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處長帶著牙狗屯那份沉甸甸的報告和滿腹的不快離開了,留下的話是“回去向領導彙報研究”。牙狗屯並沒有被動等待,王謙深知,在這種事關集體核心利益的事情上,必須主動出擊,多方爭取。
他首先想到了林墨教授。林教授不僅瞭解牙狗屯,在省裡也有一定的影響力。王謙立刻透過觀測點的渠道,給林教授寫了一封長信,詳細說明了省外貿局的要求和牙狗屯的立場與合作方案,懇請林教授能從專業和政策角度,幫忙斡旋和呼籲。
同時,王謙也讓栓柱加緊活動。栓柱利用這幾年跑外聯積累的人脈,設法聯絡上了省報社之前報道過牙狗屯的記者,以及一些在省城機關工作的、能說得上話的熟人,委婉地反映了情況,希望能在輿論和體制內形成一些對牙狗屯有利的聲音。
屯子內部,王謙也沒有放鬆。他組織王晴、蘇晚晴等人,進一步細化和完善合作方案,特別是突出了牙狗屯在雪貂養殖方面的技術優勢、管理經驗和持續發展的潛力,準備將其作為一份更具說服力的技術論證材料。
“我們不能光講道理,還要拿出真本事。”王謙對王晴說,“把咱們的飼養記錄、疾病防治方法、還有對未來品種改良的想法,都詳細寫進去,要讓省裡的人看到,離了咱們,他們就算把種貂拿走,也未必能養好!”
壓力之下,牙狗屯的凝聚力空前高漲。杜小荷帶著婦女們,將集體食堂打理得更加井井有條,確保前方“戰鬥”的男人們沒有後顧之憂。就連王小山似乎也感受到屯子裡不同尋常的氣氛,不再像往常那樣調皮,乖乖地跟在母親身邊。
幾天後,金處長去而復返,這次他的態度似乎有了一絲微妙的軟化,不再像上次那樣咄咄逼人,但依然堅持省裡需要統一經營的大原則。
“王謙同志,你們的要求,我們研究過了。”金處長坐在合作社辦公室裡,端著杜小荷沏的黃芩茶,慢條斯理地說,“省裡考慮到你們的前期投入和實際情況,可以適當提高補償標準。但是合作入股……這個沒有先例,操作起來也很複雜,恐怕很難辦。”
王謙不卑不亢地回應:“金處長,補償解決不了長遠問題。我們牙狗屯要的不是一時補償,是一個能持續發展、能為國家做更大貢獻的機會。我們的合作方案,既保證了省裡對資源的統一調配和出口創匯,也調動了我們基層的積極性,是雙贏的局面。至於沒有先例,”王謙頓了頓,目光堅定,“牙狗屯這些年做的事,很多在開始的時候,也都是沒有先例的。”
這時,栓柱從外面進來,低聲對王謙說了幾句。王謙點了點頭,對金處長說:“金處長,省報的劉記者正好在附近採訪,聽說您在這兒,想過來了解一下情況,您看?”
金處長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隨即又舒展開,打了個哈哈:“記者同志嘛,輿論監督是應該的。不過我們這也是在探討工作嘛……”
王謙敏銳地捕捉到了金處長那一瞬間的猶豫。他知道,林教授那邊和栓柱活動的效果開始顯現了,對方開始有所顧忌。
接下來的談判,依舊艱難,但天平似乎在一點點地向牙狗屯傾斜。金處長不再一口回絕合作的可能性,而是開始詢問一些合作的具體細節,比如入股比例、管理許可權、利益分配等。
王謙知道,這場博弈遠未結束,但至少,他們為自己爭取到了一個談判的機會,而不是被動地接受指令。送走金處長後,他站在合作社門口,望著遠山,深深吸了一口氣。與天鬥,與地鬥,與人鬥,其樂無窮。為了牙狗屯的未來,這場智慧與意志的較量,他必須堅持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