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沒再理會秦淮茹那帶著威脅的眼神,揣著懷裡用棉布包著的饅頭——還是早上剛出鍋的,此刻還溫乎著,是給朱廠長帶的——快步往軋鋼廠趕。鞋底敲在衚衕裡的青石板路上,發出“噔噔噔”的脆響,節奏急促,像他此刻心裡的盤算:既急著見到朱濤,把顧南的事唸叨唸叨,又得在腦子裡把說辭過一遍,反覆掂量。
這話說得太直白,顯得自己是來搬弄是非;說得太隱晦,又怕朱廠長聽不出顧南那股“仗著有本事就不識抬舉”的勁兒。還得繞開棒梗那攤子糟心事,省得朱廠長覺得自己淨操心些家長裡短的雞毛蒜皮,耽誤廠裡的正事。這趟差事,可真夠磨人的,比在後廚連炒十桌菜還累心,額頭上都冒了層細汗。
到了朱濤的辦公室門口,何雨柱頓了頓。最近他藉著彙報後廚工作的由頭,來得確實勤了些,心裡頭隱隱覺得自己算得上是朱廠長跟前的紅人了,便少了些往日的拘謹,竟連門都沒敲,“吱呀”一聲就直接推門進去了。
屋裡,朱濤正對著電話那頭說得激動,眉頭擰成個疙瘩,聲音壓得低卻透著股火:“……你是不知道,軋鋼廠這攤子事,現在離了顧南還真轉不開!那套新裝置的除錯,除了他沒人能拿得下來!要是能有別的法子,我能急成這樣?真能想出轍來,我還用得著看他臉色?到時候就是我大刀闊斧改革的時候,哪用得著這麼憋屈!”
他正為廠裡的技術難題犯愁,滿腦子想的都是怎麼能不依賴顧南,突然被這沒頭沒腦的推門聲打斷,嚇得手一抖,聽筒差點從耳朵上滑下來。
朱濤本就窩著一肚子火沒處發,抬頭見是何雨柱,那火氣“噌”地就竄了上來,對著他劈頭蓋臉吼道:“誰讓你進來的?沒規矩!不知道敲門嗎?給我滾出去!”
何雨柱被這聲吼嚇了一個激靈,剛到嘴邊的一肚子話瞬間卡殼,像被人掐住了脖子,張著嘴半天沒出聲。他愣了愣,看著朱濤那張鐵青的臉,眼神裡的怒火像是要噴出來,甚麼也不敢說,只能灰溜溜地往後退,反手輕輕帶上門,心裡直打鼓——這朱廠長今兒個是怎麼了?吃槍藥了?還是自己哪句話沒說對,撞槍口上了?
辦公室裡,朱濤對著電話又急躁地說了幾句,無非是抱怨上面不派人支援,最後重重掛了電話,聽筒砸在機座上發出“哐當”一聲,胸口還在劇烈起伏。上面根本沒給甚麼實質性的辦法,只說“近期技術人才都被抽去支援重點專案,讓他自行想辦法克服”,這不等於把難題又原封不動地踢回給他了?他越想越氣,猛地拍了下桌子,桌上的搪瓷杯都震得跳了跳,裡面的茶水濺出了好幾滴。
氣了好一會兒,他才想起被自己吼出去的何雨柱,心裡那股火還沒全消,沒好氣地朝門口喊了句:“行了,進來吧。”
何雨柱在門外聽得真切,心裡七上八下的,不知道朱廠長這氣到底消了沒,只能小心翼翼地推門進去,低著頭站在辦公桌前,雙手貼在褲縫上,像個做錯事的學生,連呼吸都放輕了。
“朱廠長,您這是……怎麼這麼大脾氣啊?是不是廠裡出甚麼事了?”他試探著問了句,聲音都比平時輕了八度。
朱濤瞥了他一眼,心裡清楚跟何雨柱說這些也沒用——他一個管後廚的,哪懂廠裡的技術攻關和管理難題?說多了也是白費唾沫。便擺了擺手:“行了,這事跟你說也白說,你也幫不上忙。你找我,有甚麼事?趕緊說。”
何雨柱這才定了定神,清了清嗓子,把昨天鍾義和顧南在四合院裡的對話添油加醋說了一遍,重點強調了顧南“話裡話外都透著對副廠長位置的惦記”,末了還加了句自己的判斷:“我就說吧,顧南這小子不是甚麼好東西!仗著自己懂點技術,就尾巴翹到天上去了,還惦記上軋鋼廠副廠長的位置了,這心思也太明顯了!依我看,這事絕不能同意,哪能讓他這麼得寸進尺!”
他本以為這話能說到朱濤心坎裡,畢竟朱廠長最近也常對顧南的“恃才傲物”犯嘀咕。可沒料到,朱濤現在滿腦子都是廠裡的爛攤子,一聽顧南那邊不肯鬆口幫忙,火氣更不打一處來。他看著何雨柱臉上那點幸災樂禍的表情,只覺得越發煩躁,冷冷地問:“還有甚麼事嗎?沒事就趕緊回後廚盯著去。”
何雨柱見他這反應,心裡“咯噔”一下,知道自己這話說得不是時候,但話都到這份上了,棒梗的事也得提,只能硬著頭皮往下說:“朱廠長,其實……我還有件事想求您幫忙。”
朱濤雖然還憋著氣,但也知道何雨柱是自己跟前能用得上的人,後廚離了他還真不行,眼下心腹本就不多,便耐著性子道:“行了,別吞吞吐吐的,說吧。”
何雨柱搓了搓手,臉上露出為難的神色,吞吞吐吐地開口:“是這樣的,我們四合院……就是秦淮茹家的那個棒梗,您還有印象嗎?上次廠裡發福利,他還來接過秦淮茹……他,他前兩天被公安給抓了,說是跟外面的混混扯上了關係……”他把棒梗被抓的事一五一十說了,最後帶著點懇求:“朱廠長,您看這事……能不能託託關係,幫忙問問情況?哪怕讓他受點教訓,輕點處罰也行啊,畢竟還是個孩子……”
朱濤本就一肚子火沒處發,一聽這雞毛蒜皮的事,頓時炸了,猛地一拍桌子:“你是不是分不清輕重?你現在的任務是甚麼?是把後廚管好,讓領導和工人們吃好喝好!棒梗那是他自己犯了法,該怎麼處理是公安的事,跟你有甚麼關係?跟我有甚麼關係?廠裡多少大事等著處理,你倒好,淨操心這些!”他指著門口,“明白嗎?管好你自己的事!少摻和這些亂七八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