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晴帶來的訊息,像一塊沉重的石頭投入牙狗屯平靜的湖面,激起的漣漪迅速擴散開來。王謙安排她暫時住在趙三爺家一處閒置的廂房裡,由趙三爺的老伴幫忙照看一二。屯子裡的人們雖然不明就裡,但看到蘇晚晴那副悽慘模樣和王謙凝重的神色,也都隱約感覺到有事要發生。
王謙沒有隱瞞,他將黑皮、栓柱、王建國、杜勇軍等核心人員召集到合作社辦公室,將蘇晚晴所說的情況,簡明扼要地告知了大家。
“……情況就是這麼個情況。”王謙環視眾人,聲音沉穩,“省城那個陳志遠,可能會來找麻煩。”
“他敢!”黑皮第一個炸了毛,拳頭攥得咯咯響,“管他甚麼省城陳家,敢來咱牙狗屯撒野,老子第一個不答應!打斷他的狗腿!”
栓柱也眉頭緊鎖:“謙叔,咱們得提前準備。明槍易躲,暗箭難防。”
王建國抽著旱菸,煙霧繚繞中,老人眉頭緊鎖:“謙兒,這事兒……怕是沒那麼簡單。那種人家,有權有勢,手段多著呢。”
杜勇軍也憂心忡忡:“是啊,咱們在明,他們在暗。得防著他們使陰招。”
王謙點了點頭:“爹,杜叔,你們說得對。咱們不能大意,但也不用怕。”他目光銳利起來,“咱們牙狗屯,不是軟柿子。他有他的手段,咱們有咱們的辦法。”
他當即開始部署:
“黑皮,栓柱,從今天起,合作社和培訓基地,加派咱們自己人值守,夜裡也要安排巡邏。生面孔進屯,多留意。”
“通知屯裡各家各戶,最近都警醒著點,看好自家孩子和牲口。”
“咱們獵隊的人,槍和傢伙都檢查好,隨時能拉出來。”
“我在縣城和林海市的房子,暫時先別讓老人孩子過去住了,免得被鑽空子。”
命令清晰明確,眾人紛紛領命而去。牙狗屯這個平日裡開放熱情的屯落,悄然進入了一種外鬆內緊的戒備狀態。
果然,沒過兩天,麻煩就來了。
這天,栓柱從縣裡回來,帶回來一個訊息。他在縣土產公司結賬時,聽相熟的會計透露,上面有人打了招呼,暗示要卡一卡牙狗屯合作社的皮貨審批和貨款結算,雖然還沒正式下文,但流程明顯慢了下來。
緊接著,黑皮那邊也遇到了事。合作社一輛往鄰省送貨的馬車,在半路上被幾個地痞流氓模樣的人攔下,藉口檢查,翻得亂七八糟,雖然沒搶東西,但明顯是來找茬搗亂的,耽誤了大半天行程。
訊息傳回屯裡,眾人義憤填膺。這顯然是陳志遠開始動手了,手段卑劣,先從經濟上和日常運營上製造麻煩。
王謙聽到彙報,臉上看不出太多喜怒,只是眼神更冷了幾分。
“知道了。貨款的事,栓柱你多催著點,實在不行,咱們的貨暫時不走縣裡那條線,直接往地區或者鄰省送。路上遇到攔車的,下次再去,多派兩個人跟著,帶上傢伙,他們敢動手,就不用客氣,只要不鬧出人命,打了再說,出了事我擔著!”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狠勁和擔當。眾人聽到他這番話,心裡的那點不安反而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同仇敵愾的血性。
“對!謙哥(謙叔)說得對!咱不惹事,但也不怕事!”
“幹他孃的!看誰狠!”
王謙看著群情激奮的眾人,抬手壓了壓:“都沉住氣。這只是開始,小打小鬧。他陳志遠要真有本事,就不會只玩這些上不了檯面的手段。咱們該幹嘛幹嘛,合作社的生產不能停,基地的訓練照常,該打獵打獵,該捕魚捕魚!把咱們自己的日子過好了,就是最好的回應!”
他這份臨危不亂、鎮定自若的氣度,極大地穩定了人心。屯民們發現,只要王謙還在,牙狗屯的天就塌不下來。
衝突的預警已經拉響,第一波試探性的攻擊也被擋了回去。但所有人都明白,以陳志遠那種紈絝子弟睚眥必報的性格,更猛烈的風暴,恐怕還在後頭。牙狗屯和王謙,即將迎來真正的考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