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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2章 鍾義有點著急了

那工人左右飛快地掃了一眼,見後廚的師傅們都忙著切菜燒火,沒人注意這邊,才往前湊了半步,壓低聲音:“我是顧副廠長的心腹,他讓我給您帶個東西。”說著,從油膩的工裝口袋裡掏出那張疊得方方正正的紙條,雙手遞了過去,“這是他的電話號碼,說您要是有急事,打這個電話就能聯絡上他,他會親自接的。”

鍾義接過紙條,指尖捏著那薄薄的紙片,心裡卻犯起了嘀咕。顧師父走的時候說得明白,暫時不用聯絡,怎麼突然託個陌生人送來號碼?他上下打量著工人,見對方眼神坦蕩,臉上帶著點“完成任務就鬆快”的急切,不像是撒謊的樣子,又想著師父做事向來有分寸,許是怕走漏風聲才這麼安排,便壓下了疑慮。

“行了,我知道了。”鍾義把紙條小心地塞進褲兜,又拍了拍上面的灰,像是怕沾了煤渣,“你先回去吧,我回頭會打的。”

那工人見任務完成,鬆了口氣,又往前湊了湊,壓低聲音叮囑了一句:“顧副廠長特意交代,打通了提一句‘老地方的茶’就行,他就知道是您了。”說完,才轉身匆匆離開,腳步輕快得很,背影很快就消失在廠區來來往往的人流裡。

等那工人走遠了,鍾義也沒心思清點煤塊了,立刻回了自己那間挨著後廚的狹小辦公室。關上門,他從褲兜裡掏出紙條,藉著窗戶透進來的光,小心翼翼地展開——上面的字跡蒼勁有力,筆鋒帶著股熟悉的利落勁兒,確實是顧南的筆鋒,一串七位數的號碼寫得清清楚楚,每個數字都透著沉穩。

他走到辦公桌旁,抓起那部漆皮都快磨掉的老舊轉盤電話,手指有些發顫地撥著號碼。轉盤“咔噠、咔噠”轉著,每一聲都像敲在他心上,震得他呼吸都放輕了。

電話響了三聲,“嘟——嘟——嘟——”,就在鍾義以為沒人接時,被人一把接了起來,那邊傳來一個陌生男人的聲音,帶著點剛睡醒的沙啞:“喂?”

鍾義的心猛地一沉,咯噔一下——怎麼是個陌生聲音?難道真是騙局?他攥緊了聽筒,指節都泛白了,還是按捺住心底的慌亂,儘量讓語氣平穩:“您好,我要找軋鋼廠的顧南顧副廠長。”

那邊沉默了兩秒,隨即傳來一聲不緊不慢的輕應:“找顧副廠長啊,您稍等,我這就去叫他。”

聽筒裡傳來一陣模糊的腳步聲,夾雜著幾句聽不清的低語,鍾義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像吊在半空中。他死死盯著桌上的搪瓷缸,裡面的茶水早就涼透了,茶葉沉在杯底,可他半點沒察覺,只覺得手心的汗順著聽筒往下淌,浸溼了下巴。

大約十分鐘左右,顧南從喧鬧的會場退到角落,快步走到電話旁,指尖在微涼的聽筒上頓了頓,隨即拿起:“鍾義,我是顧南。軋鋼廠那邊現在情況怎麼樣?”

電話那頭的鐘義像是溺水時抓住了浮木,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還有些發顫:“師父,可算聽到您的聲音了!這些日子我心裡頭七上八下的,跟揣了只兔子似的,您都不知道我有多惦記您,就怕廠裡出甚麼岔子。”

顧南被他這突如其來的熱絡嚇了一跳,眉頭微蹙——鍾義向來沉穩,做事滴水不漏,很少如此失態,看來是廠裡真出了不小的事。他沉聲問:“是不是廠裡出甚麼事了?別急,你慢慢說,把前因後果講清楚。”

鍾義也意識到自己太過激動,清了清嗓子,刻意壓低了聲音,像是怕被旁人聽見:“師父,我確實有重要的事跟您說,關係到您……就是不知道您那邊方便不方便?有沒有外人在?”

顧南心裡已有了幾分猜測,能讓鍾義這般謹慎的,多半與朱濤脫不了干係。他掃了眼周圍——此刻身處的會議場合,坐著的都是各廠的副廠長甚至廠長,個個忙著交頭接耳,沒人留意他這個角落裡的電話,自己在其中並不起眼。他點頭道:“我這裡方便,沒外人,有甚麼事儘管說,不用避諱。”他早料到朱濤會趁自己不在動些手腳,自己的徒弟裡,鍾義如今是食堂主任,位置關鍵,朱濤想拉攏他來對付自己,再正常不過。

鍾義這才吐露實情,聲音壓得更低了:“師父,朱濤找過我了,昨天下午在他辦公室,還跟我透露了不少針對您的計劃,說只要我配合他,往後食堂這邊的事,就全交給我和何雨柱管,還說……還說等把您‘挪’走了,給我升副科長。”

顧南聽完,非但沒慌,反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我當是甚麼大事。既然他主動露出了底牌,倒省了我們不少功夫。你就順著他的意思配合,他讓你做甚麼你就應著,別露破綻。我倒要看看,他這葫蘆裡到底賣的甚麼藥,能掀起多大的浪。”

鍾義懸著的心終於落了地,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擔,連忙應道:“師父您放心,我心裡有數!他但凡有一點動作,哪怕是咳嗽一聲,我保證一五一十都告訴您,絕不讓他鑽了空子,更不會讓您吃了虧。”

“好,先這樣。”顧南掛了電話,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發出規律的“篤篤”聲。周圍的談笑聲、茶杯碰撞聲隱約傳來,他卻充耳不聞,腦子裡飛快地盤算著朱濤的下一步棋——對方急於動手,反而更容易露出馬腳。

另一邊,鍾義結束通話電話,深吸一口氣,胸口的起伏慢慢平復下來。他轉身往後廚走去,腳步沉穩了許多。他知道何雨柱如今是朱濤跟前的紅人,整天跟在朱廠長屁股後面轉悠,肯定知曉不少內幕,多從他嘴裡套點話,才能更好地幫師父應對,做到有備無患。

走進後廚時,蒸騰的熱氣混著飯菜香撲面而來。何雨柱正翹著二郎腿坐在灶臺邊的小馬紮上,手裡夾著根菸,指揮著兩個學徒切菜:“哎哎,說你呢,土豆絲切細點!跟你說多少回了,要像頭髮絲那麼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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