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揣著心眼子,溜溜達達往外走,剛到院門口,就撞見了秦淮茹。他心裡咯噔一下,下意識就想繞著走——他最煩秦淮茹找他幫忙,尤其是賈家的事,沾上手就甩不掉。
可沒等他挪腳,秦淮茹已經快步走了過來,眼神直勾勾地看著他:“柱子,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啊?”
何雨柱愣了愣,腦子裡飛速轉了一圈,實在想不起有甚麼事跟她相關,便含糊道:“甚麼事啊?我這忙著呢。”
秦淮茹一看他這表情,就知道他壓根沒往心裡去,心裡又急又氣,聲音也拔高了些:“柱子,你是真忘了,還是故意裝糊塗啊?昨天不是說好了,今天去看棒梗嗎?你答應過我的!”
何雨柱抬手拍了下腦門,“哎喲”一聲,這才想起昨天答應秦淮茹要陪她來趟公安局的事——昨兒傍晚秦淮茹堵在廠門口,眼淚汪汪求他幫忙,他被纏得沒法子應下了,誰知被廠裡那堆煩心事攪得忘到了腦後。他抬腕看了眼磨得發亮的上海牌腕錶,時針已經指向十點,眉頭頓時皺成個疙瘩:“行吧,陪你去一趟。但先說好了,我的時間金貴著呢,廠裡灶上還等著我回去炒中午的菜,最多給你半個鐘頭,多一分鐘都不行。”
秦淮茹心裡憋著股火——這何雨柱總是這副不情不願的樣子,好像幫她多大忙似的。若不是棒梗還在裡面蹲著,她才懶得求到他頭上。但眼下有求於人,只能把火氣往下壓,臉上擠出點比哭還難看的笑臉:“多謝你了柱子,不會耽誤你太久的,就看一眼,說幾句話就行。”心裡卻暗暗盤算:等把棒梗救出來,看我怎麼跟你們這些院裡的人算賬,一個個看我笑話,沒一個真心幫忙的。
兩人一前一後往公安局走,秦淮茹穿著件洗得發白的碎花棉襖,步子邁得又急又碎,何雨柱跟在後面,雙手插在褲兜裡,慢悠悠地晃著,活像逛公園。剛進接待室說明來意,負責接待的民警就認出了他們——昨天秦淮茹已經來鬧過兩回了,拍著桌子喊要見領導,把接待室的玻璃都差點拍碎。民警翻了翻桌上的卷宗,指尖在紙頁上敲了敲,抬頭道:“探視可以,但得先簽個字,而且每次只能見十五分鐘,這是規矩,誰來都一樣。”
秦淮茹手往棉襖兜裡摸了摸,那裡揣著幾張皺巴巴的毛票和一塊錢紙幣,是她今早從床板縫裡摳出來的私房錢。本想偷偷塞給民警,通融通融讓多待一會兒,最好能讓她跟棒梗單獨說幾句。誰料手剛伸到一半,還沒來得及展開,就被民警一眼看穿。民警臉色一沉,把筆往桌上一拍:“幹甚麼?想搞這套?趕緊把錢收起來!我們公安局是按規矩辦事的地方,不是你能糊弄的!再敢來這套,今天就讓你見不成!”
秦淮茹的手僵在半空,臉上紅一陣白一陣,像塊被染了色的抹布,尷尬得手指都蜷了起來。何雨柱在旁邊看得直樂,忍不住低聲嗤笑:“你是不是瘋了?這地方是你能送錢的?嫌事不夠大?真把這兒當你們家後院了?”
秦淮茹狠狠瞪了他一眼,把錢胡亂揣回兜裡,嘴唇抿得緊緊的沒再說話——現在最重要的是見到棒梗,別的都先忍了。簽完字,跟著民警穿過兩道掛著大鎖的鐵門,鐵欄杆“嘩啦”作響,走到探視室門口時,她的心跳得像擂鼓,手心裡全是汗,把衣角攥得皺成一團。
探視室裡隔著道鏽跡斑斑的鐵欄杆,欄杆間距窄得只能伸出手。棒梗穿著一身灰撲撲的囚服,袖子長了一大截,正背對著門口坐在木凳上,肩膀一抽一抽的,不知道在幹甚麼。聽見動靜,他猛地回過頭,臉上還帶著點沒消的淤青,顴骨那裡腫得老高,嘴角還有道結痂的傷口,但眼神卻透著股狠勁,像只被惹急了的小野貓,哪還有半分以前在院裡跟人搶東西時的怯懦。
“棒梗!我的親兒子啊!”秦淮茹一看見他這模樣,眼淚“唰”地就湧了上來,扒著欄杆哭得直哆嗦,“你在裡面受委屈了吧?是不是有人欺負你了?媽這就想辦法救你出去,一定把你弄出來!”
棒梗卻沒理她的哭嚎,眼神冷冰冰地掃過秦淮茹,最後落在她身後的何雨柱身上,嘴角撇出個冷笑,聲音又啞又硬:“你來幹甚麼?還有他——”他抬下巴朝何雨柱的方向狠狠一挑,“是來看我笑話的?看我落難了,你們心裡舒坦了?”
這幾天在裡面,他早就不是當初那個任人欺負的半大孩子了。剛進來時被號裡幾個老混混堵在牆角揍,臉都扇腫了,後來他發狠,抱著一個最橫的混混往牆上撞,用牙咬,用腳踹,憑著在外面跟人學的那點野路子拳腳,竟把那幾個混混打服了,現在在這小號裡,倒成了沒人敢惹的“老大”,誰見了都得喊他聲“梗哥”。
何雨柱靠在牆上,抱著胳膊看熱鬧,臉上掛著若有若無的笑——他確實是來看笑話的。棒梗這小子從小就偷雞摸狗,仗著他媽護著在院裡橫行霸道,落到這步田地,純屬咎由自取,他才懶得管這閒事,要不是秦淮茹軟磨硬泡,他才不來這晦氣地方。
秦淮茹見棒梗態度這麼強硬,急得直跺腳,眼淚掉得更兇了:“棒梗,你說甚麼渾話呢?我是你媽啊!親媽!快跟媽說說,裡面到底咋樣了?他們有沒有打你?判決下來了沒?要關多久啊?”
棒梗眼神一厲,突然指著何雨柱,聲音提高了八度:“我有話跟你說,但他得出去。有他在這兒,我一個字都不會說,看見他就煩!”
何雨柱挑了挑眉,無所謂地聳聳肩:“行啊,我正好也懶得聽你們娘倆演苦情戲。”說著轉身就往外走,出門時還特意用肩膀把門撞得“砰”一聲響,故意氣氣這對剛才還對他甩臉子的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