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
知遠不知甚麼時候跑過來,手裡攥著一顆青色的棗子,舉到他面前,“給你!”
沈莫北低頭一看,那顆棗子上還有一個小牙印,顯然是兒子咬了一口發現太澀,才想起來給爸爸。
他忍不住笑了,把兒子抱起來放在腿上,捏捏他的小臉蛋:“澀不澀?”
“澀。”知遠老老實實地點頭,又歪著頭問,“爸爸,澀是甚麼?”
“就是不好吃。”
“那為甚麼不好吃?”
沈莫北被問住了,丁秋楠在旁邊掩著嘴笑。
何雨柱從廚房探出頭來:“開飯啦開飯啦!都別聊了,端菜的端菜,擺桌的擺桌!”
一時間院子裡熱鬧起來,沈莫東搬桌子,劉英和丁秋楠擺碗筷,王美芬端著一盆熱騰騰的燉雞出來,李小燕領著孩子們去洗手。
沈有德也從屋裡出來,在八仙桌正位坐下,掃了一眼滿桌的菜,點點頭:“柱子,手藝還是那麼好。”
何雨柱嘿嘿一笑,解下圍裙往旁邊一扔,大大咧咧地坐下:“沈大爺,您嚐嚐這紅燒肉,我按您上次說的,多燉了半個時辰,軟爛入味!”
一家人圍坐在一起,熱熱鬧鬧地吃了起來。
知遠坐在沈莫北腿上,小嘴塞得滿滿的,還不忘指著盤子裡的菜:“爸爸,這個!那個!”
丁秋楠在旁邊笑:“別光給他夾,你自己也吃。”
沈莫北笑著點頭,夾了一塊雞肉放進嘴裡,是何雨柱的手藝,確實香。
但他腦子裡,還在想著剛才的事。
秦淮茹。
這個女人,比他想象的要聰明得多。
她用自己進過局子這件事,徹底擺脫了易中海——易中海那人,本來膽子就不大,而且最要臉面,最在意名聲,怎麼能容忍家裡有一個“進過局子和別人搞在一起”的媳婦?而且還有刺殺這碼子事情,他可是把命看的比甚麼都重要。
所以,易中海肯定會提離婚。
而她,就等著那一天。
她甚麼都沒要,一分錢沒拿,乾淨利落地走人,這樣一來,易中海就算想在外面編排她甚麼,也找不到由頭——人傢什麼都沒要,你還能說人家貪你甚麼?
而且以後,易中海無論有甚麼事情,都和她沒有任何關係了,哪怕死了,秦淮茹估計拍手叫好都不會有人有意見。
然後,她回到賈家,和賈張氏一起住。
賈張氏那人,貪生怕死,最現實不過,以前敢欺負秦淮茹,是因為知道她無依無靠,現在秦淮茹身後有街道辦和軋鋼廠撐腰,有“協助破案有功”的名頭,賈張氏還敢說甚麼?別說難聽話,怕是端茶倒水都來不及。
至於那三個孩子……
沈莫北想起秦淮茹那天說的:“我想活著,想把孩子養大。”
這話是真的。
但這話後面,還有一層他沒說透的意思——她想讓孩子活得比現在好。
棒梗快上學了,秦淮茹在軋鋼廠後勤處,工作輕鬆,工資不低,賈張氏現在被她拿捏得死死的,家裡不會有矛盾。只要她安安穩穩地幹下去,兩三年時間,攢點錢,把日子過起來,不是難事。
而易中海呢?
沈莫北想起剛才劉英說的那句話——“易中海現在一個人,家裡冷冷清清的,聽說整天陰著臉,跟誰欠他八百塊錢似的。”
他忽然覺得有點意思。
易中海算計了一輩子,臨老想娶個媳婦伺候自己,結果娶回來一個,最後用這種方式把他甩了。
而秦淮茹呢,甚麼都沒做,就是讓事情自然而然地發生,最後乾乾淨淨地全身而退。
這不叫心眼,這叫活明白了。
“小北,”沈有德忽然開口,“想甚麼呢?”
沈莫北迴過神,見父親正看著自己,便笑了笑:“沒甚麼,爸,在想案子的事。”
“案子結了,就別想了。”沈有德夾了一筷子菜放進他碗裡,“好不容易回來一趟,好好吃飯。”
“哎。”
沈莫北低頭吃飯,餘光瞥見丁秋楠正在給知遠擦嘴,動作輕柔,嘴角帶著笑意。
院子裡的陽光正好,飯菜的香味飄散開來,孩子們的笑鬧聲此起彼伏。
他忽然覺得,秦淮茹想要的那種日子,大概就是這樣的吧。
一個家,幾個孩子,安安靜靜地過下去。
只是她走到這一步,比旁人曲折得多,也清醒得多。
吃過飯,何雨柱又拉著沈莫北喝酒,李小燕在旁邊勸他少喝點,他也不聽,端著杯子跟沈莫北碰了一個又一個。
午後的陽光一寸一寸地往西挪,棗樹的影子拉得老長,飯桌已經從院子裡挪到了堂屋。
何雨柱喝得臉上泛紅,話匣子徹底開啟了。
“莫北,你是不知道,你走的這一個月,咱們院裡可熱鬧了!”他端著酒杯,往沈莫北跟前湊了湊,“首先是對門的三大爺那邊,出大事了!”
王美芬正在收拾碗筷,聞言立刻停下動作,眼睛亮了起來:“喲,柱子,你說的是閆解成兩口子那事吧?”
“可不嘛!”何雨柱一拍大腿,“前段時間,閆解成那媳婦李秀蘭不是逃荒過來的嗎?”
沈莫北放下筷子,來了興趣:“對,這事我知道。”要知道為了讓於莉和閆解成搞掰,和沈莫海在一起,他還花了點心思來。
何雨柱咧開嘴笑著說道:“李秀蘭父母不知道從哪裡得到訊息趕了過來,找到小兩口,非要問閆解成要彩禮錢,好傢伙,一張嘴就要100塊錢。”
沈莫北剛夾起一筷子菜,聽見“彩禮錢”三個字,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
何雨柱這話匣子一開,收都收不住。他往沈莫北跟前湊了湊,壓低聲音,但那股子酒氣還是噴了過來:“閆解成兩口子才分家沒多久,自然是沒有這麼多錢的,這不,就又找到閆解成,雖然分家了,但是閆埠貴也不是好相與的,你是沒看見那場面,好傢伙,閆解成那老丈人和三大爺在院裡吵得那叫一個熱鬧!”
王美芬也顧不上收拾碗筷了,一屁股坐在旁邊的小板凳上,眼睛放光:“這事兒我知道!那天我正好在前院洗衣服,從頭看到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