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大哥,秋葉姐,你們可回來了!”陸佳撐著站起來,臉上堆著笑,眼角的細紋都擠出來了,眼神卻飛快地掃過他們板車上的行李——一個帆布包,一個木箱,看著不像是帶了多少東西。“這趟出去可夠久的,小一個月了吧?我還以為你們要在外面過年呢。”
冉秋葉笑著應道:“玩得差不多了,也該回來歇歇了。家裡都好吧?沒出甚麼事吧?”
“好著呢,能有甚麼事。”陸佳摸了摸肚子,話裡帶著點親暱,“就是我這身子沉,懶得動,天天在院裡坐著。對了,秋葉姐走之前說給我帶的胭脂,沒忘吧?”
“哪能忘。”冉秋葉拍了拍手裡的布包,“給你買了兩盒,蘇州產的,說是不傷面板。還有給孩子的小衣裳,純棉的,回頭給你送去。”
“那我先謝過秋葉姐了。”陸佳笑著點頭,看著他們往裡走,腳步慢得像踩在棉花上。眼底的笑意漸漸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絲陰狠。顧南迴來得正好,她的計劃總算能動手了。誰會懷疑一個大著肚子的孕婦呢?到時候神不知鬼不覺……她下意識地摸了摸後腰,那裡藏著個硬東西。
“師父!”一聲清脆的喊打斷了她的思緒。鐵蛋顛顛地跑過來,手裡還攥著半塊窩頭,看見顧南就咧嘴笑,露出兩顆剛換的小虎牙。“你可回來了!黑子我天天喂,現在見了我就搖尾巴,可聰明瞭!對了,你從哪兒抱來的狗啊?品種真稀罕,毛烏黑烏黑的,跟緞子似的!”
顧南揉了揉他的頭,笑著道:“路上撿的,看著可憐就帶回來了。走,帶我去瞧瞧它長壯實沒,瘦了可要罰你。”
兩人說著往裡走,鐵蛋嘰嘰喳喳地說著黑子怎麼跟院裡的貓打架,怎麼偷了張奶奶家的魚乾。留下陸佳站在原地,手悄悄摸向腰間——那裡藏著把磨尖的髮簪,是她用自己的銀簪子磨的,尖頭像針似的,閃著冷光。風從衚衕口吹進來,掀起她的衣角,露出裡面鼓鼓囊囊的輪廓。
顧南看著鐵蛋蹲在牆根下,小腦袋隨著黑子搖尾巴的動作一點一點的,眼睛瞪得溜圓,忍不住笑了笑,走過去伸手揉了揉他柔軟的頭髮:“是不是喜歡啊?等過陣子,讓黑子跟隔壁衚衕那隻母狗配上了,生了小狗崽,我就給你留一條最壯實的,怎麼樣?”
鐵蛋仰著小臉,眼睛亮得像浸了水的星星,卻忽然皺起眉頭,小大人似的糾正:“可是顧叔叔,黑子是公狗啊,公狗不會生小狗的,得母狗才會生。”
顧南愣了一下,隨即被逗得朗聲笑起來——這小子年紀不大,懂得還真不少。他屈起手指,輕輕敲了敲鐵蛋的額頭:“你倒是機靈,知道的比我還多。行,過段時間我專門去給你抱一條小黑狗,跟黑子一樣精神,一樣能跑能跳,成不?”
鐵蛋這才咧開嘴笑了,露出兩顆剛換不久的小虎牙,奶聲奶氣地應了聲“好”,轉身就蹦蹦跳跳地跑回了家,臨走前還不忘回頭衝黑子揮了揮手。
顧南和冉秋葉回到自家院子時,夕陽正斜斜地掛在西天上,給門樓的青磚黛瓦鍍了層暖暖的金邊,連院角那棵石榴樹的葉子都染上了金紅。冉秋葉放下手裡的行李,就想去裡屋收拾屋子,顧南卻攔住她,笑著往院裡指了指——幾個鄰居家的孩子正蹲在石榴樹下玩彈珠,其中就有棒梗的妹妹小當,正趴在地上,皺著眉頭瞄準石子呢。“你剛回來也累了,去跟孩子們玩會兒吧,我來收拾就行,不累。”
他轉身進了屋,拿起抹布擦起桌子。本是帶著冉秋葉出來散散心的,沒成想半道上撞見了棒梗帶人找茬,雖說沒親手收拾那小子,卻聽客棧老闆說,他後來因為聚眾鬧事,被公安抓了去,估摸著短時間內是出不來了。顧南嘴角勾起一抹淡笑——等這訊息傳回四合院,看賈家那幾位還能找出甚麼由頭來聒噪,總算能清淨一陣子了。
屋裡其實不算髒,就是多日沒人住,積了點浮塵。顧南手腳麻利,擦桌子、掃地、歸置行李,沒一會兒就收拾得窗明几淨,連空氣裡都透著股清爽。他剛把最後一隻從南方帶回來的青瓷碗放進碗櫃,冉秋葉就掀著門簾進來了:“我去趟陸佳那兒,給她帶了兩塊南邊的蘇繡手帕,上面繡的蘭草,她準喜歡,正好送過去。”
顧南點頭應著,又叮囑道:“早去早回,別聊太久,她懷著孕呢,別讓人家累著。”
冉秋葉笑著應了聲“知道了”,拎著布包出了門。她心裡清楚,陸佳跟顧南是大學同學,交情深厚,如今又住得近,彼此照應著總是好的,鄰里間不就該這樣熱絡嗎?
另一邊的軋鋼廠裡,秦淮茹正端著飯盒往車間走,臉上帶著幾分掩飾不住的得意。雖然還沒如願調到後廚,可憑著何雨柱明裡暗裡的照應,還有易中海在廠裡的面子,她在車間裡的日子比以前好過多了。易中海雖是四級鉗工,可誰不知道他以前是廠裡響噹噹的八級大工匠?多少老夥計都得給幾分薄面。更何況,顧南早就不在廠裡了,沒了那個處處跟她作對、總戳穿她小心思的人,日子自然順了不少,連小組長看她的眼神都溫和了許多。
而在廠長辦公室裡,朱濤正對著一堆報表發愁,眉頭擰成了個疙瘩,指節敲得桌面“咚咚”響。當初他藉著機會把顧南擠兌走,本以為能順順當當掌握廠子,坐穩這個廠長的位置,沒料到顧南一走,軋鋼廠的訂單就掉了大半,那些老客戶指名道姓要顧南負責的技術方案,新客戶又拉不來;技術上的難題更是沒人能解決,那些工程師要麼資歷不夠,要麼怕擔責任,一個個都成了縮頭烏龜,推三阻四的。他這才後知後覺地想起顧南的好,心裡盤算著,想悄悄讓人去請他回來——畢竟顧南還是廠裡掛名的高階工程師,只要人肯回來,難題解決了,訂單回來了,他這廠長的面子也能掙回來,還能落個“知人善任”的名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