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南把換下來的尿布扔進盆裡,語氣平淡:“跟咱們沒關係的事,不用管。棒梗在院裡橫行霸道慣了,左鄰右舍沒少受他氣,到鄉下去歷練歷練也好,總不能一直留在院裡當禍害。”
冉秋葉被他這話逗笑了,低頭捏了捏女兒粉嫩的小臉:“你啊,說話還是這麼直。不過也是,賈家那一家子,心思總不在正地方,以前就愛算計東家長西家短,現在遇到事了,不想著自己想辦法,就知道求人,誰受得了?”
她說著,把孩子放進搖籃裡,輕輕搖著。小傢伙打了個哈欠,閉上眼安穩睡了。屋裡只剩下搖籃輕微的晃動聲,院外秦淮茹的哭聲早已聽不見,彷彿剛才那場鬧劇從未發生過。對顧南和冉秋葉來說,過好自己的小日子,比甚麼都重要。
外面的秦淮茹還在哭,哭聲斷斷續續的,像漏了風的風箱,帶著一股子不撞南牆不回頭的執拗。她蹲在顧南家門口的石階上,雙手捂著臉,眼淚順著指縫往外淌,心裡打著算盤:自己多哭一會兒,說不定顧南聽著煩了,或是冉秋葉動了惻隱之心,就願意鬆口幫棒梗了。
可哭了好一陣子,嗓子都啞得快發不出聲,顧南家的門始終關得嚴嚴實實,半點動靜沒有,連燈都沒多亮一盞。四合院的鄰居們倒有幾個被哭聲引出來,扒著自家門框探出頭看熱鬧,可也只是交頭接耳嘀咕兩句,就都縮了回去——誰都知道賈家的事難纏,沾上就甩不掉。
“唉,賈家這又是唱的哪出啊?深更半夜的哭,也不怕吵著孩子。”住在對門的王大媽搖著頭,拽著自家孫子往屋裡走,“別看了,有啥好看的?自個兒家的事,總想著靠別人,哪有那麼容易。”
旁邊的劉大爺蹲在門檻上抽著旱菸,煙鍋在鞋底磕了磕,吧嗒吧嗒抽了兩口,吐著菸圈道:“可不是嘛。當初棒梗偷何雨柱家的雞,人家顧南沒深究,就夠意思了。現在下鄉是政策,誰能拗得過?總不能讓人家顧副廠長違反規定,砸了自個兒的飯碗吧?”
“再說了,”王大媽又從門縫裡探出頭補充了一句,聲音壓得低卻夠清楚,“以前總靠著傻柱接濟,今天拿塊肉,明天要把菜,現在人傻柱娶了媳婦,媳婦還懷著孕,正緊著自家過日子呢,哪還有心思管她家的爛攤子?自個兒不尋思尋思,光知道哭,有啥用?”
幾句議論飄進秦淮茹耳朵裡,像針似的扎得她心裡更不是滋味。連看笑話的人都懶得多待,畢竟誰都知道賈家的德性——平時愛佔小便宜,遇事就想賴上別人,這會兒再哭,也沒人覺得可憐,反倒覺得是自找的。
她正用袖子抹著眼淚,打算再哭一會兒碰碰運氣,易中海揹著手從院裡走了過來,眉頭皺得像團擰在一起的麻繩,顯然也被這哭聲鬧得心煩。
“秦淮茹,行了,別哭了。”易中海的聲音帶著幾分不耐,“你就算哭到天亮,把嗓子哭啞了,顧南也不會幫你的。他那人我知道,原則性強得很,政策上的事,不會輕易鬆口。”
秦淮茹抬起哭紅的眼睛,眼泡腫得像核桃,望著易中海,聲音哽咽得幾乎聽不清:“易大爺啊,您說顧南不幫我們家,那我們可怎麼辦啊?棒梗現在還是個孩子啊,打小在城裡長大,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真去了鄉下,天天刨地餵豬,還不得被磋磨死?總不能真叫他去遭那份罪吧?”
易中海嘆了口氣,蹲下身看著她,語氣緩了些:“顧南是指望不上了,但也不是完全沒辦法。院裡還有一個人,或許能幫上忙。”
秦淮茹眼睛猛地一亮,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連忙追問:“誰啊?還有誰能幫我們?您快說!”
“何雨柱。”易中海壓低聲音,往顧南家的方向瞥了眼,“你忘了?傻柱現在跟李副廠長走得近,前陣子還幫李副廠長辦了好幾桌酒席,陪領導喝了不少酒,倆人關係好著呢。你去找他說說,讓他在李副廠長面前美言幾句,說不定李副廠長能想辦法,給棒梗在廠裡安排個臨時工的活兒,只要佔了廠裡的名額,說不定就能躲過下鄉這一劫。”
秦淮茹卻瞬間蔫了下去,搖著頭抹淚:“易大爺,您也不是不知道。顧南不幫我們,何雨柱現在心裡只有陸佳,哪還會管我們家的事?前陣子我跟他借點糧票,他都推三阻四的,說家裡要給陸佳補身子。現在陸佳還懷著孕,他更是把媳婦當寶貝,哪會摻和我們家的事?您說我們家怎麼就這麼難啊……”
“這你就不懂了。”易中海不以為然地擺擺手,“相對於顧南那油鹽不進的性子,何雨柱的心腸軟多了,就是耳根子軟,念舊情。你到時候好好跟他說說,提提以前他沒少受你們家接濟,賈張氏還幫他縫過棉衣,再哭哭窮,說說棒梗去鄉下的苦,說不定他心一軟,就答應了。”
秦淮茹想了想,覺得易中海說得有道理,猛地站起身:“那我現在就去找傻柱說說!不能再耽誤了!”
可她剛邁出去兩步,就被易中海一把拉住了。
“您這是幹甚麼?”秦淮茹不解地看著他,眼裡滿是急切,“您不是叫我去找何雨柱嗎?怎麼又攔著我?”
易中海瞪了她一眼:“你是不是急糊塗了?現在都快半夜了,陸佳肯定在家。她那人精著呢,又懷著孕,護著傻柱跟護崽似的,你這會兒去說,她能讓何雨柱幫你?說不定還得把你趕出來,說你咒她肚子裡的孩子,反倒壞了事。”
秦淮茹這才反應過來,懊惱地拍了下大腿:“哎喲,您看我這腦子,光顧著著急了,把這茬忘了!”
“回去吧。”易中海擺擺手,“明天一早去軋鋼廠,等何雨柱在食堂忙活的時候找他,那時候陸佳不在身邊,就他一個人在灶臺前忙,周圍都是食堂的人,你把姿態放低點,好好求他,一個大男人,說不定還好說話些。好好琢磨琢磨怎麼說,別再哭哭啼啼的,惹人煩,反倒讓他下不來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