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時分,沈家的堂屋裡熱鬧起來。
王美芬從中午就開始忙活,指揮著丁秋楠洗菜切菜,自己則守在灶臺前燉肉。
鍋裡咕嘟咕嘟冒著熱氣,肉香飄得滿院子都是,惹得晴天和知遠兩個小娃子蹲在廚房門口不肯挪窩,眼巴巴地盯著鍋裡。
“奶奶,肉好了沒?”
“快了快了,兩個小饞貓。”王美芬笑著往兩人嘴裡塞了塊剛出鍋的蘿蔔,“先吃點這個墊墊。”
知遠嚼了嚼,皺起小臉:“蘿蔔,不好吃。”
小晴天也點點頭。
“不好吃也得吃,肉得等你何爺爺來了才能吃。”
知遠歪著頭想了想:“何爺爺是誰?”
“就是你柱子叔的爹,你們還沒見過呢。”
兩個孩子眨眨眼睛,對這個“沒見過”的爺爺沒甚麼概念,又蹲回門口,繼續盯著鍋裡。
沈莫北坐在堂屋裡,陪沈有德喝茶,沈有德端著茶杯,臉上帶著難得的笑意。
“老何這一回來,柱子那小子心裡肯定高興。”他說,“就是嘴上不說罷了。”
沈莫北點點頭:“柱子哥這些年也不容易,一個人撐著一個家,現在他爹回來,總算有個幫襯的了。”
“幫襯?”沈有德笑了笑,“老何那人,幹活是把好手,可你要讓他管家,他比柱子還糙,當年他媳婦走得早,兩個孩子都是他要一把屎一把尿拉扯,我估計他他和白寡婦去保定就是不想幹這些。”
沈莫北笑著點點頭,夫妻對何大清還真是瞭解,他那時候去保城的時候聽何大清說過,還真有這個原因。
沈莫東則是想起來何雨水小時候的事,那時候何大清在廠裡食堂忙,何雨水放學回家就自己做飯,有時候何雨柱從軋鋼廠回來晚了,她就來自己家王美芬家吃飯,日子雖然清苦,但何雨水那丫頭從沒抱怨過,反而比誰都要強。
“雨水那丫頭,現在是開心了。”沈莫東邊想邊說,“那還好她就在愛在何叔身邊,等她上完學,何叔還能給她張羅一下。”
沈莫北想想電視劇裡的何雨水好像是嫁給了一個片警,這輩子也不知道會不會再遇到那個人了。
正想著,院門口傳來動靜。
何大清的聲音從外面傳進來:“老沈!在家嗎?”
沈有德站起身,迎了出去。
何大清站在院門口,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藍布棉襖,臉上帶著笑,旁邊站著白寡婦,手裡還拎著兩瓶酒。
李小燕抱著何曉在後面,何曉的小臉上還沾著泥點子,至於何雨柱,這會在廚房忙活著來
“老何!”沈有德快步上前,握住他的手,“哎呀,你可可算回來了!”
何大清用力握了握他的手,眼眶有些發紅:“老沈,好久不見。”
兩人對視一眼,千言萬語都在這一握裡。
王美芬從廚房探出頭來:“別在外面站著了,快進屋!飯都好了!”
一群人魚貫而入,堂屋裡頓時熱鬧起來。
堂屋裡熱氣騰騰,八仙桌上擺滿了菜。
王美芬的手藝比不上何雨柱,但勝在實在——紅燒肉燉得軟爛,白菜粉條炒得入味,還有一大碗雞蛋湯,黃澄澄的蛋花飄在湯麵上,看著就饞人。
何大清坐在沈有德旁邊,端起酒杯,先敬了一圈:“老沈,嫂子,這些年多虧你們照顧柱子他們,我這心裡……”
話沒說完,眼眶先紅了。
沈有德拍拍他的肩膀:“說這些幹啥?都是老鄰居了,應該的。來來來,喝酒喝酒。”
兩人碰了一杯,一飲而盡。
王美芬在旁邊招呼白寡婦:“妹子,別拘束,就當在自己家,嚐嚐這紅燒肉,我燉了一下午,爛糊著呢。”
白寡婦笑著點頭,夾了一塊肉放進嘴裡,眼睛一亮:“嫂子好手藝!”
“嗨,這可都是柱子做的,你們嚐嚐他的手藝。”王美芬擺擺手,又給何曉夾菜,“曉兒,多吃點,看你瘦的。”
何曉小嘴塞得鼓鼓囊囊的,含糊不清地說:“謝謝奶奶。”
何大清夾了一筷子何雨柱做的紅燒肉,放進嘴裡,慢慢地嚼著。
他嚼得很仔細,眉頭微微皺著,像是在品評甚麼珍饈美味。
桌上的人都停下來,看著他。
何雨柱端著酒杯,臉上繃著,看不出甚麼表情,但那隻握著酒杯的手,指節微微發白。
何雨水坐在旁邊,看看爹,又看看哥,忍不住問:“爹,您倒是說句話啊,我哥這手藝到底咋樣?”
何大清沒說話,又夾了一筷子,繼續嚼。
何雨柱終於忍不住了:“爹,您這到底啥意思?好吃不好吃您給句話。”
何大清放下筷子,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慢悠悠地說:“火候還行,肉選得也好,肥瘦相間的五花,燉得夠爛,入口即化。”
何雨柱眼睛一亮。
何大清話鋒一轉:“可是,這醬油放早了。”
何雨柱愣了一下。
何大清指了指盤子裡的肉:“你看這顏色,雖然紅亮,但有點發暗,醬油放早了,燉久了就容易這樣,應該是肉燉得差不多的時候再放醬油,再燉個一刻鐘,讓醬油的味道進去就行,這樣顏色才鮮亮,味道也更香。”
何雨柱低頭看了看那盤紅燒肉,臉上的表情有些複雜。
何大清繼續說:“還有,你這糖色炒得不夠,紅燒肉的紅亮,一半靠醬油,一半靠糖色,你炒糖色的火候還欠點兒,顏色沒上去,所以這肉看著紅,但不夠亮。”
何雨柱張了張嘴,想說甚麼,又咽了回去。
李小燕在旁邊替他著急,小聲說:“爹,柱子為了這頓飯,忙活了一下午呢。”
何大清看了她一眼,笑了笑:“我知道,我沒說他做得不好,這肉放一般人手裡,算得上是頂好的了,可在我這兒,還差那麼點火候。”
他頓了頓,看著何雨柱,眼神裡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
“柱子,你記住,咱們幹廚子的,不能只滿足於‘好吃’。你得琢磨,怎麼能更好吃,怎麼能比別人做的好吃,你底子好,有靈氣,可這些年沒人指點你,自己瞎琢磨,有些地方走彎路了。”
何雨柱聽著,臉上的表情從複雜變成了認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