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也沒多想,如今軋鋼廠裡因為新廠長上任,事兒多且雜,他急著去打卡,便擺了擺手:“行,那你快點,別遲到了,新廠長抓考勤抓得緊。”說罷便急匆匆地邁著步子走了,藍布工裝的背影很快消失在衚衕口。
易中海的身影剛沒影,何雨柱就跟做賊似的,踮著腳湊了過來,臉上堆著刻意的笑:“秦姐,這事兒真是沒想到,棒梗說下鄉就下鄉了,我前兒個還聽賈大媽唸叨,說想託人找找關係,還以為得拖些日子呢。”
秦淮茹心裡早就等不及他這句話了,臉上卻裝作愁眉苦臉的樣子,重重嘆了口氣,聲音裡帶著哭腔:“是啊,誰說不是呢。本來還指望易大爺在廠裡待的年頭久,能幫著說幾句好話,沒承想他關鍵時刻掉鏈子,啥忙也沒幫上,真是個廢物,白瞎了院裡人以前敬他那聲‘一大爺’。”
何雨柱跟著點頭,語氣裡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得意:“可不是嘛,那老東西早就不行了,說話沒人聽。秦姐你是不知道,現在我何雨柱在廠裡可是朱廠長身邊的紅人,廠長家裡的菜都是我去做,大小事多少都能說上話。到時候我要是跟廠長提一句,讓棒梗換個近點的地方,你猜朱廠長會不會給我這個面子?”
秦淮茹等的就是這句話,立刻擠出幾分親近的笑,往前湊了半步,聲音都軟了:“柱子,你看咱們住一個四合院這麼多年,低頭不見抬頭見的,誰家還沒個難事?這時候要是不互相幫襯著,那也太說不過去了,你說是不是?”
何雨柱看著她眼裡藏不住的急切,心裡的算盤打得更響了,噼裡啪啦的。他往前又湊了湊,幾乎能聞到她頭髮上淡淡的皂角味,壓低聲音,帶著點暗示:“秦姐,我自然是想幫你的,這點忙不算啥。可你也知道,我家裡那位正懷著孕,我這做丈夫的,有些事……不太方便明著來,你應該明白我的意思吧?”
秦淮茹臉上泛起一抹紅暈,像抹了層胭脂,卻很快鎮定下來,她抬眼看向何雨柱,睫毛輕輕顫了顫,語氣帶著點若有若無的勾連:“柱子,你的意思,我懂。只要你能幫棒梗這事辦妥當,讓他別去那太遠太苦的地方,往後……往後我自然不會虧待你,院裡有啥活兒,我隨叫隨到。”
後面的話沒說出口,可那眼神裡的流轉的意味,兩人都心知肚明。何雨柱心裡一陣燥熱,像是喝了兩盅烈酒,連忙笑道:“秦姐放心,這事包在我身上。到時候去哪兒碰面,我來安排,保證妥帖。”
秦淮茹點了點頭,沒再多說,轉身往屋裡走,只是那腳步,似乎比平時輕快了些,圍裙的帶子在身後輕輕晃著。何雨柱望著她的背影,摸了摸下巴,嘿嘿笑了兩聲,眼裡滿是得色,也揣著一肚子的心思,溜溜達達地往軋鋼廠去了,腳步都帶著點飄。
“秦姐,等久了吧?”何雨柱麻利地解開帆布包,從裡面掏出個還冒著熱氣的白麵饅頭,塞到秦淮茹手裡,“剛出鍋的,給孩子墊墊肚子,別讓小當和槐花又嚷嚷餓。”
秦淮茹接過來,指尖觸到饅頭的溫熱,心裡微微一動。那饅頭暄軟雪白,還帶著淡淡的麥香,在這年頭可是金貴東西。以前何雨柱跟她說話,臉總會紅到耳根,遞個東西都要在手裡攥半天,猶豫著不敢往前送。可現在不一樣了,他眉宇間多了幾分當爹的沉穩,剛才遞饅頭時,手指不經意間碰到她的手,也只是自然地收了回去,眼裡沒了往日的侷促,倒添了些熟稔的關切。
兩人並肩往軋鋼廠走,踩著衚衕裡凹凸不平的青石板,腳步聲“噠噠”敲出輕快的節奏。何雨柱說起食堂新醃的酸菜,說酸得夠勁,配棒子麵粥絕了;秦淮茹聊著院裡張大媽家的老母雞爭氣,下了個雙黃蛋,引得半院人都去瞧新鮮。說著說著,何雨柱突然伸手,像碰了下羽毛似的,輕輕碰了碰她的手背。
秦淮茹心裡“咯噔”一跳,下意識想躲,可腳步卻慢了半拍,手還僵在原地。她怎會不知道何雨柱的心思?這些年他明裡暗裡接濟,院裡誰看不出來?可自家現在的光景——小當和槐花又正是半大小子吃窮老子的年紀,若不是靠著何雨柱時常塞個饅頭、捎塊肉,家裡早就揭不開鍋了。
“柱子,別這樣。”她的聲音低了些,像蚊子哼似的,卻沒抽回手,任由那點粗糙的暖意留在手背上。
何雨柱的指尖帶著常年顛勺磨出的薄繭,輕輕攥住了她的手:“秦姐,我知道你難。”他沒多說別的,只是握著她的手往前走,掌心的溫度透過薄薄的布料傳過來,像團小小的火苗,在微涼的風裡跳著。
日子過得飛快,轉眼就到了星期六。下午收工時,夕陽把廠房的影子拉得老長,何雨柱在車間門口攔住秦淮茹,臉上帶著點神秘的笑:“明天週末,我休息。你跟我出去一趟,有點事。”
秦淮茹抬眼望他,從他亮晶晶的眼裡看出了幾分期待,心裡跟明鏡似的。她抿嘴笑了笑,故意拖長了調子:“行啊,不過我可有個條件。”
“你說!別說一個,十個八個我都應!”何雨柱的眼睛亮得像揣了兩顆星星。
“你也知道,棒梗那孩子嘴饞,”秦淮茹往四周看了看,見沒人注意,聲音壓得低低的,“出去的時候,能不能捎點肉菜回來?不用多,就一小塊,夠孩子嘗口鮮就行。”
“這算甚麼事!”何雨柱拍著胸脯,震得衣襟都動了,“包在我身上!回頭我跟朱廠長提一句,棒梗那點事根本不算啥,保準讓他順順當當回來,少不了他的肉吃!”
秦淮茹心裡一暖,像被甚麼東西熨帖了似的,抬頭看他:“那……你叫我幹甚麼,我就幹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