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皮的婚事定了,牙狗屯上下一片喜氣。可日子還得照常過,該乾的活一件也不能少。六月底,正是採藥的黃金季節。這天一早,王謙就帶著獵隊進了山,這回不光是打獵,更重要的是採藥。
老葛、老林、黑皮、大牛二牛,加上王謙,一共六個人。王晴也跟著來了,她揹著一個大背囊,裡面裝著標本夾、筆記本、採集袋,還有幾天的乾糧。
“晴兒,這回你可是主力。”老葛笑著說,“俺們幾個大老粗,認識藥的不多,你得領著俺們。”
王晴臉紅了,但眼裡閃著興奮的光:“葛叔,俺也剛學,咱們一起找。”
進山的路,王晴比誰都走得仔細。她一路走一路看,看到不認識的植物就停下來,掏出本子畫幾筆,記下特徵。老葛老林在一旁指點,告訴她哪些是藥材,哪些是雜草。
“看這個,”老林指著路邊一叢植物,“這是穿山龍,根能入藥,治腰腿疼。”
王晴蹲下來,仔細看了看,掏出本子記:“穿山龍,葉互生,根莖入藥,治腰腿疼。”
又走了一會兒,老葛停下來,指著一片灌木叢說:“這是刺五加,嫩芽能吃,根能安神。你上次記過的。”
王晴點點頭,又記了一筆。
黑皮在一旁撓頭:“葛叔,你們咋啥都知道?俺在山裡跑了這麼多年,就知道打獵,哪認得這些。”
老葛笑了:“你那是沒用心。用心了,啥都能記住。”
黑皮嘿嘿笑了。
走了一上午,他們在一條山溪邊歇腳。王晴掏出乾糧,一邊吃一邊翻看本子,把上午記的東西整理一遍。
王謙走過去,問:“晴兒,累不累?”
王晴搖搖頭:“不累,可開心了。這麼多藥材,以前都不知道。”
王謙說:“往後慢慢學,學多了,咱屯子就多了條路子。”
王晴點點頭,又低頭整理筆記。
歇夠了,他們繼續往前走。越往深處走,林子越密,光線越暗。王晴緊緊跟在老葛後面,眼睛一刻不停地掃視著四周。
突然,老葛停下來,指著前面一片山坡說:“看,那是五味子。”
眾人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見一片山坡上,五味子藤蔓爬滿了灌木,一串串青色的果實掛在藤上,雖然還沒熟,但已經能看出今年是個好年景。
王晴跑過去,蹲下來仔細看,一邊看一邊記:“五味子,果實青色,尚未成熟,預計八月下旬可採。”
老葛說:“這片不錯,記下來,到時候來採。”
王晴點點頭,在本子上畫了個草圖,標註了位置。
又走了一會兒,老林突然停下來,豎起耳朵聽了聽,說:“有動靜。”
眾人立刻隱蔽到樹後。白狐豎起耳朵,盯著前方的灌木叢。
不一會兒,灌木叢裡鑽出一頭狍子,東張西望了一會兒,又低頭啃了幾口草,慢慢走遠了。
黑皮鬆了口氣:“嚇俺一跳,還以為是啥大傢伙。”
老葛笑了:“狍子也好,要是能打下來,今兒就有肉吃了。”
王謙搖搖頭:“算了,今兒不是來打獵的,別驚著它。”
眾人繼續往前走。
下午,他們在一片背陰的山坡上發現了一大片黃芪。那些黃芪長得又高又壯,葉子翠綠,根莖肥碩。
王晴興奮得不行,跑過去蹲下來,小心翼翼地扒開泥土,看了看根部,說:“這個好,根粗,品相好。”
老葛點點頭:“對,這個能挖。挖的時候小心點,別把根挖斷了。”
王晴掏出小鏟子,開始挖。她挖得很小心,一點一點地刨開泥土,生怕傷了根。挖了好一會兒,才把一整根黃芪挖出來,足有胳膊粗,帶著泥土的香味。
“好傢伙!”黑皮湊過來看,“這麼大一根,能賣多少錢?”
王晴說:“曬乾了,一斤能賣好幾塊呢。”
黑皮眼睛亮了:“那咱多挖點!”
王謙說:“別急,先看看有多少,別一下挖絕了。”
他們在那片山坡上挖了一個多時辰,挖了二十多根黃芪,每根都又粗又壯。王晴把每根都仔細記下來——大小、重量、生長環境,一樣不落。
太陽偏西時,他們開始往回走。王晴的背囊裡裝滿了藥材,臉上卻滿是笑容。
“哥,今天收穫太大了!”她興奮地說。
王謙點點頭:“是,回去好好曬,能賣不少錢。”
王晴說:“俺不光想賣錢,俺還想留點種子,試試能不能在咱屯子種。”
王謙愣了一下,隨即笑了:“行,你試。”
回到屯子,天已經黑了。杜小荷在門口等著,看到他們平安回來,鬆了口氣。又看到王晴背囊裡滿滿的藥材,眼睛亮了。
“這麼多!”她驚呼。
王晴把藥材倒出來,一根一根地擺好,準備明天曬。她一邊擺一邊說:“嫂子,這些都是好東西。黃芪、刺五加、穿山龍,還有五味子,再過倆月就能採了。”
杜小荷看著她,笑了:“晴兒,你可是咱屯子的寶。”
王晴臉紅了,低下頭繼續擺弄藥材。
晚上,王晴又坐在燈下,把今天的記錄整理了一遍。她記了滿滿好幾頁,哪些地方有甚麼藥材,長得好不好,啥時候能採,都記得清清楚楚。
王謙走過來,看了看那些記錄,說:“晴兒,你這記法,往後咱屯子的藥材,就指著你了。”
王晴抬起頭,說:“哥,俺想把這片山都走一遍,把所有的藥材都記下來。以後咱屯子的人,就知道啥地方有啥,啥時候能採。”
王謙點點頭:“好,你記。記完了,咱印成書,讓屯裡的人都學。”
王晴眼睛亮了,使勁點點頭。
窗外,月光如水,灑在院子裡。遠處的海浪聲若有若無。牙狗屯的夜晚,寧靜而安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