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鵬的事剛安頓好,杜小荷又開始操心另一件事——王晴的婚事。
王晴今年二十了,在屯子裡,這個年紀的姑娘大多已經嫁人,有的孩子都會跑了。可王晴整天泡在參園裡,對相親的事一概不理。杜小荷看在眼裡,急在心裡。
這天晚上,她跟王謙商量:“當家的,晴兒的事,你咋想的?”
王謙說:“啥事?”
杜小荷說:“婚事啊。都二十了,再不找,就成老姑娘了。”
王謙說:“她自己的事,讓她自己拿主意。”
杜小荷急了:“讓她自己拿主意?她整天就知道參園、木耳園,哪有心思想這個?”
王謙笑了,說:“你急啥?好飯不怕晚。”
杜小荷瞪他一眼:“你是她哥,不著急,俺是她嫂子,能不著急嗎?”
第二天,杜小荷就張羅起來。她託人打聽,聽說縣裡供銷社有個姓李的小夥子,二十六歲,人老實,工作穩定,還沒物件。她趕緊讓人幫忙牽線。
過了幾天,那邊回話了,說小李願意相看。杜小荷高興得不行,趕緊去找王晴。
“晴兒,”她說,“嫂子給你找了個物件,縣裡供銷社的,姓李,人可好了。明兒個去見見?”
王晴愣了一下,隨即搖搖頭:“嫂子,俺不去。”
杜小荷說:“為啥不去?見見又不礙事。”
王晴說:“俺沒空。參園裡一堆活呢。”
杜小荷說:“活啥時候都能幹。見物件就這一回。”
王晴還是搖頭:“嫂子,俺真不去。”
杜小荷急了,拉著她的手說:“晴兒,你聽嫂子的。這小夥子條件好,錯過這個村就沒這個店了。”
王晴低著頭,不說話。
晚上,杜小荷把這事跟王謙說了。王謙聽完,說:“她不去就算了,別逼她。”
杜小荷說:“俺不是逼她,是替她著急。”
王謙說:“著急也沒用。她自己的事,讓她自己定。”
杜小荷嘆了口氣,說:“行吧,聽你的。”
過了幾天,杜小荷不死心,又去找王晴。這回她換了個說法。
“晴兒,”她說,“你就當幫嫂子一個忙,去見見。見完了,要是不願意,咱就不提這事了。”
王晴看著她,沉默了一會兒,說:“嫂子,俺去。”
杜小荷眼睛亮了:“真的?”
王晴點點頭。
第二天,杜小荷帶著王晴去了縣裡。見面地點在供銷社旁邊的一個小飯館。那小李早早就在那兒等著了,看到她們進來,趕緊站起來。
“杜姐,王姑娘。”他有些緊張,臉都紅了。
杜小荷笑著點點頭,拉著王晴坐下。她打量了一下小李,人長得周正,穿著乾淨,說話也客氣。她心裡暗暗點頭。
王晴坐在那兒,低著頭,一句話也不說。小李也不知道該說啥,搓著手,乾坐著。
杜小荷看這情形,趕緊打圓場:“小李,你在供銷社幹啥的?”
小李說:“俺在倉庫,管進貨出貨。”
杜小荷說:“那挺好,穩定。”
小李說:“還行,就是有時候忙。”
兩人你一句我一句,聊了起來。王晴還是不說話,偶爾抬頭看一眼小李,又低下頭。
吃完飯,杜小荷拉著王晴出來,問:“咋樣?”
王晴說:“還行。”
杜小荷問:“還行是啥意思?願意處不?”
王晴沉默了一會兒,說:“嫂子,俺不想處。”
杜小荷愣了一下:“為啥?”
王晴說:“俺對他沒感覺。”
杜小荷說:“感覺是處出來的,多見幾面就有了。”
王晴搖搖頭,說:“嫂子,俺真的不想處。俺就想守著參園,守著木耳園。那些事兒,比嫁人有意思多了。”
杜小荷看著她,不知道該說啥。
晚上回到家,杜小荷把這事跟王謙說了。王謙聽完,說:“她不樂意就算了,別勉強。”
杜小荷說:“可她總要嫁人啊。”
王謙說:“嫁不嫁是她的事。咱當哥嫂的,操心可以,但不能替她做主。”
杜小荷嘆了口氣,說:“行吧,聽你的。”
過了幾天,杜小荷又去找王晴,問她:“晴兒,你往後咋打算的?”
王晴說:“嫂子,俺想把參園再擴大點,再種二十畝新品種。還想在木耳園邊上建個溫室,冬天也能種木耳。”
杜小荷看著她,突然笑了。她說:“行,你想幹就幹。嫂子支援你。”
王晴眼睛亮了:“真的?”
杜小荷點點頭:“真的。”
晚上,杜小荷跟王謙說:“當家的,晴兒這丫頭,是真喜歡那些東西。”
王謙說:“是,喜歡就好。”
杜小荷說:“俺看她是鐵了心不嫁人了。”
王謙說:“不嫁就不嫁。咱家有她一口飯吃。”
杜小荷靠在他肩上,說:“也是。”
月光灑在院子裡,白狐趴在門口,已經睡著了。遠處的海浪聲若無若有。牙狗屯的夜晚,寧靜而安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