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吼——”
“嘶嘶嘶——”
“桀桀桀——”
就在修士們被空間陷阱震懾住的同時,從迷宮深處那些堆積如山的骸骨堆中,
從扭曲石壁的陰影角落裡,陡然響起了無數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和怪笑聲。
一道道散發著濃郁死氣和怨念的黑影,如同從地獄裂縫中爬出,緩緩凝聚成形。
這是骷髏戰士。
它們眼眶中跳動著幽綠的魂火,骨骼呈現出一種被歲月和死氣侵蝕的灰黑色,
手中握著由骸骨或鏽蝕金屬構成的破爛武器,動作僵硬卻帶著令人心悸的力量感。
它們成群結隊,如同白色的死亡潮水,從骨堆中“站”了起來。
還有腐屍!
它們的皮肉早已腐爛殆盡,露出森森白骨和漆黑的筋絡,粘稠的黑色屍液不斷滴落,散發著惡臭。
它們行動遲緩,但力大無窮,口中噴吐著帶有劇毒和強烈腐蝕性的綠色屍氣。
還有怨靈!
那些半透明的、扭曲的、由純粹怨念和死氣構成的人形或獸形虛影。
它們沒有實體,卻能發出尖銳刺耳、直接攻擊神魂的精神尖嘯。
所過之處,陰風陣陣,溫度驟降。
這些死靈生物的數量之多,簡直如同潮水。
它們彷彿被生者的氣息所驚醒,被血肉的誘惑所吸引,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食人魚群。
從迷宮各個陰暗的角落、從堆積如山的白骨深處,源源不斷地湧現出來。
空洞的眼眶、腐爛的面孔、扭曲的魂影,全都死死“盯”住了闖入這片死亡領域的活人。
“死……死靈!好多死靈!”
“結陣!快結陣防禦!”
“啊!救我——!”
淒厲的慘叫瞬間打破了空間的死寂。
那些落在隊伍後面、或者驚慌失措脫離隊伍的散修,首當其衝。
一個築基初期的年輕修士,被一隻從骨堆中突然伸出的骷髏手臂死死抓住了腳踝。
他驚恐地尖叫著,拼命揮劍砍向那隻骨手,卻只在灰黑的骨頭上留下淺淺的白痕。
下一刻,更多的骷髏戰士撲了上來,鏽跡斑斑的骨刀骨矛如同雨點般落下。
瞬間將他淹沒,只留下一連串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聲和戛然而止的慘叫。
另一處,幾個試圖結陣抵抗的散修小隊,被一團濃郁的綠色屍氣籠罩。
護體靈光如同遇到強酸的泡沫,發出滋滋的聲響,迅速黯淡下去。
粘稠的屍液滴落在他們身上,瞬間腐蝕出焦黑的傷口,劇痛讓他們發出撕心裂肺的哀嚎。
緊接著,幾隻動作遲緩卻力大無窮的腐屍衝入陣中,蒲扇般腐爛的大手抓住一個修士,猛地一撕——
刺啦!
血雨紛飛!
更可怕的是那些無形的怨靈。
它們發出尖銳的、穿透耳膜直刺識海的精神尖嘯。
一個結丹初期的修士,仗著修為高深,試圖強行衝過一片怨靈密集的區域,結果瞬間被數十道怨靈撲上。
無形的精神衝擊如同無數把鋼針扎入他的神魂。
他身形猛地一僵,眼中神采迅速渙散,臉上浮現出極致的痛苦和瘋狂,七竅之中竟流出黑色的血液。
隨即,他的護體靈光潰散,身體被蜂擁而上的骷髏戰士瞬間撕碎。
屠殺!
一面倒的屠殺!
這片沉寂了不知多少萬年的白骨迷宮,在生者氣息的刺激下,徹底化作了血腥的屠宰場。
築基修士在這些源源不絕、悍不畏死的死靈大軍面前,脆弱得如同紙糊。
即使是結丹修士。
一旦陷入包圍,或者被怨靈的精神尖嘯擊中,也岌岌可危。
“衝過去!別停留!這些鬼東西殺不完!”
雪宮厲寒的聲音在混亂中響起,帶著冰寒的殺意。
他周身爆發出刺骨的寒潮,所過之處,撲上來的骷髏戰士和腐屍瞬間被凍結成冰雕,然後被緊隨其後的雪宮弟子輕易擊碎。
他帶著隊伍,如同一柄冰寒的利刃,強行在死靈潮水中劈開一條通道,向著迷宮深處突進。
“跟著我!用火!”
離火谷莫離周身烈焰翻騰,火鴉虛影尖嘯盤旋。
熾熱的火焰對這些陰邪死靈有著天然的剋制。
靠近的骷髏和腐屍在高溫下紛紛化作飛灰,怨靈也被灼燒得發出痛苦的尖嘯後退。
離火谷的隊伍如同一個移動的火炬,在死靈群中艱難前行。
那偽裝莽漢的元嬰老怪更是直接。
他不再掩飾力量,低吼一聲,身體表面泛起一層土黃色的厚重靈光,如同穿上了一層岩石鎧甲。
他根本無視那些撲上來的骷髏戰士,巨大的拳頭帶著開山裂石的力量,直接轟擊在擋路的扭曲石壁上。
轟隆!
咔嚓!
巨大的、佈滿空間裂痕的石壁竟被他恐怖的力量硬生生轟出一個大洞。
碎石紛飛。
他帶著幾個心腹,如同狂暴的犀牛,直接以暴力開路,強行砸穿那些緩慢移動的空間屏障。
這種野蠻的方式雖然避免了被空間切割的危險,卻也引發了區域性空間更加劇烈的震盪和不穩。
其他勢力也各顯神通。
玄鐵門的重甲修士組成鋼鐵洪流,硬扛死靈攻擊,緩慢推進。
黑袍人則釋放出詭異的黑霧,死靈一接觸黑霧便如同被侵蝕般迅速消融。
駝背老者和宮裝女修(元嬰偽裝)則顯得遊刃有餘,身法飄忽,總能險之又險地避開移動的石壁和死靈的攻擊核心,速度極快。
極速飛舟懸浮在入口附近的半空中,並未立刻深入。
林鉞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掃描器,冷靜地觀察著下方混亂血腥的戰場,以及那些不斷移動、變幻的扭曲石壁。
他並非在畏懼,而是在計算。
“空間碎片拼接……節點薄弱……死氣凝聚點……”
一個個念頭在他腦海中飛速閃過。他的手指在飛舟控制檯光滑的表面上無意識地滑動,
指尖縈繞著一絲微弱到幾乎無法察覺的、帶著寂滅氣息的銀白色靈力(太陰之力),彷彿在模擬著某種軌跡。
“林師弟?”
白玄一看著下方慘烈的景象,又看了看林鉞專注的側臉,忍不住出聲詢問。
飛舟的防護罩外,幾隻怨靈正發出尖銳的嘶鳴衝擊著光罩,留下道道漣漪。
“找到了。”
林鉞的指尖猛地一頓,那絲銀白靈力如同靈蛇般鑽入控制檯。
他抬頭,目光鎖定了一個方向——那是數塊巨大扭曲石壁正在緩慢移動、即將短暫交錯形成的一個狹窄縫隙。
縫隙深處,隱約可見一條相對穩定、死靈氣息也較為稀薄的通道。
“坐穩。”
林鉞的聲音平靜無波。
白玄一立刻抓緊了旁邊的扶手。
嗡!
極速飛舟周身銀色符文驟然爆發出強烈的光芒。
不再是之前那種內斂的流光,而是如同一輪小型的銀色太陽。
強大的空間波動瞬間瀰漫開來。
嗖!
飛舟動了!
速度之快,在原地留下一道清晰的殘影。
它並非直線前進,而是以一種極其詭異、如同穿花蝴蝶般的軌跡,在那些緩慢移動的巨大石壁縫隙間高速穿梭。
每一次轉折、每一次加速、每一次懸停,都妙到毫巔。
險之又險地擦著那些散發著空間切割氣息的石壁邊緣掠過。
時而如同游魚般從兩塊正在合攏的石壁縫隙中驚險穿過,
時而又如同落葉般輕盈地避開一片突然從上方砸落的巨大骨堆平臺。
飛舟所過之處,帶起強烈的空間擾動,那些撲上來的骷髏戰士和腐屍,
尚未靠近,就被逸散的空間之力輕易地扭曲、撕裂、化為齏粉。
無形的怨靈發出的精神尖嘯,
也被飛舟外層那層突然變得凝實、流轉著奇異銀色符文的護罩輕易隔絕、湮滅!
林鉞站在控制檯前,眼神專注而平靜。
雙手如同撫琴般在陣盤上快速拂過,每一次點按都精準地控制著飛舟的軌跡和能量輸出。
飛舟在他的操控下,如同擁有了生命,在死亡的刀尖上優雅而致命地舞蹈。
這驚險刺激、卻又高效無比的穿行方式,立刻引起了下方正在苦戰的其他勢力的注意!
“那是……極速飛舟?風澤城主?”
“好快!好精妙的操控!”
“該死!他們怎麼知道那些安全路徑的?”
“快!跟上他們!”
雪宮厲寒眼中寒光一閃,猛地一揮手,一道冰寒的靈力如同鎖鏈,試圖纏向高速掠過的飛舟。
離火谷莫離也打出一道熾熱的火網,企圖攔截。
更有幾個結丹修士試圖強行模仿飛舟的軌跡。
然而,他們的攻擊在觸及飛舟外圍那層流轉著銀色符文的護罩時,
如同泥牛入海,瞬間被空間之力扭曲、偏移、消散。
而那些試圖模仿軌跡的修士,要麼一頭撞上了突然移動的石壁,瞬間被空間之力切割得屍骨無存 。
要麼被驟然湧出的死靈潮水淹沒,發出淒厲的慘叫。
林鉞甚至沒有回頭看一眼那些徒勞的攻擊,他的目光始終鎖定著前方變幻莫測的空間節點。
飛舟在他的掌控下,如同銀色的幽靈,在死亡迷宮中急速穿行,
迅速將那些還在死靈潮水和空間陷阱中掙扎的勢力甩在了身後。
就在這時,他們前方不遠處的一條甬道入口,恰好發生了空間移動。
幾塊巨大的、邊緣閃爍著空間裂痕的扭曲石壁猛地平移、摺疊。
一個剛剛闖入此地、顯然是被衝昏了頭腦的築基後期散修,正一臉貪婪地衝向甬道深處,根本沒注意到身後空間的變化!
“啊!不——!”
他只來得及發出一聲短促的、充滿極致恐懼的慘叫。
嗤啦——!
如同撕開一幅破舊的畫卷!
他的身體,連同他手中握著的低階法器,在空間石壁摺疊的瞬間,
被無形的空間切割之力,如同熱刀切黃油般,瞬間、整齊地分成了上下兩截。
上半身帶著驚恐凝固的表情,被捲入摺疊的石壁縫隙,消失無蹤。
下半身則無力地跌落在地,鮮血瞬間染紅了下方堆積的慘白骸骨。
這血腥殘酷的一幕,如同冰冷的鋼針,狠狠刺入所有目睹者的眼中。
讓那些剛剛湧入這片迷宮、還沉浸在貪婪中的修士們,瞬間如墜冰窟!
“空間陷阱!”
“快退!別亂動!”
“小心那些會動的牆!”
恐懼的驚呼聲此起彼伏,剛剛還瘋狂湧入的修士洪流,瞬間陷入了巨大的混亂和恐慌。
所有人都如同驚弓之鳥,死死地盯著周圍那些緩慢移動、無聲無息卻又致命無比的巨大石壁,再也不敢輕易邁步。
然而,混亂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