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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8章 第948章 無可奈何的算計

“沒過幾天,街道辦的王主任和軋鋼廠工會的孫主席親自上門,說秦淮茹之前協助公安破案有功,雖然受了些驚嚇,但組織上不能虧待,不僅工作沒問題,還給她轉去後勤處去了,活輕鬆不少不說,工資那也不少拿!”

院子裡一時安靜下來。只有廚房裡何雨柱炒菜的滋啦聲和孩子們的笑鬧聲。

沈莫北靠在椅背上,望著棗樹縫隙裡透下來的光斑,心裡卻在想著另一層。

秦淮茹這個案子,他親自經手過,當時審她的時候,她確實沒說謊——她確實不知道李懷德那些事,也確實是被利用的。

但她從審訊室裡出來的時候,那種眼神,那種平靜到近乎冷漠的眼神,沈莫北記得很清楚。

那不是受害者的眼神。

那是一個人在最深的泥潭裡滾過一遭後,終於看清了所有的路,然後選了一條能走的——不管那條路有多窄,要走多久。

她成功利用了自己“進過局子”這件事,跳出了和易中海那段不堪的婚姻。

至於秦淮茹的工作,這是還是沈莫北之前和秦淮茹談好的交易,不然她也不會輕易鬆口的,畢竟李懷德留下的,確實是一筆巨大的財富,秦淮茹願意交出來,確實是有功的。

至於賈張氏,肯定不敢跳出來,那標準的一個吃軟怕硬的東西,秦淮茹能利用這件事把她吃的透透的。

午後的陽光從棗樹的枝葉間篩下來,在院子裡灑了一地斑駁的光影。何雨柱在廚房裡忙活得熱火朝天,鍋鏟碰撞聲和肉的滋啦聲混在一起,香味飄得滿院子都是。

但此刻,沈莫北的心思已經不在飯菜上了。

王美芬還在繪聲繪色地講著,劉英時不時插一句嘴,沈莫東抽著煙偶爾點點頭,只有沈莫北靠在椅背上,眯著眼睛望著棗樹縫隙裡透下來的光斑,像是在聽,又像是在想別的甚麼。

“小北,”王美芬忽然拍了他一下,“你想啥呢?我說話你聽見沒有?”

“聽見了,媽。”沈莫北迴過神,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您接著說。”

王美芬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又繼續講起來:“要說那賈張氏,以前多橫一個人啊,動不動就指桑罵槐,說秦淮茹剋夫,說她是掃把星,這回倒好,秦淮茹從局子裡出來,她一句難聽話沒有,天天在家裡端茶倒水的,比伺候親閨女還殷勤。”

劉英納著鞋底,頭也不抬地說:“那是她聰明,知道家裡就剩秦淮茹一個能掙錢的了,棒梗那孩子現在學習不行不說,花銷也大?淮茹那點工資,養活三個人,再養個上學的孩子,夠嗆,賈張氏再不識相,真把秦淮茹逼急了,人家拍拍屁股走人,她喝西北風去?現在又沒有易中海幫忙幫襯了。”

“可不是嘛。”王美芬嘖嘖兩聲,“不過話說回來,秦淮茹也是真能忍,跟易中海過了那麼久,說離就離,一分錢沒要,換我我可做不到。”

沈莫北忽然問:“媽,秦淮茹從局子裡出來那天,是誰去接的?”

“你爸,還有柱子,街道辦的王主任也去了。”王美芬想了想,“當時我還納悶呢,街道辦的人咋那麼積極,後來才知道,說是她協助破案有功。”

“協助破案有功……”沈莫北重複了一遍這句話,嘴角浮起一絲若有若無的弧度。

他知道這句話是怎麼來的。

當初審秦淮茹的時候,她確實交代了一些事情——李懷德在軋鋼廠的那些事,還有一些她無意中聽到的、當時覺得無關緊要的細節,那些東西對案子本身幫助不大,但也算是一個態度。

加上她主動交出來的那筆錢——李懷德留給她的那些,她一分沒留,全交了。

沈莫北當時心裡清楚,這個女人是在給自己鋪後路。

她用那些東西,換了一句話,一句可以讓她從“進過局子的人”變成“協助破案的有功人員”的話。

從那個時候起,她就已經想好後面的事了。

“小北,”丁秋楠在旁邊輕聲問,“想甚麼呢?”

沈莫北轉過頭,看著妻子,忽然問:“你覺得秦淮茹這個人怎麼樣?”

丁秋楠愣了一下,想了想才說:“挺能幹的,一個人拉扯三個孩子,還要應付賈張氏那種婆婆,不容易。”

“還有呢?”

“還有……”丁秋楠斟酌著說,“有心眼,但心眼不壞,咱們院裡那幾家,誰家有點事,她能幫的都幫一把,之前的時候劉嬸病了,她幫著照顧了好幾天,自家孩子都顧不上。”

劉英在旁邊點頭:“這話倒是真的,秦淮茹這人,對街坊鄰居沒得說。”

沈莫北沒再說話。

他想起那天審訊室裡,秦淮茹坐在他對面,低著頭,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說得清清楚楚。

“沈局長,我知道自己錯在哪兒了。我不該跟李懷德那樣的人攪在一起,不該貪那些不該要的東西,那些錢,我一分沒動,全在這兒,您要怎麼處理,我都認。”

“還有,您問我李懷德的事,我知道的都告訴您,不知道的我也沒辦法。”

“我只有一個請求——我那三個孩子還小,棒梗還沒上學,我要是進去了,他們就沒人管了。賈張氏那人您也清楚,靠不住。”

沈莫北當時看了她很久。

這個女人說話的時候,眼睛沒有躲閃,也沒有哭天抹淚地求情。就那麼平平靜靜地說著,像是在說一件和自己無關的事。

最後她說:“您要是不信我,我也沒辦法。但我想活著,想把孩子養大,就這一個念頭。”

沈莫北記得自己最後說了一句:“你先回去,後面的事,組織上會考慮。”

從審訊室出去的時候,他回頭看了一眼,秦淮茹還坐在那裡,低著頭,肩膀微微塌著,整個人像被抽去了骨頭。

但那雙眼睛,他記得很清楚。

那裡面沒有眼淚,沒有恐懼,只有一種他見過很多次的東西——那種在最深的泥潭裡滾過一遭後,終於看清了所有的路,然後決定往前走的人才會有的眼神。

不是絕望,是清醒。

清醒到讓人心裡發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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