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星軋鋼廠倉庫保管員,半年多前搬入南鑼鼓巷92號,此前履歷模糊,現表現異常……”李部長手指敲擊著桌面,目光銳利,“時間點很微妙,李懷德案發前後,‘灰鴿’、‘夜梟’活動期間,這個吳德恰好搬到了南鑼鼓巷,而且是軋鋼廠的職工,這會是巧合嗎?是不是李懷德的暗子?會不會知道甚麼訊息?”
“查!必須徹查!”聶部長沉聲道,“莫北的直覺和觀察力一向很準,這個吳德,很可能是一條我們之前忽略的暗線,立即對其展開全方位、最隱蔽的背景調查,既然他是參過軍,那就一定有資料,重點查他參軍服役的詳細記錄怎麼進入的紅星軋鋼廠。同時,對他的住處、日常接觸人員、近期活動軌跡,進行二十四小時不間斷的秘密監控,但絕不能打草驚蛇!”
命令迅速下達,多個部門協同運作,效率極高。針對吳德的秘密調查隨即展開。
沈莫北親自協調,從軍方檔案部門、地方安置辦、以及紅星軋鋼廠人事科等多條渠道,秘密調取關於“吳德”的一切資訊。
與此同時,一支由公安部與特別管理部門聯合組成的精幹外勤小組,開始對南鑼鼓巷92號院及吳德本人實施全天候、無死角的秘密監控。
監控採用了當時最先進的技術手段與最傳統的盯梢相結合,力求做到“如影隨形”卻又“無形無跡”。
沈莫北則坐鎮指揮部,一邊等待調查結果,一邊反覆推敲沈莫海和於莉描述的每一個細節。翻牆無聲、隨手修好水管、晾衣手法精準……這些看似不起眼的舉動,在沈莫北腦海中逐漸勾勒出一個受過嚴格軍事訓練、尤其可能擅長偵察與滲透作業的人物輪廓,這樣的人,甘於在軋鋼廠當一個平凡的倉庫保管員?還偏偏住在案發核心區域附近?巧合的機率太低。
調查結果在三天後陸續彙總而來,拼湊出的“吳德”畫像,讓指揮部內的空氣驟然凝重。
吳德,原名吳建國,遼北人年入伍,服役於某野戰軍偵察連,因軍事素質過硬,多次立功。
1955年,在一次邊境衝突偵察任務中,他所在的小隊遭伏擊,傷亡慘重,吳德倖存,但據檔案記載,其因“戰場應激反應處置失當”,導致一名被俘的敵方傷兵死亡,本應受軍法審判,後經“有關領導關切”,最終以“嚴重違紀”為由提前退伍,未受刑事處罰。
退伍後,檔案顯示其被安置回原籍務農,但實際追蹤發現,他並未長期在老家停留,而是於1956年底透過“招工”進入紅星軋鋼廠,起初在搬運隊,後調入倉庫擔任保管員至今,調動手續看似合規,但經手人語焉不詳,且當時負責招工的一名幹部,已在多年前病故。
沈莫北的目光在攤開的檔案和監控報告間來回掃視,指尖無意識地點著桌面,發出規律的輕響。
吳德——或者說吳建國的履歷,像一塊稜角分明的拼圖,嚴絲合縫地嵌入了當前案件的迷霧中。
退伍軍人,偵察兵出身,因“戰場過失”被特殊關照提前退伍,實際卻繞過正常安置渠道進入紅星軋鋼廠,時間點恰好在李懷德逐漸掌權、構建自己網路的時期,如今又住在案發核心區域附近,表現出與普通工人迥異的軍事素養和隱秘行徑。
“他不是李懷德的人,有可能是周鶴年的人。”沈莫北忽然開口,打破了指揮室短暫的沉寂。
“哦?怎麼說?”李部長挑眉。
“時間線對不上,但聯絡得上。”沈莫北指向檔案,“吳德是1956年底進的軋鋼廠,那時李懷德剛當上副廠長不久,根基未穩,不可能隨隨便便就安排一個人去倉庫,還是個有汙點的人,而且以李懷德當時在軍隊的能力,也救不了吳天德,這背後肯定還有一個人,這個人有可能就是周鶴年,他把吳德這樣一個人放在軋鋼廠,放在李懷德身邊,用意就很深了——既是保護,也是監視,更是關鍵時刻的一把利刃。”
聶部長點頭:“有道理。李懷德是周鶴年的‘錢袋子’和‘白手套’,也是情報傳遞的重要一環。放一個自己完全掌控的武力人員在李懷德勢力範圍內,符合周鶴年這種老狐狸多疑、喜歡留後手的性格,那麼現在,李懷德倒了,‘灰鴿’、‘夜梟’折了,楊振武被抓,周鶴年感覺到危險,很可能啟用了這顆沉寂多年的暗子——吳德,這估計他現在最能信任、也最得力的執行者。”
“沒錯。”沈莫北眼中寒光一閃,“所以,如果關於護符的訊息傳到周鶴年的耳邊後,最有可能派去核實並取回護符的,就是吳德!吳德就住在92號院,離95號院咫尺之遙,熟悉周邊環境,身手好,身份隱蔽,是最佳人選。”
這個推斷讓所有人精神一振。如果吳德真是周鶴年派來取護符的,那麼監控住吳德,就等於扼住了周鶴年伸出來的黑手!
“立刻調整監控重點!”謝老果斷下令,“對吳德的監控等級提到最高!不僅要監視他的一舉一動,更要預判他的行動目標——易中海,或者秦淮茹!易中海手裡有我們故意放出去的假護符,秦淮茹是李懷德情婦,都可能成為吳德的目標,我們要布好口袋,等他來鑽!”
“是!”沈莫北應道,迅速開始部署。
他命令監控小組,不僅要盯死吳德本人,還要對南鑼鼓巷92號院和95號院的出入口、易中海家、賈家進行交叉布控,形成立體監視網,同時,在易中海家和賈家附近安排了便衣潛伏,一旦吳德出現,務必在不驚動他的前提下,掌握其全部行動,並選擇合適的時機實施抓捕——最好是在他拿到“護符”或試圖對秦淮茹、易中海不利的時候,人贓並獲。
而且自己就住在95號院,到時候一定可以給吳德一個驚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