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間店開業後,王謙更忙了。他三天兩頭往地區跑,有時一去就是好幾天。杜小荷挺著大肚子,既要管著家裡的賬,又要操心屯子裡的事,忙得腳不沾地。
這天傍晚,王謙剛從地區回來,就看到杜小荷坐在院子裡,手裡拿著一封信,臉上帶著笑。
“當家的,冉兒來信了。”她把信遞過來。
王謙接過信,在院子裡坐下,就著夕陽的餘暉看起來。信不長,但字跡工整,一筆一劃都透著認真。
王冉在信裡說,這學期她下了苦功夫,每天早上五點就起來背書,晚上熄燈了還打著手電筒在被窩裡看。期中考試,她考了全班第二十名,比上學期進步了三十多名。老師說,照這個勁頭,考個中專沒問題。
信的末尾,她寫道:“哥,俺知道俺笨,但俺不怕。俺會一直努力,不讓你們失望。”
王謙看完信,半天沒說話。杜小荷靠過來,問:“咋了?”
王謙把信遞給她。杜小荷看完,眼眶紅了。
“這孩子,”她說,“真爭氣。”
王謙點點頭,站起來,在院子裡走了兩圈。白狐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又趴下繼續睡。
“小荷,”王謙說,“咱得給冉兒回封信。還得給她寄點錢。”
杜小荷點點頭:“寄多少?”
王謙想了想,說:“五十吧。讓她買點好吃的,補補腦子。”
杜小荷說:“行,俺明兒個就去寄。”
晚上,王謙坐在燈下,給王冉寫信。他寫得很慢,一筆一劃的,生怕寫錯了。杜小荷在旁邊看著,忍不住笑了。
“當家的,你寫字比打獵還費勁。”她說。
王謙瞪她一眼:“俺唸書少,字寫得不好,但心意是真的。”
杜小荷笑著搖搖頭。
信寫完了,王謙念給杜小荷聽:“冉兒,信收到了。你進步了,哥高興。別太累,身子骨要緊。錢夠不夠花?不夠就跟哥說。家裡都好,別惦記。好好唸書,哥支援你。”
杜小荷聽完,點點頭:“行,挺好。”
王謙把信摺好,裝進信封,又數了五十塊錢,一起放進去。他拍了拍信封,說:“明兒個一早,俺就去寄。”
第二天,王謙去了縣城。寄完信,他又去野味店轉了轉。店裡生意依舊火爆,二愣子他媽忙得腳不沾地,黑皮跑前跑後,滿頭大汗。
“謙哥,你來了?”黑皮看到他,跑過來,“生意好著呢,天天客滿!”
王謙點點頭,說:“辛苦你們了。”
黑皮咧嘴笑了:“不辛苦,掙錢呢!”
王謙又去後廚看了看。二愣子他媽正在炒菜,鍋鏟翻飛,油煙升騰。看到她,王謙說:“嬸子,累不累?”
二愣子他媽回過頭,抹了把臉上的汗,說:“累啥?俺樂意!”
王謙笑了,說:“辛苦你了。等忙過這陣,給你漲工資。”
二愣子他媽眼睛亮了,連聲道謝。
從店裡出來,王謙又去了供銷社。王主任正在辦公室裡喝茶,看到他來了,趕緊站起來。
“王謙同志,稀客啊!”他笑著迎上來,“快坐快坐。”
王謙坐下,王主任給他倒了杯茶。兩人聊了一會兒,王主任說:“你們那個野味店,現在可是縣裡的名店了。好多人都跟我說,想去嚐嚐。”
王謙笑了,說:“王主任過獎了。咱就是靠山吃山,沒啥大本事。”
王主任擺擺手:“謙虛了。對了,你們那個山海樓,地區那邊咋樣?”
王謙說:“還行,剛開業,生意還行。”
王主任點點頭,說:“有啥需要幫忙的,儘管開口。”
王謙說:“多謝王主任。往後少不了麻煩您。”
回到屯子,天已經黑了。杜小荷正在燈下記賬,看到他回來,抬起頭問:“信寄了?”
王謙點點頭:“寄了。還去店裡轉了轉,供銷社也去了。”
杜小荷說:“累了吧?飯在鍋裡熱著,吃點。”
王謙去灶房端了飯,坐在炕沿上吃。杜小荷湊過來,說:“當家的,你說冉兒能考上不?”
王謙想了想,說:“能。她那個勁頭,考不上才怪。”
杜小荷笑了,說:“俺也這麼想。”
幾天後,王冉的回信到了。信裡說,錢收到了,她買了一雙新棉鞋,還給宿舍的姐妹買了點糖。她說,她會繼續努力,爭取期末考進前十五。
信的末尾,她寫了一句:“哥,你是俺的榜樣。俺也要像你一樣,把日子過得紅紅火火的。”
王謙看完信,眼眶有些溼。他把信遞給杜小荷,杜小荷看完,也紅了眼眶。
“當家的,”她輕聲說,“咱的弟妹,都爭氣。”
王謙點點頭,沒說話。
月光灑在院子裡,白狐趴在門口,已經睡著了。遠處的海浪聲若有若無。牙狗屯的夜晚,寧靜而安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