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如今成了大廚,身邊總算有了幾個跑腿的幫手,雖不像前陣子剛提拔時那般張揚得沒邊,但眉宇間的得意藏不住——畢竟是朱廠長親口提拔的人,看誰都帶著點居高臨下的勁兒,彷彿整個食堂都得聽他號令。
見鍾義進來,何雨柱只是懶洋洋地抬了抬眼皮,點了點頭,語氣裡沒多少尊敬,甚至帶著點敷衍:“鍾主任,今兒怎麼有空到我這後廚來?是廠裡有新吩咐,還是來檢查衛生啊?”在他看來,鍾義這個主任的位置坐不長久,朱廠長明擺著更看重自己,遲早得把這位置讓給自己這個“朱廠長心腹”。
鍾義壓下心頭的不快——若不是為了師父的事,他才懶得理會這小人得志的嘴臉。他走過去,語氣平淡道:“柱子,借一步說兩句話,有點事跟你聊聊。”
何雨柱不情不願地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灰,心裡嘀咕:一個快過氣的主任,還擺甚麼架子,有話不能在這兒說?但面上還是敷衍著:“行啊,鍾主任有話儘管說,我聽著就是。”他篤定,只要自己抱緊朱廠長的大腿,遲早能壓過鍾義一頭,到時候讓他給自己端茶倒水都得看心情。
何雨柱跟著鍾義走出辦公樓,午後的日頭正毒,曬得柏油路都泛著白光,空氣裡飄著股熱烘烘的塵土味,人站一會兒就渾身發懶。可他偏梗著脖子,下巴微微揚起,看著鍾義的眼神裡帶著幾分刻意的囂張,像只鬥勝了的公雞:“鍾主任,這大中午的把我叫出來,有甚麼要緊事啊?後廚的大師傅們還等著我開灶呢,耽誤了廠裡上千號人的午飯,你擔待得起?”
鍾義對他這態度倒沒往心裡去,只當是何雨柱一貫的混不吝。他心裡自有盤算:一時的囂張算得了甚麼?等師父那邊騰出手收拾了朱濤,這小子沒了靠山,就是案板上的肉,看他還怎麼橫。但眼下還不是撕破臉的時候,得先穩住他,順著他的性子來。
於是鍾義壓下心頭那點不快,臉上堆起笑,那笑容看著倒有幾分熱絡:“柱子,找你確實有點事,想跟你好好聊聊。”
何雨柱往旁邊的梧桐樹上一靠,樹皮被曬得滾燙,他卻像沒察覺似的,抖了抖袖子上並不存在的灰塵,語氣裡的輕慢更明顯了:“你是主任,我是廚子,差著好幾級呢,有甚麼事直接吩咐就是,還用得著特意叫出來?難不成是後廚的菜不新鮮,要扣我工資啊?我可告訴你,菜是採購科送的,真要壞了,也輪不到我頭上。”
鍾義被他這陰陽怪氣的話堵得胸口發悶,像塞了團棉花,可也只能耐著性子解釋:“柱子,你這話說的。咱們現在都是朱廠長這邊的人,算得上自己弟兄,別總這麼見外。我當這個主任,還不是靠弟兄們抬舉?”
何雨柱“嗤”地笑了一聲,那笑聲裡的不屑藏都藏不住——他壓根沒把鍾義這“後加入的”放在眼裡,覺得對方就是個趨炎附勢的主兒。但也懶得把關係鬧僵,便順著話頭鬆了口:“行了鍾主任,跟你開個玩笑。說吧,到底找我啥事兒?再磨蹭下去,真要誤了飯點了。”
鍾義這才鬆了口氣,往前湊了兩步,壓低聲音,那聲音壓得跟蚊子哼似的,生怕被旁人聽見:“柱子,你也知道,我是後來才跟朱廠長的,好多事還摸不著門路,不算他老人家的心腹。你跟廠長走得近,天天在跟前轉,知道他下一步有啥計劃不?要是有啥能幫忙的,我也好早點準備著,替廠長分憂,也算是盡份力。”
他這話半真半假,實則是想從何雨柱嘴裡套出朱濤的底細——師父交代過,朱濤最近動作頻頻,跟幾個車間主任走得格外近,保不齊在謀劃甚麼,得弄清楚了才能對症下藥。
何雨柱眯了眯眼,上下打量著鍾義,心裡犯起嘀咕:這小子平時對自己不冷不熱的,今天突然這麼熱絡,還打聽起廠長的計劃,是真想出力,還是別有用心?但嘴上卻沒表露出來,只懶洋洋地說:“鍾主任,你想多了。朱廠長最近沒啥特別的計劃,廠裡上下不都按部就班地幹活嘛,該生產生產,該檢修檢修。真要有事,他肯定會吩咐下來,輪不到咱們瞎猜。瞎猜多了,反倒惹廠長不高興。”
鍾義心裡暗罵一聲“老滑頭”,臉上卻依舊笑著,那笑容都快掛不住了:“也是,是我心急了。對了柱子,後廚現在不是還有顧南的徒弟在嘛,我聽說那小子眼高手低的,仗著顧南的勢,總給你添堵。等過陣子我跟廠長提提,到時候你就是副主任了,可以漲漲工資了,那多風光,省得在後廚看他不順眼。”
何雨柱點了點頭,語氣總算正經了些,眼裡還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鍾主任這話在理。咱們跟著朱廠長好好幹,將來的前途肯定錯不了,總比跟著顧南那老狐狸強——他眼裡只有自己的好處,哪會真心待弟兄?跟著他,一輩子也就混個廚子。”
鍾義心裡憋著氣,畢竟自己的師父對自己還有師弟多好啊,卻只能點頭應和:“你說得對,還是朱廠長靠譜。那我先回去了,有啥訊息你可得及時告訴我,咱們互相照應著。”
“知道了。”何雨柱擺了擺手,連眼皮都沒抬。
看著鍾義走遠的背影,何雨柱臉上的笑瞬間斂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臉精明。他哼了一聲,心裡跟明鏡似的——鍾義那點心思,他多少能猜到些,不過是想攀高枝,套點訊息好往上爬罷了。他轉身往後廚走,路過灶臺時,簡單跟學徒交代了兩句“盯著灶上的火,燉著的排骨別燒糊了,我去去就回”,便轉身往朱濤的辦公室去了。鍾義這一反常,保不齊有啥貓膩,有些事,還是得跟廠長親自說道說道才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