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冉的信讓王謙高興了好幾天,逢人就說俺妹子考了全班第十二名。黑皮說謙哥你們家祖墳冒青煙了。王謙笑了說啥祖墳冒青煙,是她自己爭氣。
日子一天天過去,夏天來了。山上的樹葉綠得發亮,海上的漁汛也旺了起來。王謙隔三差五就往山裡跑,杜小荷也不攔他,只是每次出門都要叮囑一句早點回來。
這天傍晚,王謙從海上回來,剛進院子,就看到屯口來了幾個人。騎著馬,揹著弓箭,穿著皮袍子。他放下漁網,往屯口走。走近了才看清,是巴圖他們。
巴圖翻身下馬,大步走過來,伸出粗糙的大手:“王謙兄弟,又見面了。”
王謙握住他的手,說巴圖大哥你們咋來了。巴圖說想你們了,來看看。他從馬背上解下幾張狐皮,遞給王謙說這是給你的。王謙推辭不過,收下了。
王謙把人讓進院子,杜小荷端了茶上來。巴圖喝了一口,四下打量了一番,說你們漢人的茶好喝。王謙說巴圖大哥你們從北邊來,騎馬走了幾天。巴圖說走了兩天,路熟了。
王謙留他們吃飯。杜小荷燉了一鍋鹿肉,又炒了幾個菜。巴圖吃得滿嘴流油,豎起大拇指說你們漢人的飯好吃。王謙說你們的酒也好喝。巴圖從馬背上解下酒葫蘆,給每人倒了一碗。酒是野果釀的,酸甜酸甜的,喝下去渾身暖和。
吃完飯,巴圖說王謙兄弟,你們這邊有啥好玩的。王謙想了想,說趕海去不去。巴圖說趕海是啥。王謙說就是退潮的時候去海灘上撿蛤蜊、螃蟹、海螺。巴圖眼睛亮了說去去去。
第二天一早,王謙帶著巴圖他們去了海邊。正是退潮的時候,大片灘塗露了出來,上面密密麻麻的全是蛤蜊眼兒。巴圖看著那片灘塗,眼睛都直了,說這麼多。王謙說多,你們隨便撿。
巴圖蹲下來,用手指輕輕撥開泥沙,露出一個蛤蜊。他撿起來,對著陽光看了看,說這玩意兒能吃。王謙說能,煮湯炒著吃都行。巴圖把蛤蜊放進揹簍裡,繼續撿。
阿力克和莫日根也蹲下來撿。他們沒見過海,更沒見過趕海,撿得特別起勁。莫日根撿到一個大海螺,舉起來喊這個能吃嗎。王謙說能吃,蒸著吃煮著吃都行。莫日根把海螺放進揹簍裡,又繼續撿。
撿了大半天,揹簍都裝滿了。巴圖站起來,捶了捶腰,說這比打獵還累。王謙笑了說累是累,但有意思。巴圖點點頭說有意思。
回到屯子,杜小荷把蛤蜊和海螺煮了一大鍋。巴圖嚐了一個,眼睛亮了說好吃。阿力克和莫日根也吃得滿嘴流油。巴圖說王謙兄弟,你們這邊好東西真多。王謙說多,往後常來。
巴圖在牙狗屯住了三天,每天跟著王謙趕海、打漁、上山採藥。他學會了認蛤蜊的眼兒,學會了看潮水的漲落,還學會了用魚竿釣魚。臨走那天,他拉著王謙的手,說王謙兄弟,你們漢人本事大,啥都會。王謙說你們鄂倫春人本事也大,打獵的功夫我們學不來。巴圖笑了說合在一起天下無敵。王謙也笑了。
巴圖翻身上馬,衝王謙揮了揮手,說秋天再來,帶你們打鹿。王謙也揮揮手說一定來。馬蹄在土路上踩出一串深深的印子,漸漸消失在遠處。
王謙站在屯口,望著他們遠去的方向。白狐蹲在他腳邊,也望著遠方。杜小荷走過來站在他旁邊說當家的那些鄂倫春人真夠意思。王謙說是夠意思。
晚上,王謙坐在院子裡,望著天上的星星。白狐趴在他腳邊已經睡著了。杜小荷從屋裡出來披了件衣服坐在他旁邊。她輕聲說當家的你睡吧。王謙說嗯閉上眼睛很快就睡著了。這一覺睡得特別踏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