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臉上的笑意淡了些,像被潑了點涼水。他知道鍾義這是在擺架子,拿喬呢。也明白自己現在還沒底氣跟對方掰手腕——畢竟鍾義在廠裡待的年頭比他久,從學徒到主任,人脈盤根錯節,不是他這剛冒頭的大廚能比的。他只能壓下心裡的不快,點頭應道:“明白,鍾主任的意思,我懂。您放心,不該問的我不問,不該說的我不說。”
鍾義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時,他回頭瞥了眼何雨柱那副隱忍不發的樣子,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想借他的手除掉顧南,再取而代之?這何雨柱,野心不小,可惜腦子不夠用,怕是沒那麼容易。
何雨柱看著鍾義的背影消失在門簾後,狠狠攥了攥拳頭,指節捏得發白。等著吧,遲早有一天,他要讓這後廚裡的人都看看,誰才是真正能說了算的。灶臺上的鐵鍋還冒著絲絲熱氣,映著他眼裡跳動的野心,像團越燒越旺的火,幾乎要把這後廚的油煙都點燃了。
鍾義沒回自己那間辦公室,腳步匆匆地穿過廠區的走廊,皮鞋踏在水泥地上發出“噔噔”的響,眉頭擰得像打了個死結。他手頭的事堆成了山——朱濤那幫人最近動作越來越露骨,明著查安全生產,暗裡卻把廠裡的賬目翻得底朝天,連三年前的領料單都扒了出來;幾個跟顧南走得近的老工人也被找了茬,老張頭昨天就因為“車床保養不到位”被記了大過,明眼人都看得出是衝著顧南來的。這些他都得悄悄盯著,稍有不慎,怕是就要出亂子。
心裡頭火燒火燎的,像揣了團滾油,可連顧南的影子都摸不著。師父去外地出差前只說去南邊催貨,沒給具體地址,他又沒師父那邊的電話,只能像只無頭蒼蠅似的在車間和辦公室之間打轉,嘴裡反覆唸叨著“等師父回來再說”。可朱濤那架勢,分明是計劃著要收網了,哪有時間等?光是他偷偷看到的那份偽造的“顧南私吞公款”的證據,就足夠讓人身敗名裂,他急得直搓手,卻連個通風報信的機會都沒有。
更讓他犯難的是,他不能去四合院找師孃冉秋葉。院裡人多眼雜,三大爺天天蹲在門口數步數,二大爺見誰都想訓兩句,師孃帶著孩子本就不容易,他一個年輕男人貿然上門,指不定被傳成甚麼樣,反倒給師孃添堵。
這一天過得格外漫長,牆上的掛鐘滴答滴答走得像蝸牛爬,鍾義數著指標從上午九點挪到下午五點,手心都攥出了汗。他太清楚朱濤的手段了,陰狠得像躲在暗處的蛇,咬人從不留活口,可他現在只能眼睜睜看著,一點辦法都沒有。
同一時間,四合院裡的陸佳也動了心思。她早就從何雨柱嘴裡套出了顧南去外地的訊息,心裡跟揣了個算盤似的,噼啪打得響——這正是拉攏冉秋葉的好時機。顧南不在,冉秋葉一個人帶著孩子,最是需要人搭伴,這時候遞上熱乎勁兒,往後才能探得更多顧家的底細。
傍晚時分,何雨柱剛下班回家就扎進了廚房,繫著那件洗得發白的藍布圍裙,忙著淘米做飯,鍋碗瓢盆撞出叮叮噹噹的響。陸佳挺著圓滾滾的肚子,慢悠悠地從屋裡走出來,手裡還拎著個布包,看那樣子是要出門。
“這麼晚了,你出去幹甚麼?”何雨柱從廚房探出頭,眉頭皺得像個疙瘩,“這天都擦黑了,路滑得很,你懷著孕呢,磕著碰著怎麼辦?有甚麼事直接跟我說,我去辦。”
陸佳卻懶得理會他這突如其來的關心,語氣淡淡的,像淬了冰:“我去秋葉姐那兒看看。顧南不是去外地了嗎?她一個人帶著孩子,家裡要是有甚麼重活累活,我搭把手。”
何雨柱心裡一動,手裡的淘米瓢差點掉進水缸。他本想跟陸佳透個底——自己已經跟朱濤搭上線,過兩天就有動作收拾顧南了,到時候升主廚的事就穩了。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眼珠子轉了轉:萬一這事辦砸了,陸佳跟冉秋葉關係好,說不定還能幫自己在顧南面前說句好話,留條後路。還是先別聲張,於是點了點頭,沒再多問,轉身繼續忙活灶臺。
陸佳心裡跟明鏡似的,何雨柱這點小心思瞞不過她。她也知道這傻柱子最近跟秦淮茹走得近,倆人常在廚房偷偷摸摸說會話,秦淮茹看何雨柱的眼神都帶著鉤子,那點舊情復燃的心思藏都藏不住。可這些跟她有甚麼關係?她眼裡只有顧南——只要顧南一天不死,她當年在鄉下受的那些罪,那些蟄伏多年的計劃,就不算真正成功。
推開自家院門,陸佳徑直往顧南家走。路過賈家時,秦淮茹正站在門口擇菜,手裡的菠菜葉子被掐得亂七八糟。她抬頭看見了陸佳,臉上瞬間堆起笑,剛要開口打招呼,陸佳卻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像沒看見似的,徑直走了過去,布裙角掃過賈家門口的石階,帶起一陣風。
秦淮茹也不惱,悻悻地收回目光,嘴角還掛著笑。她現在心思全在何雨柱身上——只要何雨柱肯幫自己,能把棒梗從派出所撈出來,陸佳高不高興又算得了甚麼?更何況,陸佳懷了孕,脾氣見長,何雨柱對她多了幾分顧忌,反倒對自己家更上心了,送來的糧票和錢比以前多了不少,連帶著她心裡那件盤算已久的事——想辦法讓何雨柱跟陸佳鬧掰,自己好趁機貼上去——也覺得更有把握了。
顧南家門口,陸佳輕輕敲了敲門,聲音透著幾分熟絡,像走親戚似的:“秋葉姐,是我啊,陸佳。”
冉秋葉正在院裡給孩子洗尿布,聽見聲音連忙在圍裙上擦了擦手,快步迎出來。自從婁曉娥搬走後,院裡能說上話的人不多,陸佳算是她新交的朋友,性子直爽,不像院裡其他人那樣愛嚼舌根搬弄是非。她知道何雨柱心眼多,可總覺得陸佳是個實在人,對自己也是真心實意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