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現在倒好,直接成了土匪,別說留城了,能不能保住小命都難說。就算將來放出來,哪個姑娘願意嫁給一個有案底的土匪?想到這些,她手腳都發涼,連指尖都在微微顫抖。
實在沒辦法,秦淮茹心裡冒出個念頭:要是何雨柱不肯幫忙,怕是隻能去求顧南了。顧南在廠裡是技術骨幹,人面廣,說不定有辦法。她卻不知道,棒梗能落到這步田地,從頭到尾都是顧南在背後推動——當初就是他讓人把棒梗偷賣裝置的證據捅給了公安局,又“恰好”讓下鄉的名額出了岔子,逼著棒梗一步步走上絕路,就是為了徹底斷了賈家想靠歪門邪道翻身的念想。
四合院的傍晚,又恢復了往日的熱鬧,家家戶戶的煙囪都冒出了炊煙,飯菜的香味混著煤煙味在院裡瀰漫。只不過這熱鬧裡裹著的全是關於賈家的閒言碎語。三大爺站在自家門口,揹著手,掰著手指頭跟二大媽算:“你說這賈家,先是賈東旭沒了,斷了頂樑柱,現在棒梗又成了土匪,這叫甚麼事啊……我看啊,這就是家風不正,上樑不正下樑歪。”
旁邊幾個鄰居也湊過來,你一言我一語,說得唾沫橫飛:“可不是嘛,小時候就偷雞摸狗,長大了更不得了,敢跟土匪混在一起……”“聽說還當了甚麼四當家,嘖嘖,這膽子也太大了……”“秦淮茹也不容易,攤上這麼個婆家……”這些話像下餃子似的,把賈家的遭遇當成了晚飯前最下飯的談資。
第二天一早,天剛矇矇亮,東邊的天際才泛起一抹魚肚白,鍾義就踩著草葉上的露水往朱濤的辦公室去了。四合院的人幾乎都知道了顧南沒給朱廠長面子的事,這事傳得跟長了翅膀似的,連掃衚衕的大媽掃地時都在唸叨:“聽說了嗎?顧南把朱廠長的面子給駁了,硬是不肯回廠裡……”鍾義心裡門兒清,這時候去找朱濤,正是火候——既顯得自己訊息靈通,又能不著痕跡地遞上“投名狀”。
鍾義半點不怵朱濤不給面子。他算準了,何雨柱那直腸子,藏不住事,保準一早就把顧南的態度捅給了朱廠長。自己只要把昨天見顧南的經過原原本本說一遍,不添油加醋,反倒更能顯出誠意,讓朱濤覺得他靠譜。
果不其然,何雨柱比鍾義還早出門。他揣著個剛出鍋的熱饅頭,燙得兩手倒騰,剛走到院門口,就撞見了秦淮茹。她穿著件洗得發白的藍布衫,袖口磨出了毛邊,眼下帶著圈青黑,顯然是一夜沒睡好,眼眶還有點紅。
“柱子,你怎麼這麼早啊?”秦淮茹往他身後瞅了瞅,像是在找顧南或鍾義的影子,“是不是廠裡有急事?”
何雨柱心裡“咯噔”一下,不用想也知道,她準是又要提棒梗的事。自打前天公安上門,說棒梗跟著刀疤“乾土匪勾當、參與搶劫”,秦淮茹就跟魔怔了似的,見誰都想抓著求情,院裡的三大爺、二大媽都被她堵過。可棒梗那事性質太惡劣,別說他一個廚子,就算是廠長親自出面,怕是也難辦。他實在懶得聽那些翻來覆去的哀求,可又知道躲不過,只能硬著頭皮應著。
“還能幹嘛去?”何雨柱咬了口饅頭,含糊著說,“趁著早上軋鋼廠不忙,我去找朱廠長。順便……順便提提棒梗的事,省得白天人多眼雜,領導沒時間聽。”他這話半真半假,找朱廠長是真,但主要是為了說鍾義怎麼見的顧南,顧南又怎麼幹脆利落地拒了邀請,棒梗那檔子純屬順帶——真要提,也得看朱廠長的臉色。
秦淮茹眼睛一亮,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往前湊了半步,聲音都拔高了些:“柱子,要不我跟你一起去?多個人,也好幫著求求情,我給朱廠長磕個頭都行!”
何雨柱連忙擺手,心裡直犯嘀咕——自己這趟是要跟廠長說正事,說鍾義怎麼“誠意滿滿”,顧南怎麼“油鹽不進”,哪有功夫扯棒梗那些爛事?再說了,就算提了,朱廠長能有甚麼辦法?棒梗那捲宗上寫得明明白白,人證物證都在,最後八成是自己挨頓訓,說他“分不清輕重,多管閒事”。
“可別。”何雨柱壓低聲音,往左右看了看,“朱廠長本來就對你剛調去後廚有點意見,前陣子還說食堂規矩不能亂,怕人說閒話。你這再跟著去,萬一觸了他的黴頭,說你‘假公濟私’,反倒壞事。”
秦淮茹臉上的光暗了暗,嘴角往下撇了撇,也明白他話裡的意思。廠裡的人都知道她跟何雨柱走得近,以前總借東西、蹭飯菜,自己再往前湊,保準有人說她“纏人”“想走後門”。可一想到棒梗還關在看守所,不知道要判多少年,她心又揪了起來,聲音帶著點顫:“柱子,棒梗是我的心頭肉啊,從小沒爹,我拉扯大不容易……這事你可一定得盡力,不然……不然我真不知道自己會幹出甚麼來。”
何雨柱沒料到這時候她還敢威脅人,眉頭瞬間擰了起來,跟打了個結似的。他本來一肚子話想懟回去——當初勸你管管孩子,別總讓他偷雞摸狗,你不聽;現在出事了,倒來逼我?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眼下最重要的是見朱廠長,把鍾義見顧南的事說清楚,犯不著跟她置氣,平白耽誤功夫。
“行了,我知道。”何雨柱嘆了口氣,語氣軟了些,“我對棒梗怎麼樣,你心裡沒數嗎?小時候他偷我家肉,我哪回真跟他計較過?能幫的,我自然會幫,幫不了……你也別逼我。”
秦淮茹張了張嘴,還想說點甚麼,可看著何雨柱不耐煩的臉色,那股子哀求的話終究沒敢說出口。她知道,何雨柱能應下這話,已經算給面子了。真要是逼得太緊,萬一他撂挑子不管,自己可就真沒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