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慧茹手裡的針線停了,臉色微微變了變,但很快又恢復了平靜,只是那雙眼睛,往門口瞟了一眼。
王美芬壓低聲音,但語氣很急:“可不是嘛!我剛才在前院晾衣服,許大茂領著倆小子往外走,我瞅了一眼,那眉眼,我看著像!我問他,他說是他親戚,我還納悶呢,許大茂甚麼時候有這種親戚了?”
何大清沉默了幾秒,看向白寡婦。
白慧茹低著頭,繼續納鞋底,但那針腳,明顯亂了。
何雨柱在旁邊眨眨眼,忽然明白了甚麼:“爹,該不會是……”
何大清沒說話,只是站起身,走到門口,往外看了一眼。
院裡靜悄悄的,許大茂那屋的門虛掩著,沒甚麼動靜。
他轉過身,看著白慧茹。
“慧茹,你怎麼看?”
白慧茹手裡的針停了。
她沉默了一會兒,抬起頭,看著何大清,那眼神裡有些說不清的東西。
“老何,那倆孩子……我估計是我那倆兒子。”
屋裡一時安靜下來。
何雨柱張了張嘴,想說甚麼,又咽了回去。
王美芬倒是反應快,一拍大腿:“我就說嘛!長得那麼像,怎麼可能是許大茂的親戚!可他們怎麼來了?許大茂那小子怎麼把他們領來的?”
白慧茹沒說話,只是低下頭,繼續納鞋底,但那手上的動作,明顯慢了。
何大清走回她身邊,在她旁邊坐下,伸手握住她的手。
“慧茹,你別擔心,不管他們來幹啥,有我呢。”
白慧茹抬起頭,看著他,眼眶有些紅。
“老何,我不是擔心,我是……怕他們過來鬧事啊。”
她頓了頓,聲音有些發哽。
“當初走的時候,我就和他們說過我們到燕京這邊了,可是他們當時就鬧了一出,被我壓下來了,畢竟大清你這些年為我們、為他們付出太多了,我想著你也為柱子他們付出一點,為自己考慮一點,所以我硬過來了,畢竟他們工作都穩定了,可是沒想到他們怎麼又找回來了,我怕他們鬧事啊!”
何大清握著她的手,沒說話,只是靜靜地聽著。
何雨柱在旁邊站著,看著這一幕,心裡忽然有些不是滋味。
他想起自己當初對何大清的態度,也是這麼彆扭,這麼複雜。
爹走的時候,他也恨過,怨過,可後來知道真相,那些恨和怨,就慢慢散了。
這白家兄弟,不知道能不能理解。
“白姨,”他忽然開口,“那倆孩子,叫啥?”
白慧茹抬起頭,看著他,愣了一下。
“老大叫白建國,老二叫白建軍。”
何雨柱點點頭,又看向何大清。
“爹,許大茂把他們領來,肯定沒安好心,咱們得先弄清楚他想幹啥。”
何大清點點頭,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窗外。
“柱子說得對,許大茂這人,無利不起早,他大老遠跑保定去把建國家和建軍找來,肯定是要拿他倆做文章,壞我競選一大爺的事。”
白慧茹站起身,走到他身邊。
“老何,要不……我去找他們?我肯定能收拾的了他們!”
何大清搖搖頭:“別急,先看看情況再說,他們剛來,還沒來找你,說明許大茂那邊還在謀劃甚麼,咱們要是先動,反而被動。”
他頓了頓,轉過頭看著王美芬。
“嫂子,這事兒還得麻煩您一下。”
王美芬一拍胸脯:“老何你說!”
何大清說:“您幫我盯著點許大茂那邊,看他們甚麼時候回來,回來之後幹啥,有啥動靜隨時告訴我們。”
王美芬點點頭:“行,這事兒包我身上了!”
說完,她轉身就往外走。
走了兩步,又回頭看了一眼白慧茹,嘆了口氣。
“慧茹,你也別太擔心,孩子來了是好事,說明他們心裡還有你這個娘。”
白慧茹點點頭,眼眶紅紅的,卻沒說甚麼。
許大茂領著白家兄弟在外頭吃了頓飯,又帶著他們在街上轉了一圈,天快黑的時候才往回走。
一路上,他嘴就沒停過,把何大清在院裡的“風光事蹟”添油加醋地說了一遍又一遍——怎麼住進正房的,怎麼要競選一大爺的,怎麼在院裡耀武揚威的。
“你們是沒看見,何大清那派頭,見誰都端著,好像自己真是甚麼大人物似的!還有你們娘,跟著他也抖起來了,院裡那些婆娘們,哪個不背後嚼舌根?可人家不在乎,該吃吃該喝喝,日子過得滋潤著呢!”
白老二聽著,臉色越來越難看。
白老大倒是沉得住氣,一直沒說話,只是偶爾點點頭,臉上那表情,看不出在想甚麼。
走到院門口的時候,白老大忽然停住了。
“許大茂同志,我問你件事兒。”
許大茂趕緊湊過來:“甚麼事?您說!”
白老大看著他,那眼神,讓許大茂心裡有些發毛。
“你大老遠跑保定找我們,又請我們吃飯,又帶我們轉悠,你到底圖甚麼?”
許大茂愣住了。
他張了張嘴,想說甚麼,又不知道該怎麼說。
白老大看著他,忽然笑了,那笑容裡透著些說不清的意味。
“許同志,你別緊張,我就是隨便問問,你對我們好,我們記著呢。”
許大茂這才鬆了口氣,連連點頭:“那就好那就好!來來來,先進屋,進屋說話!”
他把兩人領進自己家,又讓周曉麗去燒水泡茶,那殷勤勁兒,比他伺候親爹還上心。
周曉麗端著茶進來的時候,忍不住多看了白家兄弟兩眼。這倆人,穿著破舊的棉襖,臉上帶著風塵僕僕的倦色,可那眼神,一個比一個精。
她心裡納悶,大茂甚麼時候認識這種人了?
但她沒多問,放下茶就回裡屋去了。
許大茂招呼兩人坐下,搓著手說:“二位,你們打算啥時候去見你們娘?”
白老二張了張嘴,想說甚麼,被白老大一個眼神制止了。
白老大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慢悠悠地說:“許同志,這事兒不急,我們剛來,人生地不熟的,總得先摸摸情況再說。”
許大茂連連點頭:“那是那是!你們放心,這事兒包我身上了!你們娘那邊,我想辦法去給你們探探口風,看她是啥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