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義還想再說甚麼,顧南卻轉身往院裡走,只留下句:“我還有事,不送了。”——有些戲,得做全套,欲擒故縱才能讓對方更著急,他倒要看看,朱濤能撐到甚麼時候。
木門“咔噠”一聲關上了。鍾義看著緊閉的院門,跺了跺腳,裝作一副被氣壞的樣子,轉身就往外走,故意把腳步踩得很重,“噔噔噔”的聲響在衚衕裡迴盪,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剛走到衚衕口,就見何雨柱裝作好心人似的湊上來,臉上堆著假笑:“鍾主任,這是怎麼了?看你這臉色,是不是顧南那小子不領情啊?”
鍾義嘆了口氣,露出一副無奈的苦笑,聲音裡帶著點“恨鐵不成鋼”的意味:“可不是嘛。何師傅,我真沒想到,朱廠長好心給他留著高階工程師的位置,他竟然這麼不給面子,非得當副廠長不可……這脾氣,真是沒救了。”
何雨柱跟著嘆氣,心裡卻樂開了花,假意安慰道:“唉,顧南就是這麼個臭脾氣,認死理,你也別往心裡去。他不回去才好,廠裡離了誰都轉,少了他,咱們照樣把活兒幹好!”
鍾義“哼”了一聲,裝作氣呼呼的樣子,沒再多說,轉身快步離開了衚衕——得趕緊回廠裡給朱廠長回話,這齣戲還得繼續演下去,顧南的態度越強硬,朱濤才越會著急,他們的機會也就越大。
鍾義走後沒多久,易中海從自己家院門後探出頭來。他剛才在門後聽得一清二楚,這陣子他和何雨柱走得越來越近,畢竟倆人都靠著朱廠長的關係在廠裡混得還算體面,算得上是“自己人”。
他快步走到還在原地琢磨的何雨柱身邊,壓低聲音問:“柱子,剛才怎麼回事?鍾義過來,是不是想請顧南迴去當副廠長啊?他要是真回去了,咱們之前做的那些事……”
他話沒說完,但那眼神裡的擔憂再明顯不過——他們可是幫著朱廠長蒐集過顧南的“黑料”,才把人扳倒的,要是顧南真復職了,哪還有他們的好果子吃?
何雨柱聽了易中海的話,臉上“嗤”地漾開一抹嘲諷的笑,右手在半空擺了擺,語氣裡滿是不屑:“這是不可能的事!就顧南那小子,當初灰溜溜地走了,還想回廠裡做副廠長?簡直是白日做夢!他要是真能回去,我何雨柱把頭擰下來給你當球踢!”
易中海心裡本就盼著顧南迴不來,聽何雨柱這話拍著胸脯打包票,頓時鬆了口氣,臉上的褶子都笑得擠成了一團——他最近正盯著車間主任的位置,眼看就要往上升了,要是顧南真回廠裡當副廠長,以那小子眼裡不揉沙子的性子,肯定看不慣自己平日裡那些鑽營的手段,到時候別說進步,能不能保住現在四級鉗工的位置都難說。
他往前湊了兩步,幾乎要貼到何雨柱身邊,臉上堆著討好的笑,聲音壓得低低的:“柱子啊,你現在可是朱廠長跟前的紅人,實打實的腹心!能不能看在咱們一個院住著的情分上,幫我在廠長面前美言幾句?你也知道,我現在還只是個四級鉗工,當年可是實打實的八級鉗工啊,這級別啥時候才能恢復過來?說出去都讓人笑話。”
何雨柱心裡暗嗤一聲——這易中海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幾次技術考核都過不去,理論背得顛三倒四,實操更是錯漏百出,若不是自己在考核組那邊幫著周旋,替他遮掩了幾次,怕是連四級都保不住。但他也清楚,現在軋鋼廠裡,自己正需要人手鞏固地位。易中海眼下雖是個廢物,四級鉗工的水平根本拿不出手,可他那些徒弟當年都是跟著他學出來的,如今在鍛工車間、機修車間都混到了班組長的位置,多少有點分量。
更關鍵的是,易中海現在級別低,那些徒弟早就不把他放在眼裡了,平日裡見了面也就隨口喊句“易師傅”,根本不聽調遣。只有先把他的八級鉗工頭銜恢復了,哪怕他實際本事跟不上,靠著這層“老八級”的身份,總能把那些徒弟重新攏到一起。到時候,這些人就是自己和朱廠長能用的力量——畢竟朱濤是上面空降來的,在廠裡沒甚麼根基,底下人大多還是認顧南的面子,就連生產科的李建軍都拿顧南留下的那些老部下沒辦法,更別說朱濤了。
何雨柱壓下心裡的盤算,放緩了語氣,臉上露出幾分“好說話”的神色:“易大爺,你別急啊,這事我早就跟朱廠長提過了,他心裡有數。”
易中海一聽,眼睛頓時亮得像兩盞燈,往前又湊了半步,聲音都帶著抑制不住的顫抖:“柱子,我就說你是咱四合院最有出息的!那朱廠長是怎麼說的?有譜沒?啥時候能辦?”
何雨柱心裡正美得冒泡——只要顧南徹底回不來,鍾義那小子沒了靠山,收拾他還不是手到擒來?到時候食堂主任的位置穩穩到手,再把易中海這群人攥在手裡,在廠裡的地位就能更上一層樓。他清了清嗓子,故意慢悠悠地道:“朱廠長說了,過段時間會給你安排個機會,弄個簡易的考試,流程走得快些,過了就能恢復八級鉗工。不過醜話說在前頭,就這一次機會,你可得好好準備,把握住了。”
易中海笑得合不攏嘴,連連點頭,臉上的皺紋都舒展開了:“放心放心!柱子你辦事,我最信得過!你也知道,我這心裡一直向著朱廠長,就是年紀大了,記性差了點,考試的時候……還得你多照應著點……”
何雨柱點了點頭,心裡卻清楚,自己看重的根本不是易中海本人,而是他那些散落各處的徒弟。“放心吧,到時候就是走個過場,保準沒問題。”
易中海徹底鬆了心,眉開眼笑地搓著手,又想起一樁事,眼神往一旁賈家的方向瞟了瞟,壓低聲音問:“對了,你說棒梗那事該怎麼辦?都快半個月了,現在還沒訊息呢……秦淮茹天天以淚洗面,我看著都揪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