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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9章 雙方的計劃

2026-03-14 作者:只要努力就會有結果

刀疤實在想不明白,怎麼好端端的局面就變成了這樣。前陣子不過是從山下帶回棒梗那孩子,想著留著有個傳承,沒承想竟成了導火索——瘋子說這孩子是禍根,非要殺了省事;倆人吵著吵著,就翻了舊賬,連當年分贓不均的事都扯了出來。一時之間,他竟不知該如何是好,左手是跟著自己出生入死的兄弟,右手是好不容易攢下的家業,哪頭都重得拎不起來。

可轉念一想,瘋子和石頭畢竟是跟了自己十幾年的兄弟。當年三人光著膀子在死人堆裡搶活路,刀疤替瘋子擋過一槍,石頭揹著受傷的他在亂葬崗躲了三天三夜;後來一起拉起這青龍寨的旗號,瘋子帶弟兄們劫過官銀,石頭守著山寨擋住過官兵的圍剿,風裡來雨裡去,闖過的險灘比走過的路還多。就因為棒梗這一個半大孩子,難道真要鬧到兄弟反目、刀兵相向的地步?他心裡實在不忍,夜裡躺在炕上,總能想起當年三人在山神廟裡歃血為盟的模樣,那時說的“不求同生,但求同死”,還熱乎著呢。

刀疤深吸一口氣,胸口的濁氣吐出來時,帶著點鐵鏽味。他覺得還是該再給他們一次機會。只要瘋子和石頭肯低頭認輸,把那些私下拉攏的人手交出來,往後安分守己地跟著自己,別再打歪主意,他便權當這陣子的事沒發生過,放他們一條生路。畢竟,兄弟一場,能不撕破臉,還是不撕的好。

他抬頭看向站在一旁的小弟,那小子縮著脖子,大氣不敢喘。刀疤沉聲道:“去,叫後廚的老張拾掇一桌子硬菜,醬肘子得烀得脫骨,燉狗肉多加把辣椒,再搬兩壇十年的燒刀子。再去請二當家和三當家過來,就說我今兒高興,想跟他們哥倆喝兩杯,嘮嘮當年的事。”

那小弟不敢怠慢,連忙點頭應著“是”,轉身快步退了下去,腳步聲在空蕩蕩的聚義堂裡“噔噔”地響,越走越遠,最後消失在門外的黑暗裡。

刀疤起身走到門口,望著外面連綿的山影。夜色像塊黑布,把山頭裹得嚴嚴實實,只有幾顆星星在雲縫裡眨著眼。山風捲著松濤聲撲面而來,吹得他鬢角的白髮微微顫動,也吹得堂內的油燈火苗晃了晃,把他的影子投在牆上,忽明忽暗,像頭蓄勢待發的老獸。

他對著空曠的庭院,聲音不高,卻帶著股沉甸甸的分量,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特意說給某個躲在暗處的人聽:“瘋子,石頭,不是當大哥的不給你們臉。我刀疤混了半輩子,最看重的就是‘兄弟’二字。我還是不想動手,今兒這頓飯,算是給你們一個機會。要是抓不住……”

他頓了頓,手不自覺地摸向腰間的短刀,刀柄被摩挲得發亮:“真到了撕破臉的那天,可就別怪我刀疤不念舊情了。到時候刀槍無眼,傷了誰,都別後悔。”

話音落下,只有山風嗚咽著回應,卷著松針從腳下滾過,彷彿在替這即將到來的攤牌添了幾分沉重。刀疤知道,這頓飯局,既是最後的緩和,也可能是暴風雨前的平靜。他抬手抹了把臉,轉身回了堂內,虎皮椅空著的位置,像一張等著噬人的嘴。

廢棄的倉庫裡,煤油燈的火苗被穿堂風撩得忽明忽暗,像只不安分的鬼火,映著瘋子和石頭兩張緊繃的臉。地上攤著張皺巴巴的牛皮紙地圖,邊角都磨得起了毛,上面被菸頭燙出好幾個黑窟窿,兩人正用手指在標著“李家村”的位置戳戳點點,聲音壓得極低,商量著下一步的計劃。

“依我看,棒梗那小子是回不來了。”石頭粗啞的嗓音在空蕩的倉庫裡迴盪,帶著幾分狠勁。他攥著拳頭往斑駁的磚牆上砸了一下,牆皮簌簌往下掉,揚起細小的灰塵,“等會兒見了大哥,可得好好勸勸他,別太鑽牛角尖——一個半大孩子而已,沒了就沒了,犯不著為這影響咱們的大事。”

瘋子指尖夾著根快燒到盡頭的煙,菸蒂燙得手指發疼才猛地吸了最後一口,煙霧從鼻腔裡噴出來,像兩條灰蛇,模糊了他眼底的神色:“勸是得勸,但更重要的是穩住陣腳。棒梗這步棋走砸了,大哥怕是要動真格的,咱們得先把自己的人看緊了,別讓他抓著把柄。”

正說著,倉庫那扇缺了塊門板的破木門“吱呀——”一聲被推開,冷風裹著塵土灌進來,吹得煤油燈險些熄滅。一個留著寸頭的小弟縮著脖子進來,鼻尖凍得通紅,臉上帶著點侷促:“二當家,沒想到三當家也在這兒,正好省得我再跑一趟了。”

瘋子彈了彈菸灰,菸灰落在滿是油汙的褲腿上,他嘴角勾起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大當家找我們?這時候叫,有甚麼事?”

小弟連忙點頭,腰彎得更低了,幾乎要弓成蝦米:“是,大當家特地讓人備了桌好酒好菜,就在西廂房,說是請兩位當家的過去嚐嚐鮮,暖暖身子。”

石頭眉頭瞬間擰成個疙瘩,像塊擰巴的老木頭,剛想開口說些甚麼,瘋子卻搶先一步拍了拍他的胳膊,對著小弟笑道:“知道了,替我們跟大當家說一聲,這就過去。”

小弟如蒙大赦,應了聲“哎”,轉身就往外走,腳步輕快得像踩著風火輪。他心裡跟明鏡似的,自己就是個傳命令的小嘍囉,大當家和兩位當家的之間藏著甚麼彎彎繞,壓根不是他該琢磨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免得引火燒身。

小弟的腳步聲剛消失在巷口,石頭就猛地轉身,死死盯著瘋子,聲音裡帶著焦慮:“瘋子,你說這時候老大叫咱們過去,是不是知道咱們的計劃了?棒梗那邊剛動手,他就擺酒,這也太巧了!”他手心全是汗,捏著腰間那把磨得鋥亮的短刀來回摩挲,刀鞘上的銅環叮噹作響。

瘋子搖了搖頭,將菸頭摁在滿是油汙的地面上捻滅,留下個黑黢黢的印記:“記住,千萬不能自亂陣腳。”他眼神銳利如刀,掃過石頭那張寫滿不安的臉,“棒梗的事是咱們倆私下合計的,除了咱們帶的那幾個心腹,再沒第三個人知道,老大怎麼會察覺?他又不是神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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