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被她這話說得一愣,手裡的網兜下意識往回縮了縮。他不是不想幫,只是這菜是廠長賞的,意義不一樣,陸佳早上還唸叨著想吃燒雞,特意囑咐他晚上早點回來。可看著秦淮茹那紅著眼圈、泫然欲泣的樣子,又想起賈東旭在世時跟自己勾肩搭背的情分,心裡頓時軟了——畢竟是一個院住著的街坊,她孤兒寡母的,確實不容易。他咬了咬牙,剛要把網兜遞過去,嘴裡說著:“行,淮茹,你……”
話還沒說完,就聽見身後傳來“噔噔噔”的腳步聲,陸佳披著件薄外套走了出來。她本打算去顧南家串串門,冉秋葉前幾天給她送了塊做小孩衣服的花布,藍底粉花,料子軟和,正好過去道謝,順便跟冉秋葉聊聊天——這陣子兩人投緣,越走越近,幾乎跟親姐妹似的。
剛走到院門口,就看見何雨柱跟秦淮茹站在那兒說話。秦淮茹那副眼圈通紅、欲哭不哭的樣子,她太熟悉了——院裡誰不知道,秦淮茹每次想從何雨柱這兒討點東西,都是這副表情,裝得比誰都可憐。再一聽秦淮茹說的那些話,還有何雨柱那遲疑著要遞東西的動作,陸佳心裡頓時冒了火,一股氣直衝到天靈蓋。
這何雨柱,真是傻得冒泡!以前沒結婚,他愛接濟秦淮茹,她管不著;可現在倆人過日子,家裡還有她肚子裡的孩子等著補營養,他倒好,廠長剛賞的菜,自己還沒嘗一口,就要巴巴地給別人?那秦淮茹看著可憐,心裡的算盤打得比誰都精,哪次不是得了好處轉頭就忘,下次照樣來討,簡直是喂不熟的白眼狼!
陸佳沒吭聲,就站在原地看著,雙手抱在胸前,倒要看看何雨柱今天能傻到甚麼份上。廊下的燈光照在她臉上,一半亮一半暗,眼神裡帶著幾分冷意——這菜要是真給了,她今晚非得好好跟他說道說道不可,讓他好好長長記性!
陸佳站在不遠處的牆根下,背靠著冰涼的青磚,耳朵卻像支稜起來的雷達,將何雨柱和秦淮茹那邊的對話聽得一字不落。尤其是何雨柱那句帶著點討好的“秦姐,這剛燉好的排骨,油汪汪的,你拿回去給棒梗他們補補”,還有秦淮茹那故作推辭“這多不好意思”卻滿眼期待的語氣,讓她心裡像塞了團浸了水的棉花,又悶又沉,堵得發慌。
但她臉上半點波瀾沒露,甚至還特意理了理衣襟上的褶皺,踩著小碎步款款走過去,臉上堆著恰到好處的笑,彷彿真沒聽見方才的私語:“柱子,你在這兒跟秦姐說甚麼呢?我在院裡找了你好一會兒,還以為你早回家了呢。”
何雨柱手裡正拎著個油紙包,那油乎乎的牛皮紙邊角還滲著暗紅的肉汁,香氣順著風往人鼻子裡鑽,顯然是特意給秦淮茹準備的。被陸佳這一聲喊,他手像被燙了似的猛地縮回來,油紙包“啪”地撞在深藍色的工裝褲腿上,留下塊深色的油漬。他臉上閃過一絲慌亂,眼神躲閃著不敢看陸佳,隨即強裝鎮定地笑了笑,眼角的餘光還飛快瞟了秦淮茹一眼:“沒、沒甚麼,就是碰見秦姐,隨便聊了兩句家常。這就回去了,回去了。”
秦淮茹剛張開嘴想打個圓場,說句“佳妹子懷著孕呢,可得仔細著”,順便再遞個眼色給何雨柱,讓他瞅機會再把東西送來,沒成想何雨柱像腳底抹了油,話沒說完就轉身往家走,那背影透著股落荒而逃的倉促,連腳步都比平時快了半拍。她伸到一半的手僵在半空,只好尷尬地抿了抿唇,對著陸佳也擠出個笑來,那笑容裡帶著點不自在,還有點被撞破心事的窘迫,臉頰微微發燙。
“那我也回了,佳妹子。”秦淮茹扯了扯圍裙的下襬,轉身往自家院走,腳步卻慢了半拍。心裡頭那點被打斷的不快早散了,反倒湧上股隱秘的歡喜——何雨柱那慌亂的樣子,不正好說明他心裡有顧忌嗎?顧忌誰?自然是眼前這個懷了孕的陸佳。這就好辦了,只要他心裡還裝著自己這點情分,不怕以後拿不下他。
她越想越覺得舒坦,腳步都輕快了些。易中海那邊已經打點得差不多,老爺子看她孤兒寡母的不容易,總多照拂幾分;何雨柱這邊又是個心軟嘴硬的,只要自己多示點弱,多提提小當餓肚子的事,不愁他不貼上來。等把這兩個男人都攏在手裡,往後在這院裡,還有誰能拿捏得住她?就連那個處處跟她不對付的顧南,到時候也得掂量掂量。
這邊何雨柱已經走到陸佳跟前,臉上的慌亂早換成了小心翼翼的關切,伸手想扶她又怕碰著肚子,手在半空懸了半天,最後只敢輕輕攙住她的胳膊:“你說你,懷著孕呢,不在家好好歇著,跑出來幹啥?這天兒眼看要黑了,地上坑坑窪窪的,萬一摔著可怎麼得了?”
陸佳心裡那點氣還沒順過來,聽他這話,更覺得像是在給自己找補,嘴上說得好聽,心裡頭指不定還惦記著給秦淮茹送排骨呢。但她沒吭聲,只是輕輕掙開他的手,垂著眼簾說:“我沒事。柱子,你先回屋歇著吧,我去找秋葉姐問點事,她懷過孕,有經驗。”
何雨柱眉頭瞬間就皺起來了。又是顧南家!自從陸佳跟冉秋葉熟絡起來,三天兩頭往那邊跑,他心裡早就憋著股火。顧南那小子看著斯文,心眼子多著呢,陸佳懷著孕往他跟前湊,像話嗎?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陸佳肚子裡揣著他何家的種,這可是天大的功臣,真惹惱了她,動了胎氣怎麼辦?只能硬生生把火氣壓下去,悶悶地“嗯”了一聲:“早去早回,我給你留著門,灶上還給你溫著粥呢。”
陸佳沒再理他,徑直往顧南家走。院門口的老黃狗趴在石階上,見了她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往常還會象徵性地哼唧兩聲,今兒個徹底把她當空氣。陸佳也不在意,推門就進了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