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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7章 第426章 歸家如虹

2026-05-09 作者:龍都老鄉親

綠皮火車噴吐著濃煙駛入站臺,王謙把臉貼在冰涼的玻璃窗上,看著熟悉的興安嶺景色緩緩掠過。王唸白像只小猴子似的在座位上扭來扭去,手裡揮舞著其其格送的小馬鞭,時不時抽打一下座椅靠背。"老實點!"杜小荷輕聲呵斥,懷裡的小守山正吮著拇指睡得香甜。

白狐蜷在行李架上,尾巴垂下來輕輕搖晃。黑皮坐在對面,正笨手笨腳地試圖用駝毛線編個馬鞭穗子——這是其木格臨行前教他的。"謙哥,"他突然壓低聲音,"你看那邊..."

車廂連線處,一個穿鐵路制服的男人正在查票,背影莫名眼熟。當那人轉身時,王謙心頭一跳——是趙幹事!雖然換了裝扮,但那副金絲眼鏡和尖瘦的下巴絕不會認錯。更可疑的是,他檢查每個乘客的車票時,目光總往人家行李上瞟。

"陰魂不散。"王謙把裝著銀盒和青銅匣複製圖的包袱往座位裡側推了推。杜小荷會意,裝作哄孩子,用襁褓蓋住了包袱一角。白狐的耳朵豎了起來,喉嚨裡發出輕微的咕嚕聲。

趙幹事越走越近,王謙的手悄悄摸向腰間——那裡彆著那把蒙古刀。就在這時,列車突然一個顛簸,趙幹事踉蹌著撞向一位老太太。趁他扶人的空檔,黑皮迅速把包袱塞進了座位底下的暗格裡。

"票。"趙幹事來到他們面前,眼鏡片後的眼睛閃著冷光。王謙遞上車票,對方檢查得格外仔細,還特意看了杜小荷的票。"去雲南?"趙幹事意味深長地問,"這麼遠的路,帶著兩個孩子不容易啊。"

杜小荷笑眯眯地接話:"回孃家。我妹妹要結婚了。"她邊說邊從包袱裡掏出把奶疙瘩,"趙幹事嚐嚐?草原上帶來的。"趙幹事推辭不過,接了一塊塞進嘴裡,頓時被酸得皺起臉。趁這功夫,白狐悄無聲息地從行李架上跳下,鑽進了隔壁的空座位下面。

查完票,趙幹事悻悻地走向下一節車廂。黑皮剛要說話,王謙做了個噤聲的手勢。果然,五分鐘後,趙幹事又折返回來,假裝整理制服,眼睛卻不住地往他們座位底下瞄。發現一無所獲後,才真正離開了。

"這王八羔子..."黑皮咬牙切齒。王謙搖搖頭,從暗格裡取出包袱檢查。銀盒和圖紙都在,但那張七爺寫的字條不見了!"被調包了。"杜小荷臉色發白,"他甚麼時候..."

白狐突然從隔壁座位竄回來,嘴裡叼著張紙條——正是七爺的原信!王謙恍然大悟,這小傢伙早就察覺趙幹事的把戲,提前把真信換了出來。被調包的只是一張普通的奶渣配方。

火車在一個小站停靠時,王謙看見趙幹事匆匆下車,直奔站臺上的電話亭。"他肯定要通知同夥。"黑皮憂心忡忡,"咱們在昆明下車時得小心。"

夜幕降臨,車廂裡的燈忽明忽暗。王謙讓妻兒睡在座位上,自己和黑皮輪流守夜。半夜時分,火車穿過一條隧道,黑暗中有隻手突然從窗外伸進來,直奔杜小荷懷裡的包袱!

王謙眼疾手快,蒙古刀出鞘,寒光一閃劃過那隻手。窗外傳來一聲痛呼,手縮了回去,只在窗框上留下幾滴血跡。黑皮趕緊拉下車窗,冷風夾雜著煤灰灌進來,嗆得小守山哇哇大哭。

"沒事了,沒事了。"杜小荷輕拍著孩子,眼睛卻警惕地掃視著黑暗的車廂。白狐跳到窗邊,鼻子貼著玻璃嗅了嗅,突然齜牙低吼起來。王謙順著它的視線看去,遠處山坡上有幾點火光正跟著火車移動!

後半夜相安無事。天亮時,列車員來送熱水,王謙趁機打聽。"哦,那是野人山的獵戶。"列車員滿不在乎地說,"經常扒火車偷東西,上週還摔死一個呢。"他看了眼窗框上的血跡,搖搖頭走了。

杜小荷用熱水衝了碗藥粥,香氣引來了隔壁座位的小孩。那孩子眼巴巴地看著,王唸白大方地分了他半碗。"你叫甚麼名字?"孩子邊舔碗邊問。"王唸白。我叫楊小滿,去昆明找我爸!"孩子驕傲地挺起胸脯,"他是考古隊的!"

王謙和杜小荷交換了個眼神。黑皮湊過來問:"你爸是不是叫楊建國?"孩子驚訝地瞪大眼睛:"你怎麼知道?"正說著,一個穿藍色工作服的女人匆匆找來,連聲道歉把孩子領走了。

"楊教授的兒子?"黑皮壓低聲音。王謙點點頭,想起在銀肯塔拉見過的報紙——楊教授確實有個兒子在雲南考古隊。這巧合未免太巧了...

火車在一個大站停靠半小時,站臺上小販的吆喝聲此起彼伏。王謙下車買燒雞,餘光瞥見兩個穿綠軍裝的人正在檢票口查證件。他不動聲色地退回車上,從包袱裡取出林業局的工作證別在胸前。

果然,列車再次開動後,那兩個軍人開始挨個車廂檢查。"例行公事。"他們解釋著,眼睛卻不住地往乘客臉上瞟。查到王謙這裡時,其中一人盯著工作證看了好久:"興安嶺林業局的?跑這麼遠?"

"出差。"王謙面不改色,"紅松種子交流。"對方將信將疑,又看了眼杜小荷和兩個孩子,這才走向下一節車廂。黑皮長舒一口氣:"好險,幸虧謙哥有先見之明。"

下午,火車開始爬坡,窗外的景色從平原變成了丘陵。王唸白興奮地指著遠處梯田裡勞作的人群,小守山也咿咿呀呀地學舌。杜小荷趁機給孩子講起雲南的風土人情,王謙卻注意到白狐變得異常焦躁,不停地在座位下轉來轉去。

"要變天了。"前排的老太太突然說。王謙看向窗外,遠處天際線已經堆起了烏雲。果然,不到半小時,暴雨傾盆而下,打得車窗噼啪作響。火車不得不減速行駛,廣播說前方可能有塌方。

雨越下越大,天色也暗了下來。車廂裡悶熱潮溼,小守山哭鬧不止。杜小荷取出七爺配的藥粉,在孩子鼻尖抹了一點,小傢伙才安靜下來。王謙突然發現,白狐不見了!

正當他著急時,車廂連線處傳來一陣騷動。王謙抄起獵槍衝過去,只見白狐正死死咬住一個男人的褲腳不放。那人穿著鐵路制服,手裡卻攥著個不屬於他的皮包。見王謙過來,男人一腳踢開白狐,轉身就跑。

白狐追了幾步又折返回來,咬著王謙的褲腿往車廂另一頭拽。王謙會意,跟著它來到衛生間門口。門鎖著,但底下滲出一灘可疑的紅色液體。他踹開門,只見趙幹事癱坐在馬桶上,胸口插著把匕首,已經沒了呼吸!

"謙哥!"黑皮氣喘吁吁地跑來,"乘警在查票,說是有人舉報..."他的話戛然而止,瞪大眼睛看著衛生間裡的慘狀。白狐敏捷地跳上洗手檯,用爪子扒拉開趙幹事的衣領——那人脖子上赫然有片藍色鱗斑!

"陳家的人..."王謙倒吸一口冷氣。黑皮已經機靈地攔住趕來的乘警:"這兒死人了!"趁著混亂,王謙抱著白狐溜回座位,把情況簡單告訴了杜小荷。妻子臉色煞白,卻異常鎮定:"他們內訌了。趙幹事沒拿到東西,被滅口了。"

火車在雨中艱難前行,窗外電閃雷鳴。王謙把銀盒和圖紙貼身藏好,蒙古刀也別在了更順手的位置。廣播說前方到站是曲靖,列車將停靠一小時避雨。

曲靖站臺擠滿了避雨的人群。王謙一家剛下車,就聽見有人喊:"王隊長!這邊!"一個穿綠軍裝的年輕人擠過來,手裡舉著寫有王謙名字的牌子。"楊教授派我來接您!"年輕人自我介紹叫小李,是考古隊的司機。

王謙將信將疑,小李趕緊掏出工作證和楊教授親筆寫的紙條。字跡確實是楊教授的,上面還提到了七爺和陳明。"黑皮,你帶著孩子跟小李先走。"王謙突然說,"我和杜小荷坐下一班車。"

黑皮一愣,隨即會意,抱起王唸白就跟著小李往吉普車走。杜小荷緊張地抓住王謙的胳膊:"萬一有詐..."話音未落,白狐突然從她懷裡跳下,追著黑皮去了。不一會兒,小傢伙跑回來,嘴裡叼著個煙盒——是小李"不小心"掉落的。煙盒裡除了香菸,還有張字條:"七爺說,狐狸為信。"

這下確認無誤了。王謙一家上了吉普車,小李嫻熟地駛出車站。雨幕中,王謙隱約看見兩個穿雨衣的人正在他們剛才的位置東張西望,手裡似乎還拿著照片比對。

吉普車在盤山公路上疾馳,雨刷器拼命擺動也趕不上暴雨的節奏。小李解釋說,楊教授和七爺在一個叫"月亮谷"的彝族村寨等他們。"陳明同志已經找到了最後一位藥引,是種叫'血靈芝'的蘑菇。"

穿過一片竹林後,前方突然出現個檢查站。幾個穿制服的人揮手示意停車。小李減速靠邊,小聲說:"別出聲,我來應付。"他降下車窗,遞出證件:"考古隊的,回基地。"

檢查的人用手電照了照車內,光束在王謙臉上停留了好幾秒。"後面是誰?"那人問。小李正要回答,白狐突然從座位底下竄出,衝著檢查的人齜牙咧嘴。"媽的,哪來的畜生!"那人嚇得後退兩步,揮手放行了。

車又開了半小時,拐上一條泥濘的小路。遠處山坡上,幾棟吊腳樓在雨霧中若隱若現。"到了!"小李指著最高處那棟亮著燈的房子,"楊教授就在..."

一聲槍響打斷了他的話。子彈打在擋風玻璃上,蛛網狀的裂紋瞬間蔓延開來。小李猛打方向盤,車子滑下路基,撞在一棵大樹上。"帶孩子們先走!"王謙踹開車門,把妻兒推向樹林方向,自己則抄起獵槍掩護。

黑暗中,幾個黑影正在逼近。王謙開了兩槍逼退他們,突然感到肩膀一熱——中彈了!他咬牙還擊,聽見有人慘叫倒地。正當彈盡糧絕之際,一道白光閃過——是白狐!小傢伙靈活地在敵人腳下穿梭,引得他們連連開槍卻打不中。

"王隊長!這邊!"一個熟悉的聲音傳來。王謙循聲望去,只見七爺拄著柺杖站在山坡上,身旁是舉著火把的楊教授和陳明。更令人驚喜的是,十幾個彝族漢子手持弓箭從四面八方圍了上來,逼退了襲擊者。

吊腳樓裡,杜小荷流著淚給王謙包紮傷口。七爺檢查了一下說沒傷到骨頭,敷上特製的草藥就不疼了。楊教授歉疚地解釋:"是陳家旁支的人,一直跟蹤我們找血靈芝。"

陳明脖子上也有藍色鱗斑,但比趙幹事淡得多。他取出個竹筒,裡面是幾株血紅色的蘑菇:"最後一位藥引。加上你們帶來的戈壁蘭和銀盒裡的配方,就能配出完整的解藥了。"

夜深了,雨停了。王謙站在吊腳樓的走廊上,望著雲散月出的天空。七爺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他身旁:"掌心的印記消了?"王謙點點頭,老人滿意地捋著鬍子:"狐靈選了你,是你的造化。"

樓下傳來孩子們的歡笑聲。王唸白正和幾個彝族小孩玩捉迷藏,小守山在杜小荷懷裡咿咿呀呀地學鳥叫。白狐趴在走廊欄杆上,綠眼睛映著月光,像是守護著這份來之不易的安寧。

遠處傳來彝族的山歌,悠揚的調子在山谷間迴盪:

"山路彎彎通遠方

月兒圓圓照家鄉

走過千山和萬水

最親還是故人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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