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1123章 常麗的身份

童仁立刻讓人把她近期的行蹤捋了一遍,不查不知道,一查嚇一跳:她不僅跟李建軍勾連,幫著傳遞訊息、盯梢顧南,還牽涉到前兩年的幾樁街頭鬥毆、敲詐勒索的案子,甚至可能和軋鋼廠之前幾次莫名的物資失竊案有關。

“看來得好好審審這個常麗。”童仁對著身邊的副手交代,指尖在卷宗上敲了敲,“李建軍在軋鋼廠這幾年,貪沒貪、貪了多少,說不定能從她嘴裡掏出點線索。正好藉著這個機會,把李建軍那點爛事徹底查清,免得以後再禍害人。”

他自然不會親自去審,只安排了隊裡經驗最豐富的老刑警老王,準備對常麗進行突擊審訊,打她個措手不及。

拘留室裡,光線昏暗,只有一扇小窗透進點微光。常麗蜷縮在冰冷的角落,眼下烏青一片,頭髮亂糟糟地貼在臉上。這幾天她幾乎沒閤眼,胃裡空得發慌,送來的窩頭咬了一口就咽不下去,心裡只有一個念頭:等阿虎哥來救她。以前她也被抓進去過,每次阿虎哥最多一天就能想辦法託人把她撈出去,可這次都過了三天了,外面一點動靜都沒有,阿虎哥是不是把自己忘了?

常麗心裡清楚自己做過甚麼——跟著阿虎在菜市場收過小販的保護費,幫人盯過欠債人的梢,甚至前陣子還替李建軍往顧南的辦公室送過摻了東西的茶葉……這些事要是全抖出來,足夠她蹲好幾年大牢。可她不敢說,阿虎哥說過,“嘴嚴才能活命”,只能咬著牙硬扛,心裡一遍遍唸叨:只要自己甚麼都不說,他們就拿我沒辦法,最多關幾天就放出去了。

可她也怕。她本來膽子就小,小時候被巷子裡的野狗追過,從此見了厲害的就發怵。這幾天在拘留室裡吃不好睡不好,神經早就繃到了極限,夜裡總夢見戴手銬的警察朝自己走來。她總覺得那些穿警服的人看她的眼神不對勁,像看籠子裡的兔子,要是真動起真格的審,自己那點膽量能不能扛住?萬一忍不住全招了,阿虎哥會不會怪她?那可就真沒活路了。

就在常麗坐立難安、腦子裡像一團亂麻纏在一起時,拘留室的鐵門“哐當”一聲被拉開,鐵鏽摩擦的聲音在寂靜的走廊裡格外刺耳。兩個警察走了進來,面無表情地說:“常麗,出來。”

常麗心裡“咯噔”一下,像被人踩了尾巴的貓,猛地抬起頭,眼裡閃過一絲希冀——難道是阿虎哥找關係把自己保出去了?可當她被帶進一間燈火通明、白牆白頂,只有一張桌子和幾把椅子的房間時,那點希冀瞬間滅得乾乾淨淨。牆上“坦白從寬,抗拒從嚴”八個字紅得刺眼,這是審訊室。

她強作鎮定,雙手在背後絞著衣角,看著對面坐得筆直的老刑警老王,聲音帶著刻意裝出來的無辜,甚至還擠出點怯意:“警官,你們……你們抓我過來有甚麼事啊?該說的我都已經說了,真的都是李建軍指示我的,我就是個跑腿的,甚麼都不知道啊。”

對面的老刑警老王冷笑一聲,指節敲了敲桌面,旁邊的年輕警員立刻把一疊照片和筆錄摔在桌上,照片上是她前幾年跟著人在巷子裡鬥毆、接過錢的畫面,還有幾個小販的指認筆錄。“行了,常麗,到現在還在這兒胡說八道?”老王的聲音不高,卻像錘子似的砸在人心上,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你說自己甚麼都不知道?那這些東西怎麼解釋?這上面的人,是不是你?”

常麗的臉“唰”地白了,像被瞬間抽走了所有血色,連嘴唇都泛著青灰,彷彿剛從冰窖裡撈出來似的。她死死盯著桌上那幾張紙,指節因為用力而捏得發白——上面印著她幾年前在南方碼頭拍的照片,梳著亂糟糟的馬尾,眼神裡滿是漂泊的惶恐;旁邊附著的轉賬記錄更刺眼,每一筆匯款的日期、金額都清清楚楚,收款人那一欄寫著她早已棄用的本名。

每一個字都像針似的扎進眼裡,疼得她眼眶發酸,卻一滴淚也流不出來。嘴唇哆嗦著,張了好幾次嘴,喉嚨裡像堵著團棉花,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那些被她刻意壓在心底、用“麗麗”這個名字層層包裹的過往,像決堤的洪水瞬間湧進腦海:偽造身份時在派出所門口徘徊的慌張,接過張濤遞來的假證件時抱著“從此改頭換面”的僥倖,還有每次聽到有人喊“常麗”就驚出一身冷汗的夜晚……寒意順著脊椎爬上來,嚇得她渾身發顫,後背的冷汗一下子浸溼了薄薄的的確良襯衫,貼在面板上黏膩得難受,像裹了層溼泥巴。

常麗徹底蒙了,腦子裡嗡嗡作響,像有無數只蜜蜂在盤旋。這些年她一直頂著“麗麗”的名字活著,在紡織廠上班時填的是這個名,跟街坊聊天時應的是這個名,甚至連自己都快忘了“常麗”是誰。可現在,眼前的公安同志清清楚楚地叫出了“常麗”,這三個字像重錘敲在她心上,震得她耳膜發疼——他們不僅知道她的真名,肯定也查清了她乾的那些事,那些見不得光的、藏在“麗麗”光鮮外殼下的齷齪。

坐在對面的公安同志推了推鼻樑上的黑框眼鏡,鏡片後的目光平靜卻銳利,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嚴肅:“常麗,事到如今,你就別再藏著掖著了。好好說說,這次李建軍涉案的事,你到底摻和了多少?”

常麗還想辯解幾句,嘴唇剛動了動,想說“我只是被他騙了”,就被公安同志抬手打斷了。對方從檔案袋裡拿出另一疊材料,一頁頁翻給她看,紙張翻動的“沙沙”聲在寂靜的審訊室裡格外清晰,聲音也隨之在屋裡迴盪:“三年前你在南方冒用王秀蘭的身份辦了暫住證,半年後跟著阿虎來本市,用‘麗麗’的名字進了紅光紡織廠。這期間,你幫張濤往倉庫遞過三次可疑檔案,還在他的指使下,向管理員老張塞過兩次紅包,一次是兩條紅塔山,一次是三百塊現金……這些事,我們都查得明明白白,你自己說說,你和李建軍到底是甚麼關係?”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