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獵的收穫讓王晴興奮了好幾天,她每天都要把那堆黃芪翻出來曬,翻來覆去地看,生怕曬壞了。可王謙的心思,卻被另一件事勾住了。
那天採藥回來的路上,黑皮在一片朽木上發現了一大片木耳。那些木耳黑褐色的耳片層層疊疊,肉質肥厚,一看就是上品。當時急著趕路,只隨手摘了一些,但王謙心裡一直惦記著。
這天傍晚,他把黑皮叫到跟前:“黑子,上回你發現木耳那地方,還記得不?”
黑皮撓撓頭:“記得,在過了那條小溪後頭的林子裡,有一片倒木,上面全是。”
王謙點點頭:“明兒個,咱再去一趟。不光采木耳,還得好好看看那地方。”
黑皮問:“謙哥,你看上那些木耳了?”
王謙說:“不是看上,是想研究研究。咱能不能也像種參那樣,自己種木耳?”
黑皮眼睛亮了:“自己種?能行嗎?”
王謙說:“試試才知道。”
第二天一早,王謙帶著黑皮和王晴,三個人進了山。白狐跑在前面,興奮地東嗅西聞。走了兩個多時辰,終於到了那片倒木林。
那些倒木橫七豎八地躺在地上,有的已經朽爛,有的還硬著。每一根倒木上,都長滿了黑褐色的木耳,有的剛冒頭,有的已經長得老大,層層疊疊,像一朵朵黑色的花。
王晴跑過去,蹲下來仔細看,一邊看一邊說:“哥,這木耳真好!肉厚,顏色正,曬乾了肯定能賣好價錢。”
王謙也蹲下來,摘了一片木耳,對著光看了看,又聞了聞,說:“是上品。這片倒木林,是個寶地。”
黑皮已經開始摘了,他一邊摘一邊往揹簍裡放,嘴裡還唸叨著:“多摘點多摘點……”
王謙攔住他:“別急,先別摘。咱得先看看,這些木耳是咋長出來的。”
黑皮停下手,撓撓頭:“咋長出來的?就是自己長出來的唄。”
王晴說:“不對,肯定有原因。你看這些倒木,都是柞木,而且朽得差不多了。說明木耳喜歡長在朽木上,尤其是柞木。”
王謙點點頭:“對,咱得把這記下來。甚麼樣的樹,甚麼季節,甚麼環境,都記下來。”
王晴掏出本子,開始記。她記了倒木的種類、大小、朽爛程度,還記了木耳的密度、大小、顏色。一邊記一邊說:“哥,要是咱能自己種,得先有這些倒木。還得有菌種,得有地方……”
王謙說:“不急,一步步來。咱先弄明白,它們咋長出來的,然後才能學著種。”
三個人在那片倒木林裡待了大半天,把每一根長木耳的倒木都研究了一遍。王晴記了滿滿好幾頁,黑皮雖然幫不上啥忙,但也認真聽著,不時插一句嘴。
王謙摘了幾片木耳,用紙包好,準備帶回去給栓柱,讓他問問縣農技站的人,看能不能弄到菌種。
臨走時,黑皮還戀戀不捨地看著那些木耳:“謙哥,咱真不摘點回去吃?”
王謙笑了:“摘點吧,夠吃就行。剩下的留著,讓它繼續長。”
黑皮嘿嘿笑了,摘了一大捧,裝進揹簍裡。
回到屯子,王謙把木耳給杜小荷看。杜小荷接過來,看了看,說:“這木耳真好,比供銷社賣的強多了。”
王謙說:“明兒個燉了,嚐嚐。”
第二天,杜小荷用那些木耳燉了一鍋雞湯。湯色金黃,木耳軟糯,香氣飄滿了整個院子。王謙喝了一口,點點頭:“好喝。”
黑皮也來了,端著一碗湯,喝得滋滋響。他一邊喝一邊說:“謙哥,這木耳真好吃!咱要是能自己種,往後天天有得吃!”
王謙笑了:“天天吃?你也不怕吃膩。”
黑皮嘿嘿笑了。
晚上,王謙把這事跟栓柱說了。栓柱聽完,說:“謙哥,我幫你打聽打聽。縣農技站有個人,專門研究菌類的,我認識。”
王謙點點頭:“行,你問問。看他那有沒有菌種,能不能教咱咋種。”
栓柱應了一聲。
王晴在一旁說:“哥,俺也想學。種木耳跟種參不一樣,但應該也有規律。”
王謙看著她,說:“行,你想學就學。往後咱屯子,不光有參園,還得有木耳園。”
王晴眼睛亮了。
接下來的幾天,栓柱往縣裡跑了好幾趟,終於聯絡上了那個農技員。那人姓孫,四十來歲,是縣裡有名的“蘑菇專家”。他聽說牙狗屯想種木耳,很感興趣,說過幾天來看看。
王謙聽了,心裡有了底。他對王晴說:“晴兒,這幾天你把那天的記錄整理一下,到時候給孫技術員看。”
王晴點點頭,掏出本子,開始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