠長,您怎麼過來了?”何雨柱急急忙忙用抹布擦了擦手,小跑著迎上去,點頭哈腰的,“是不是想換換口味?我這就給您開個小灶,燉個排骨怎麼樣?後巷剛殺的豬,新鮮著呢,保證燉得酥爛脫骨!”
顧南瞥了眼灶臺邊堆著的半盆沒洗的青菜,葉子上還沾著泥點,旁邊的搪瓷盆裡泡著發蔫的土豆,皮都沒削乾淨。他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皺,語氣平淡得聽不出情緒:“不用麻煩何師傅,我就是過來看看。畢竟這段時間不在廠裡,不知道後廚的衛生狀況怎麼樣了,按規矩,也該查查了。”
何雨柱心裡“咯噔”一下,剛想辯解兩句“後廚忙起來顧不上收拾”,旁邊的鐘義已經快步走了過來,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恭敬:“師父……哦不,顧副廠長,您來了。”話說出口才想起之前的叮囑,連忙改口,耳根微微發紅。
顧南看向他,語氣不鹹不淡:“我說過,以前是師徒,現在在廠裡,按規矩叫職務就好。正好你在,那就陪我一起檢查檢查,看看這段時間後廚有沒有按章程辦事。”
鍾義立刻挺直了腰板,手裡的抹布攥得更緊了些:“是,顧副廠長。”
何雨柱在旁邊看著,心裡反倒鬆了口氣——看這架勢,顧南的矛頭分明是對著鍾義來的。也是,鍾義以前是顧南手把手帶出來的徒弟,現在師父成了副廠長,拿徒弟開刀立威再正常不過。他樂得站在一邊抱著胳膊看戲,反正只要燒不到自己頭上就行,還能趁機看看顧南到底有多大能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