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陸佳啊,快進來!”冉秋葉拉開門,笑著往屋裡讓,“跟我還客氣甚麼,敲甚麼門啊,直接進就成。”說著,伸手扶了陸佳一把,指尖觸到她微涼的手,“這天兒說涼就涼了,你懷著孕可別凍著,快進屋暖和暖和,我剛燒了熱水。”
陸佳站在顧南家院門口,手扶著門框,臉上漾著溫和的笑意,聲音放得輕柔:“秋葉姐,我在門口站了好一會兒了,聽著屋裡沒動靜,還以為詩婉睡著了呢。我這要是冒冒失失進來,吵著孩子就不好了。”
冉秋葉聞言也笑了,側身往屋裡讓了讓,懷裡抱著剛換好尿布的孩子:“沒事,詩婉剛吃飽,正睜著眼睛四處瞅呢,精神著呢。你現在挺著這麼大個肚子,行動多不方便,快進來坐,我給你倒杯水。”她一邊招呼,心裡其實有點嘀咕——知道何雨柱和秦淮茹最近走得近,院裡風言風語不少,陸佳這時候來找自己,莫不是心裡憋了委屈,想找個人說道說道?
陸佳順勢走進屋,目光先落在炕上睡得安穩的孩子身上,那小臉紅撲撲的,呼吸均勻,她笑著擺手:“不用忙,我坐會兒就走。秋葉姐,我是想著顧南這不是去外地了嘛,你一個人帶著孩子在家,又是餵奶又是換尿布的,肯定忙得腳不沾地。要是不嫌棄,今晚來我家吃飯唄?柱子的廚藝你也知道,雖說比不得顧南的手藝,家常小炒做得還是挺像樣的,給你換換口味。”
這話倒是真心的。何雨柱如今在廠裡食堂也是能獨當一面的大廚,紅白案都拿得起來,換了別家,陸佳肯定會底氣十足地誇;可在顧南家就不一樣了——顧南那手廚藝才叫真功夫,煎炒烹炸樣樣精通,尤其是那道糖醋魚,酸甜汁裹得均勻,魚肉外酥裡嫩,刺都挑得乾淨,比何雨柱做得不知強多少,陸佳這話裡難免帶了點不自覺的謙虛。
冉秋葉心裡跟明鏡似的,知道陸佳是好意,可顧南臨走前特意囑咐過,讓她少跟何雨柱家走動——畢竟兩人在廠裡向來不對付,走得近了,難免被人說閒話,傳到領導耳朵裡,影響不好。她抱著孩子輕輕晃著,臉上笑意不減:“謝謝你啊佳佳,不過真不用了。詩婉乖得很,吃飽了就睡,不鬧人。我晚飯簡單弄了點麵條,早就吃過了,熱乎著呢。”
陸佳也沒強求,她知道顧南和何雨柱關係素來緊張,冉秋葉有顧慮也正常,便順著話頭笑道:“那行,不吃飯就不吃飯,反正住得近,咱們姐妹倆說說話也好。你看這院裡,能說上貼心話的人也不多。”
冉秋葉點了點頭,抱著孩子在炕邊坐下,陸佳也拉了個板凳挨著,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地聊了起來——從孩子夜裡哭鬧怎麼哄,說到院裡哪家的菜種得好,又聊起最近供銷社新到的花布樣式。陸佳有意想和冉秋葉處好關係,說話格外熱絡,陪著聊了許久,直到看見窗外天色暗了,才起身告辭。
另一邊,秦淮茹在院裡晾衣服時,瞥見陸佳進了顧南家,眼睛轉了轉,手裡的竹竿往繩上一搭,悄悄溜到何雨柱家院門口。見院裡靜悄悄的,只有廚房傳來“叮叮噹噹”的切菜聲,她輕輕敲了敲門,聲音柔得發飄:“柱子,在家嗎?我過來找你有點事。”
何雨柱剛把切好的五花肉放進盆裡醃著,聽見聲音趕緊迎出來,手在圍裙上擦了擦,一把抓住秦淮茹的手,臉上帶著點討好的笑:“秦姐,你可算來了!我剛還唸叨你呢。有啥吩咐儘管說,只要我能辦到的,絕不含糊。”
他心裡跟透亮似的——陸佳一出門,秦淮茹就來了,這時間掐得正好,八成又是來要菜的。以前他總被這聲“秦姐”哄得暈頭轉向,有啥好東西都往她家送,可次數多了,心裡也難免有點嘀咕,想沾點實在的好處,總不能一直讓她白佔便宜,自己還落個“妻管嚴”的名聲。
秦淮茹被他攥著手,手背貼著對方粗糙的掌心,臉上泛起兩抹紅暈,卻也沒抽回,只是嗔怪地看了他一眼,指尖輕輕點了點他的胳膊:“柱子,你說咱們是甚麼關係?還跟姐裝糊塗呢?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們家那情況,棒梗不在,倆丫頭正是長身體的時候,頓頓稀粥哪頂得住?你可得幫幫姐啊。”
何雨柱嘿嘿笑了,拍了拍胸脯,聲音透著股豪氣:“秦姐,就衝你這句話,我能不幫嗎?放心,早就給你準備好了,知道你得過來。”說著轉身進了廚房,從櫥櫃裡拎出一個油紙包,裡面裝著半隻油亮亮的燒雞,還裹著一把綠油油的青菜,“拿著吧,剛從食堂捎回來的,燒雞還是熱乎的,給丫頭們解解饞。”
秦淮茹接過布包,掂量著沉甸甸的分量,鼻尖縈繞著肉香,臉上笑開了花,往前湊了湊,聲音軟得像棉花:“柱子,要不我說,這四合院裡,就數你對我最好。比自家男人都貼心。”
何雨柱被她這話說得心裡癢癢的,像有小蟲子在爬,往前湊了湊,壓低聲音,帶著點期待:“秦姐,那這個週末我跟你說的事,你可別忘了啊。我特意跟廠長請了假,帶你和丫頭們去頤和園轉轉。”
秦淮茹心裡有點不樂意——總跟他單獨出去,怕院裡人看見說閒話,可掂著手裡的肉,想著家裡倆丫頭看見燒雞時的饞樣,還是點了點頭,聲音含糊:“行了,我知道了,到時候我去找你。”說完,怕被人撞見,拎著布包匆匆往家走,腳步輕快得像撿了寶,布包裡的雞油順著紙縫滲出來,在衣襟上洇出一小塊油漬,她也沒在意。
秦淮茹心裡打得透亮——她跟何雨柱走得近,不過是想借著這點熱絡,讓易中海看在眼裡、記在心上。那老爺子在院裡威望高,又總念著她孤兒寡母不容易,平日裡多幫襯著說句話,往後在院裡的日子就能好過些,至少沒人敢輕易欺負到頭上。至於跟何雨柱之間那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拉扯,遞個熱饅頭時指尖的輕觸,晚歸時站在院門口的“偶遇”,不過是順水推舟的手段。真要發生甚麼,她心裡葉門兒清,過後拍拍屁股,該給孩子縫衣裳還縫衣裳,該算計著糧票過日子還過日子,犯不著把自己真搭進去,不值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