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大清繼續說:“你炒菜的手法我看了,利落,有勁,可有些細節還不夠細,比如這紅燒肉,你燉的時候是不是一直蓋著鍋蓋?”
何雨柱點點頭。
“這就是問題。”何大清說,“燉肉不能一直蓋著鍋蓋,前半個時辰蓋著,讓肉爛得快;後半個時辰得掀開一會兒,讓湯汁收一收,味道才濃。你一直蓋著,湯汁是不少,可味道淡了。”
何雨柱愣住了,半天沒說話。
何雨水在旁邊急了:“哥,你倒是說句話啊!”
何雨柱忽然笑了,那笑容裡帶著釋然,還有一點點說不清的感動。
“爹,您說得對。”他說,“我這幾年自己瞎琢磨,是走了不少彎路。”
何大清看著他,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想學不?”
何雨柱愣了一下:“想學甚麼?”
“想學真本事不?”何大清說,“我在保定這些年,別的不敢說,淮揚菜、魯菜、川菜,多少都琢磨出點門道來,你要是想學,我教你。”
何雨柱張了張嘴,半天沒說出話來。
何雨水在旁邊拍手:“哥!快答應啊!”
李小燕也眼睛亮亮地看著他。
何雨柱看著何大清,眼眶有些發酸。他想起小時候,爹在廚房裡忙活,他蹲在旁邊看,爹偶爾會扔給他一塊剛出鍋的肉,讓他嚐嚐,然後問他“好吃不”。他說好吃,爹就笑,說“那是,你爹的手藝”。
後來爹去了保定,他一個人在軋鋼廠食堂裡摸爬滾打,沒人教,就自己琢磨。有時候做出了一道好菜,想跟爹說說,可拿起筆又放下了。
現在,爹就坐在他對面,說要教他。
“爹,”他的聲音有些發哽,“您真教我?”
何大清點點頭:“你是我兒子,不教你教誰。”
何雨柱低下頭,看著桌上那盤紅燒肉,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抬起頭,咧嘴笑了,那笑容裡帶著淚,卻比任何時候都燦爛。
“好,我學。”
何大清也笑了,端起酒杯:“來,喝一個。”
父子倆碰了一杯,一飲而盡。
沈有德在旁邊看著,臉上帶著笑:“老何,你這回來,可是給柱子送了大禮啊。”
何大清擺擺手:“甚麼大禮,就是教他點手藝,能不能學到手,還得看他自己。”
何雨柱把酒杯往桌上一墩,擼起袖子:“爹,明天咱就開始!我這幾年攢了不少問題,正愁沒人問呢!”
何大清看著他那股勁頭,眼裡滿是欣慰。
“行,明天開始。”
白寡婦在旁邊笑著對王美芬說:“嫂子,你看老何,一說到做飯就來勁,跟換了個人似的。”
王美芬笑著點頭:“那是,這可是他的老本行。”
何曉不知甚麼時候跑到何大清身邊,扒著他的膝蓋,仰著小臉問:“爺爺,您做飯好吃嗎?”
何大清低頭看著她,笑著把她抱起來,放在腿上。
“好吃,比你爹做的還好吃。”
何曉眨眨眼睛:“那您教我爹做飯,我爹學會了,就能做更好吃的給我吃了。”
一桌人都笑了。
何大清笑著點頭:“對,爺爺教你爹,讓你爹做更好吃的給曉兒吃。”
何曉滿意地點點頭,又歪著頭問:“那爺爺您教我做飯嗎?”
何大清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起來。
“教!等曉兒再大點,爺爺教你!”
何曉眼睛亮亮的,伸出小胖手:“拉鉤!”
何大清伸出小指,和她拉了拉鉤。
“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
何雨柱看著這一幕,眼眶又有些發酸。
他端起酒杯,對李小燕說:“小燕,咱們敬爹一杯。”
李小燕點點頭,端起酒杯,兩人一起站起來。
何大清愣了一下,看著他們。
何雨柱說:“爹,這一杯,謝謝您回來,謝謝您願意教我。”
何大清眼眶也紅了,端起酒杯,聲音有些發哽:“好,喝了。”
三人碰了一杯,一飲而盡。
沈莫北坐在下首,一邊吃一邊看這一家子,心裡也替他們高興。
正吃著,沈莫東忽然開口:“何叔,您這回回來,工作的事定下來沒有?”
何大清放下筷子,點點頭:“差不多了,我師兄那邊已經打了招呼,過幾天去面試,應該沒問題。”
“那就好。”沈莫東說,“您這手藝,到哪兒都吃得開。”
何大清笑了笑,沒說話。
沈莫北在旁邊聽著,腦子裡忽然閃過一個念頭。
他看了看何大清,又看了看何雨柱,忽然開口:“何叔,您既然要回來,有沒有想過……在院裡當個甚麼差事?”
一桌人都愣住了。
何大清端著酒杯的手停在半空,看著他:“差事?啥差事?”
沈莫北往椅背上一靠,慢悠悠地說:“咱們院不是要選新的一大爺嗎?我爸不幹了,易中海和劉海中爭得不可開交,您這時候回來,要是摻和一腳……”
他沒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屋裡安靜了幾秒。
何雨柱先反應過來,差點沒被嘴裡的飯嗆著:“莫北,你說啥?讓我爹當一大爺?”
沈莫北點點頭:“怎麼了?何叔資歷夠老,在院裡住了幾十年,誰不認識?再說何叔人緣也不差,大家對他印象都好。易中海和劉海中那倆,一個太精,一個太愣,院裡人心裡都有數。何叔要是出來競選,未必沒機會。”
何大清愣在那兒,手裡的酒杯晃了晃,酒灑出來幾滴。
“這……這不合適吧?”他看向沈有德,“老沈,你說呢?”
沈有德沉默了一會兒,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慢悠悠地說:“莫北這話,倒是有點道理。”
何雨柱急了:“爸!您別聽莫北瞎說!您都這把年紀了,還摻和這些事幹啥?再說了,您剛回來,腳跟都沒站穩,去跟易中海劉海中那倆老傢伙爭,不是找不自在嗎?”
何大清沒接話,只是看著沈有德。
沈有德放下酒杯,緩緩開口:“柱子,你先別急。你爹要是真當上一大爺,對你們家也有好處。”
何雨柱愣住了。
沈有德繼續說:“你爹回來,總得有個名頭在院裡立住腳。一大爺這位置,說大不大,說小不小,但好歹是個差事,街道辦那邊也認,你爹要是當上了,往後你們家在院裡,說話也硬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