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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9章 第908章 猞猁習性

2026-05-09 作者:龍都老鄉親

休整了幾天,王謙又開始琢磨著進山的事。這次的目標不是熊,也不是狼,而是猞猁——那種比狼狡猾、比豹子敏捷的山林幽靈。

老葛聽說他要打猞猁,搖了搖頭:“那東西不好打。狼是群居的,有個窩,有個固定的活動範圍。猞猁不一樣,獨來獨往,今天在這片林子,明天就跑到那片山樑去了,誰也摸不準它的道。”

王謙笑了笑:“正因為不好打,才要去打。一張上好的猞猁皮,比十張狼皮都值錢。再說,那東西禍害牲口也厲害,去年冬天,前屯老趙家的羊圈,一夜之間被咬死了七八隻羊,就是猞猁乾的。”

老葛沒有再說甚麼,只是叮囑他小心。

王謙這次只帶了老林和黑皮。打猞猁跟打狼不一樣,人多了沒用,反而容易驚動它。白狐自然也帶著,它的鼻子比甚麼都靈。

天剛亮他們就出發了。雪停了,風也住了,山林裡靜得出奇。王謙走在最前面,白狐跑在他腳邊,鼻子貼著雪地,不時停下來嗅一嗅。

老林跟在後頭,一邊走一邊說:“猞猁這東西,跟貓一樣,晝伏夜出。白天藏在樹洞裡、石縫裡,晚上才出來活動。它的耳朵尖,鼻子靈,一里地之外就能聞到人的味兒。所以打猞猁,得趁它出來覓食的時候,天不亮就得進山,天黑了才能回。”

王謙點點頭,把這些話記在心裡。

走了大約兩個時辰,到了一處山坳。王謙停下腳步,蹲下身檢視雪地上的痕跡。有一串腳印,圓圓的,不大,間距很寬,像是有甚麼東西從上面跳下來的。

“猞猁。”老林只看了一眼就認出來了,“腳印圓,間距大,是它從樹上跳下來留下的。看這深度,是昨晚的,雪還沒蓋住。”

王謙順著腳印往前追。腳印時有時無,一會兒消失在樹根底下,一會兒又出現在石頭上。猞猁很聰明,專門挑硬地走,不在雪地上留痕跡。

追了大約一個時辰,腳印在一棵大松樹底下消失了。王謙抬起頭,樹上甚麼都沒有。老林指著樹幹上的抓痕說:“它上樹了。猞猁會上樹,爬得比貓還快。你看這抓痕,是它爬樹的時候留下的。”

王謙圍著樹轉了一圈,沒有發現猞猁的蹤影。它早就跑了,不知道跑到哪片林子裡去了。

“不好打。”王謙嘆了口氣。

老林笑了笑:“要是好打,猞猁皮就不值錢了。這東西精得很,你追它,它就跑;你不追它,它也不露面。得想個法子,引它出來。”

“怎麼引?”

老林想了想:“猞猁最喜歡吃兔子。要是能在它常走的地方放只死兔子,它聞著味兒就會來。可這法子也不一定管用,它精得很,不是自己打的東西,輕易不吃。”

王謙眼睛一亮:“那要是活兔子呢?”

老林愣了一下:“活兔子?上哪兒弄活兔子去?”

王謙笑了笑:“我自有辦法。”

三個人又在山裡轉了一天,雖然沒有打到猞猁,卻摸清了它活動的範圍。那片山坳,那片松林,那道山樑,都是它常去的地方。王謙在筆記本上畫了張圖,把猞猁的腳印、抓痕、糞便的位置都標了出來。

回到營地,天已經快黑了。黑皮累得夠嗆,一屁股坐在火堆旁,不想動了。老林也累了,靠著巖壁閉目養神。

王謙卻沒有閒著。他從揹包裡翻出一團鐵絲,又找了幾根樹枝,開始做套子。他做得很仔細,鐵絲擰成圈,綁在樹枝上,再在樹枝上塗上兔子血。

“謙哥,你這是做甚麼?”黑皮湊過來看。

“套兔子。”王謙頭也不抬,“猞猁不吃死兔子,可要是活兔子,它就忍不住了。”

黑皮撓撓頭:“活兔子也不好套啊。”

王謙笑了笑:“試試唄。套不著兔子,就套別的。總比干等著強。”

第二天天沒亮,王謙就起來去下套子。他選了幾個地方,都是猞猁常走的道。把套子下在樹根底下、石頭縫裡,再用樹枝和落葉蓋上,看不出一絲痕跡。

下完套子,他又在附近轉了一圈,找了一棵大樹爬上去,蹲在樹杈上等著。

天漸漸亮了,林子裡有了動靜。先是幾隻松鼠在樹上跳來跳去,抖落一樹雪花。接著,一隻野兔從樹根底下鑽出來,蹦蹦跳跳地往前跑。王謙屏住呼吸,看著它往套子的方向跑。

野兔跑到套子跟前,停下來,豎起耳朵聽了聽,又往前走了兩步。前腿踩進了鐵絲圈,它猛地一驚,往前一竄,鐵絲圈收緊,勒住了它的腿。野兔拼命掙扎,可越掙扎勒得越緊,跑不了了。

王謙從樹上滑下來,跑過去把野兔從套子裡解出來。野兔的腿受了傷,一瘸一拐的,可還活著。他小心翼翼地把野兔裝進布袋裡,又去檢視其他的套子。

這一天,他下了五個套子,套著了兩隻野兔,一隻松雞。夠了。

回到營地,黑皮看著那兩隻活蹦亂跳的野兔,眼睛都亮了:“謙哥,晚上咱們烤兔子吃?”

王謙搖搖頭:“不吃。這是給猞猁準備的。”

黑皮失望地嘆了口氣,可也沒有多說甚麼。

第二天,王謙帶著那隻受傷最重的野兔,去了猞猁常走的那道山樑。他把野兔放在一塊大石頭旁邊,用細繩拴住它的腿,不讓它跑遠。然後帶著白狐退到遠處,找了一棵大樹爬上去,等著。

等了整整一個上午,甚麼動靜都沒有。野兔趴在石頭旁邊,有氣無力地蹬著腿,傷口還在滲血,血腥味在空氣中飄散。

王謙有些著急了。難道猞猁今天不來了?還是它聞到了人的氣味,不敢靠近?

就在他準備放棄的時候,林子裡傳來一陣細微的聲響。他屏住呼吸,握緊了獵槍。

聲響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終於,一隻灰黃色的影子從灌木叢裡鑽了出來。

是猞猁!

它的體型比王謙想象的還大,足有三四十斤,渾身灰黃色的毛,背上佈滿了深褐色的斑點。耳朵尖上豎著兩撮黑毛,像兩把刷子。它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很謹慎,眼睛直直地盯著那隻野兔。

野兔也發現了猞猁,嚇得渾身發抖,拼命想跑,可腿被拴住了,跑不了。

猞猁在野兔跟前停下,低下頭嗅了嗅,又抬起頭看了看四周。它在判斷有沒有危險。

王謙一動不動,連呼吸都放慢了。白狐趴在他身邊,也一動不動,耳朵豎著,眼睛盯著猞猁。

猞猁猶豫了一會兒,終於忍不住了。它猛地撲上去,一口咬住了野兔的脖子。野兔慘叫一聲,掙扎了幾下,不動了。

就是現在!

王謙猛地扣動扳機!

“砰!”

槍聲在山谷中炸響!子彈正中猞猁的胸口!它慘叫一聲,鬆開野兔,轉身就跑。可它跑了幾步,就踉蹌著倒下了,在雪地裡掙扎了幾下,不動了。

王謙從樹上滑下來,跑到猞猁跟前。它已經死了,眼睛還睜著,瞳孔裡映著灰濛濛的天空。灰黃色的毛在陽光下泛著光,斑點清晰可見。

“好傢伙!”老林走過來,蹲下身檢視猞猁的皮毛,“這張皮子,少說也值兩百塊。”

王謙將猞猁扛在肩上,又撿起那隻被咬死的野兔。“走,回營地。”

黑皮迎上來,看著猞猁,嘖嘖讚歎:“謙哥,你真行!這東西都能打著!”

王謙笑了笑:“不是我能行,是老林叔教得好。要不是他告訴我猞猁喜歡吃活兔子,我哪能想到這法子?”

老林擺擺手:“我就是隨口一說,是你自己琢磨出來的。”

回到營地,王謙開始處理猞猁。他先小心地剝下皮子,灰黃色的毛又密又軟,斑點清晰,是上等貨色。然後取出內臟,猞猁的肉不多,可也是好東西,燉著吃味道鮮美。

黑皮蹲在一旁,看著王謙處理猞猁,突然問:“謙哥,你說猞猁這東西,跟貓是不是一家子?”

王謙想了想:“應該算是一家子吧。貓有九條命,猞猁有沒有?”

老林笑了:“猞猁哪有九條命?它就一條,跟人一樣。所以它才那麼精,知道躲著人走。要不是餓急了,它不會上這個當。”

王謙點點頭:“老林叔說得對。猞猁這東西,跟人一樣,也是為了活著。它不吃牲口,就得餓死;它不躲著人,就得被打死。都是命。”

黑皮似懂非懂地點點頭,沒有再問。

晚上,王謙在筆記本上寫道:

“猞猁,形似貓而大,重者三四十斤。毛灰黃,有褐斑,耳尖有黑毛,如刷。性孤僻,晝伏夜出,喜食兔、雉、鼠類。其皮柔韌,毛密而軟,為上等皮貨。

獵猞猁之法,以活兔為餌,置其常行之途,伏於高處以待。猞猁貪食,見活兔必撲,趁其不備,一槍可斃。

猞猁之智,不下於狼。知避人,知藏跡,知擇路而行。故獵之者,須比其更智、更耐、更精。”

寫完之後,他合上筆記本,閉上眼睛。明天,該回去了。出來好幾天了,杜小荷該擔心了。

遠處又傳來狼嚎聲,很遠,很弱,像是在山的那一邊。王謙聽著那聲音,心裡很平靜。那是山的聲音,是林子的聲音,是他從小聽到大的聲音。有這聲音在,他就知道,山還在,林子還在,日子還能過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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