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這話半真半假。秦淮茹確實因為棒梗下鄉的事偷偷抹過幾次淚,也犯過兩次迷糊,但絕沒到“傻乎乎”的地步,不過是想借著這話看看,在何雨柱心裡,是她和這個家重要,還是秦淮茹那點“情分”更重。
何雨柱剛開始還真揪了下心,眉頭都皺成了疙瘩。可轉念一想,前天才幫秦淮茹修好了漏水的屋頂,她還笑著遞了碗糖水,看著挺清醒的,怎麼突然就不對勁了?再看陸佳那似笑非笑的眼神,他猛地反應過來——這是拿話試他呢!這懷了孕的女人,心思就是多。
他心裡哼了一聲,面上卻擺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把筷子往桌上一拍:“嗨,我當是甚麼大事呢!你剛不還說了嗎?顧南那樣的人都犯不著得罪,賈家的事跟咱們有甚麼關係?她好不好的,那是她家的事,咱們操那心幹啥?往後我離她遠點就是,省得惹一身麻煩!”他說得乾脆利落,眼神直勾勾地看著陸佳,像是在表決心,恨不得賭咒發誓。
陸佳沒想到他反應這麼快,心裡有點意外,又有點好笑。本以為能逗得他急上半天,追問到底,沒成想這傻柱子也有精明的時候,竟然沒上當。
她沒再揪著這事說,端起碗把剩下的湯喝了,溫熱的湯汁滑過喉嚨,暖乎乎的。她放下碗,拿起桌邊的抹布擦了擦嘴:“也是。不說這些了,淨瞎操心。吃完飯早點歇著吧,明天還得早起上班呢,你這‘廠長跟前的紅人’,可不能遲到。”
何雨柱見她沒再追問,心裡鬆了口氣,趕緊點頭如搗蒜,手腳麻利地收拾碗筷。他一邊刷碗一邊琢磨,陸佳這懷孕了,心思是越來越活絡了,以後跟秦淮茹打交道,還真得避著點,少往跟前湊,省得她又胡思亂想,動了胎氣可不是鬧著玩的。
而陸佳坐在炕沿上,手輕輕摸著小腹,指尖能感受到那微弱的動靜,嘴角噙著點若有若無的笑。何雨柱這反應,算不上多滿意,但也不算差。至少他知道在自己面前表個態,說明心裡還是有這個家的。至於秦淮茹那邊……她有的是耐心,一點點磨,總能讓何雨柱徹底斷了那點不該有的念想。
窗外的月光透過窗欞照進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格子影子,像極了這四合院裡的人心,層層疊疊,藏著太多看不清的彎彎繞繞,不到最後一刻,誰也猜不透結局。
何雨柱最近確實是累得夠嗆,廠裡後廚的活兒本就不輕鬆,切菜顛勺一站就是大半天,回家還得照應懷著孕的陸佳,給她燉雞湯、揉腰,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半截精氣神,眼下總掛著淡淡的青黑。他看著陸佳日漸顯懷的肚子,圓滾滾的像揣了個小西瓜,語氣裡帶著點心疼:“要我說,你這肚子越來越大了,走路都得慢悠悠的,行動多不方便,要不跟廠裡請兩天假歇著?別硬撐著,累著自己和孩子可咋整?”
陸佳撫著肚子笑了笑,指尖輕輕劃過隆起的弧度,眼底帶著溫和的暖意:“現在還早呢,離生還有小兩個月,不礙事。車間裡的活兒也不重,就是坐著寫寫報表,累不著。等實在熬不住了,到時候再請,索性直接多請幾天,連月子一塊兒歇了,也省得來回折騰。”
何雨柱點了點頭,沒再勸。晚上陪陸佳吃了點清淡的飯菜,自己就著一碟花生米喝了兩盅白酒,腦袋有些發沉,便早早去裡屋睡了。可躺下後翻來覆去,怎麼也睡不著,腦子裡亂糟糟的,淨是些不著邊際的念頭,尤其是秦淮茹的身影,總在眼前晃來晃去——她繫著圍裙在院裡擇菜的樣子,湊過來借醬油時低頭笑的樣子,還有上次幫她修煤爐時,她遞過來的那杯帶著熱氣的白開水。
說起來,秦淮茹雖說生了三個孩子,可眉眼間那股子柔勁兒沒減,說話時帶著的幾分怯生生的嬌憨,總讓他心裡有點異樣的感覺。以前陸佳沒懷孕時,兩人你儂我儂的,他倒沒這麼多心思,可如今陸佳身子沉,夜裡總睡不安穩,兩人之間難免多了些顧忌,那些壓在心底的念頭便像開春的野草似的,瘋了似的冒了出來。
至於冉秋葉,他是連想都不敢想的——人家是文化人,丈夫顧南就算不是副廠長,單論那身板和眼裡的銳氣,自己也壓根不是對手,何必自討沒趣?思來想去,院裡這幾個女的,也就秦淮茹那邊,似乎還有點可乘之機。
賈家最近煩心事不少,棒梗下鄉的事就跟懸在頭頂的雷,說響就響,秦淮茹急得嘴角起了好幾個燎泡,見天兒地在院裡唉聲嘆氣。何雨柱心裡打著算盤:這時候自己要是能出面幫襯一把,憑著秦淮茹那向來會來事的性子,說不定就得對自己感恩戴德,投懷送抱也不是沒可能,到時候自己這點心思也能了了。
果然,第二天早上,何雨柱起得比往常晚了些,在家裡磨磨蹭蹭地洗漱、吃飯,喝稀粥都故意喝得慢吞吞的,就是耗著時間,等著在院裡遇上秦淮茹。
陸佳看他那副心不在焉的樣子,筷子在碗裡撥來撥去,眼神總往院門口瞟,心裡跟明鏡似的,卻甚麼也沒說。她懷著孕,本就懶得操心這些彎彎繞繞,何雨柱心裡想甚麼、要做甚麼,於她而言,似乎都隔著一層薄霧,犯不著去計較——日子是自己過的,好壞心裡有數就行。
沒過多久,院門口傳來“吱呀”的開門聲,何雨柱耳朵一豎,連忙探頭一瞧,果然見秦淮茹和易中海正結伴往外走,兩人邊走邊說著甚麼,像是要一塊兒去上班。秦淮茹眼尖,也瞥見了門內的何雨柱,兩人目光一對,她瞬間就明白了何雨柱那點心思,連忙對易中海說:“易大爺,您先去上班吧,我剛想起屋裡還有點事沒處理完,得回去拿個東西,晚走一會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