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交火過後的寂靜比槍聲更令人窒息。牙狗屯的防禦工事裡,獵隊員們屏住呼吸,耳朵捕捉著風中任何一絲異響。王謙靠在沙袋後,緩緩拉動槍栓,退出彈殼,又壓入一顆新的子彈,動作沉穩得不帶一絲煙火氣。
“他們在等。”王謙的聲音低沉而清晰,傳到附近幾個掩體後的隊員耳中,“等我們鬆懈,或者等天亮。都打起精神,輪流警戒,注意節省體力。”
時間在高度緊張中緩慢流逝。月亮漸漸西斜,林間的露水打溼了隊員們的衣襟,帶來陣陣寒意。就在這時,白狐突然豎起耳朵,喉嚨裡發出極輕微的警告聲,面向東北方向的黑暗。
幾乎同時,王謙也捕捉到了一種細微的、不同於風聲的窸窣聲,正從東北方向那片茂密的灌木叢傳來。
“東北方向,注意!”王謙立刻低吼預警。
他的話音未落,“咻——啪!”一顆子彈帶著尖銳的破空聲,打在王謙身前沙袋的上沿,濺起一團塵土!
“砰!砰!砰!” 幾乎是本能反應,幾個獵隊員同時朝子彈來襲的方向開火還擊。
然而,這一次,對方的攻擊方式截然不同!他們沒有像第一次那樣試探性射擊後立刻隱匿,而是利用地形和夜色,展開了多點、斷續的精準射擊!
“注意!他們在摸我們的火力點!交替射擊,不要暴露固定位置!”王謙瞬間明白了對方的意圖,大聲提醒。他猛地一個側滾,離開了剛才的位置。
“砰!”幾乎在他離開的下一秒,又一顆子彈精準地打在他剛才倚靠的沙袋位置!
好險!王謙心頭一凜,對方有高手!槍法精準,而且善於捕捉時機。
“黑皮!栓柱!老葛!機動防禦!打一槍換一個地方!”王謙一邊在掩體間快速移動,一邊下令。
戰鬥瞬間進入了更加兇險的階段。黑暗成了對方最好的掩護,他們如同幽靈般在林地邊緣遊走,槍聲從不同位置響起,每一次都極具威脅。獵隊員們雖然憑藉掩體和王謙的指揮進行著頑強的抵抗,但被動防守和視線受阻,讓他們壓力倍增。
“啊!”一聲悶哼從右側傳來,是預備隊的一個年輕後生,肩膀被流彈擦傷,鮮血瞬間染紅了衣服。旁邊的人立刻將他拖到後面進行簡單包紮。
“謙哥!這樣下去不行!太被動了!”黑皮貓著腰跑到王謙身邊,喘著粗氣,臉上沾著硝煙和塵土。
王謙眼神銳利,他何嘗不知道處境艱難。但他更清楚,此刻絕不能慌亂,更不能貿然出擊,那正中了對方下懷。
“堅持住!他們在消耗我們的彈藥和耐心!我們的任務是守住屯子!”王謙斬釘截鐵,“聽我命令,三人一組,形成交叉火力,重點封鎖他們可能滲透的路線!節省子彈,瞄準了再打!”
在他的指揮下,獵隊員們迅速調整。三人一組,互相掩護,形成一個個小的火力支撐點,雖然依舊被動,但防禦更加有層次,也減少了被對方精準點殺的風險。
戰鬥陷入了膠著。對方的攻擊時而猛烈,時而零星,顯然也在調整戰術。屯子裡的氣氛緊張到了極點,每一次槍響都讓躲在掩體後和地窖裡的屯民心頭一緊。
杜小荷在地窖裡,緊緊摟著兒子,聽著外面密集的槍聲和不時傳來的呼喊,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她咬著嘴唇,不讓自己發出一點聲音,生怕干擾到外面戰鬥的丈夫和鄉親。黑暗中,她能感受到身邊其他婦女和孩子同樣緊張的呼吸和微微的顫抖。
王謙靠在一處矮牆後,微微喘了口氣。汗水混合著塵土,從他額角滑落。他看了一眼天色,東方已經泛起了一絲極其微弱的魚肚白。最黑暗的時刻即將過去。
“天快亮了!”王謙精神一振,大聲鼓舞士氣,“兄弟們!堅持住!天亮就是我們的優勢!”
彷彿是為了回應他的話,對方的槍聲驟然變得更加密集起來,似乎想在黎明前的最後黑暗中,發動一波強攻!
“準備手榴彈!”王謙吼道(如果上級支援了少量手榴彈,或者他們自制了土地雷/炸藥包)。如果沒有,則改為:“集中火力!封死他們進攻的路線!”
最後的考驗,來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