棕熊的皮子攤在院子裡,整張鋪開了足有一人多寬,棕紅色的毛在陽光下泛著油亮的光。老李頭蹲下來摸了摸,說這輩子沒見過這麼大的熊皮。二愣子他媽說這得值多少錢啊。王謙說到縣裡問問才知道。王建國走過來蹲下來看了看說這是棕熊,我年輕時候聽老人說過,棕熊的皮子稀罕得很。杜勇軍也說是,打棕熊得有大本事。
王謙把熊膽用布包好放進櫃子裡,杜小荷問這個也能賣錢,王謙說能藥材公司收做藥用的,杜小荷說那留著以後賣。
棕熊打完了,巴特爾那邊傳話過來,說夏天再來帶你們打黃羊。王謙算了算日子離夏天還早,心裡有些癢癢。可他也知道山裡的東西不能打太狠得讓它們緩一緩。老葛說得對打獵這事得看時節,該打的時候打不該打的時候不打,不能把山裡的東西打絕了。
日子一天天過去春天來了。山上的雪化了溪流嘩啦啦地響,林子裡的鳥也多起來。王謙在家待著幫杜小荷幹些家務活。他劈柴挑水修房子把院子收拾得乾乾淨淨。王小月會走了,在院子裡搖搖晃晃地走著,追著白狐玩。白狐被追得滿院子跑最後跳到王謙懷裡才躲過去。王謙把白狐放下來說你一個大狗還怕個小丫頭。白狐委屈地叫了一聲躲到杜小荷腳後頭。
王小山從外面跑進來手裡舉著一根樹枝樹枝上插著一條魚。爹俺在河裡抓的。王謙接過來看了看是條鯽魚巴掌大活蹦亂跳的。他說不錯晚上讓你娘燉湯。王小山高興得直蹦。
王母來串門看見王小山抓的魚說這孩子像他爹,小時候就愛抓魚摸蝦。王謙說娘您還記得。王母說咋不記得你小時候天天往河邊跑,你爹打你多少回就是不改。王謙笑了說是不改。
王母坐了會兒又說謙兒你爹想你了有空回去看看。王謙說行明兒個就去。
第二天王謙帶著王小山去了王建國家。王建國正坐在院子裡編筐看到他來了放下手裡的活說來了。王謙說來了。王建國把王小山抱起來說小山又長高了。王小山說爺爺俺會抓魚了。王建國笑了說好好。
王母從屋裡出來手裡端著一碗水遞給王謙喝口水。王謙接過來喝了一口。王母說聽說你們打了頭大棕熊。王謙說是上千斤。王母說小心點熊厲害。王謙說沒事有葛叔他們幫忙。
王建國說你爺爺年輕的時候也打過熊。那回在山裡轉了半個月才碰上一頭。打是打著了自己也受了傷在床上躺了三個月。王謙說我聽葛叔說過。王建國說那時候沒有好槍只有火銃,打一槍就得裝半天藥。熊衝過來來不及裝第二槍只能用刀。你爺爺是用刀把熊捅死的。王謙沉默了一會兒說爺爺不容易。王建國點點頭說是不容易。你們現在好多了有好槍有好狗還有鄂倫春朋友幫忙。王謙說是現在好多了。
從王建國家回來王謙又去了杜勇軍家。杜勇軍正坐在院子裡曬太陽看到他來了站起來說謙兒來了。王謙說來了叔您身子骨咋樣。杜勇軍說好多了不抽菸了咳嗽也少了。王謙說那就好。
杜媽媽從屋裡出來手裡端著一碗雞湯遞給杜勇軍喝了吧。杜勇軍接過來喝了一口說你嫂子燉的補身子的。王謙說娘費心了。杜媽媽笑了說應該的。
杜小華抱著孩子也來了。孩子會跑了在院子裡跑來跑去追著一隻花蝴蝶。王小山也跟著跑兩個孩子笑成一團。杜小華問王謙姐夫聽說你們打了頭大棕熊。王謙說是上千斤。杜小華說那得多少錢啊。王謙說到縣裡問問才知道。
從杜勇軍家回來天已經黑了。杜小荷在灶房裡忙活鍋裡燉著魚咕嘟咕嘟地冒著泡。王小月坐在炕上抱著一個布娃娃咿咿呀呀地叫著。王謙走進灶房說我來。杜小荷說不用馬上就好了。
吃完飯王謙坐在院子裡望著天上的星星。白狐趴在他腳邊已經睡著了。杜小荷從屋裡出來披了件衣服坐在他旁邊。
當家的她說今兒個去看爹孃了。王謙說看了都好。杜小荷說那就好。王謙說小華也去了孩子會跑了。杜小荷笑了說長得真快。王謙說是一轉眼就大了。
杜小荷靠在他肩上輕聲說當家的你累了吧。王謙說不累。杜小荷說你早點睡。王謙說嗯。
他閉上眼睛聞著杜小荷頭髮上的皂角味聞著院子裡殘留的魚香聽著遠處的海浪聲心裡踏實極了。
白狐翻了個身發出輕輕的鼾聲。王小月在屋裡咿咿呀呀地叫著,王小山在跟她說話妹妹你睡吧哥哥在這兒。王小月不叫了安靜下來。
王謙想這樣的日子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