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在湯羹的氤氳熱氣和孩子咿呀的稚嫩聲中,悄然滑過。轉眼間,小傢伙來到這個世界已經快一個月了。原本紅彤彤、皺巴巴的小臉變得白嫩飽滿,烏溜溜的大眼睛更加有神,偶爾還會發出“啊、哦”的聲音,像是在與人對話。杜小荷在王謙和兩位母親的精心照料下,身體恢復得七七八八,已經能下地做些輕省活兒,臉上氣血紅潤,更添了幾分為人母的溫婉風韻。
這天晚上,哄睡了孩子,王謙和杜小荷靠在炕頭說話。
“眼看著咱兒子就滿月了,”王謙握著妻子的手,語氣帶著商量,“我尋思著,得好好辦一場滿月酒,讓咱兒子‘腳踩黃土,頭頂福氣’,熱熱鬧鬧地見見咱屯裡的老少爺們、嬸子大娘,也好好謝謝大家夥兒之前的幫襯和關心。”
杜小荷點點頭,臉上帶著笑意:“是該辦一辦。爹和杜叔前兩天也提過這事兒。就是……這滿月酒咋辦?咱家雖然現在光景好了些,但也不能太鋪張。”她知道丈夫疼孩子,怕他為了面子,太過破費。
王謙笑了笑,胸有成竹地說:“放心,我心裡有數。咱不搞城裡那套虛的,就按咱屯子里老規矩來,實在、熱鬧就行!肉,咱不用買,我帶著獵隊進山去打!野豬、狍子、鹿,咱這山裡都有!菜,咱自家園子裡有,再跟屯裡鄉親們換點豆腐、粉條啥的。酒我去公社打些散裝的高粱燒,再請馬老爺子把他泡的藥酒貢獻幾壇出來。這樣算下來,花不了幾個錢,還能讓大家都吃好喝好!”
他越說越興奮,眼睛發亮:“我想好了,就在咱家院子裡擺席。把咱家的、杜叔家的桌子都搬來,不夠再去鄰居家借。請咱全屯的人都來!好好熱鬧一天!”
杜小荷看著丈夫神采飛揚的樣子,知道他這是把對兒子的愛,都化作了操辦這場滿月酒的動力。她心裡暖暖的,柔聲道:“都聽你的。就是又要辛苦你進山了。”
“這有啥辛苦的!”王謙不以為意,“為了咱兒子,幹啥都值得!而且這次進山,目標明確,就是為滿月酒備貨,我心裡有譜。”
第二天,王謙就把這個打算跟王建國、杜勇軍以及黑皮、栓柱等獵隊核心成員說了。大家一聽,都非常支援。
王建國捻著鬍子點頭:“辦!必須大辦!咱老王家的長孫,就得風風光光的!”
杜勇軍也拍板:“對!讓三里五鄉都知道,咱牙狗屯又添了個好小子!肉不夠跟我說,咱家還有半扇豬肉呢!”
黑皮更是摩拳擦掌:“謙哥,沒說的!咱們獵隊全體出動,保證給你弄回足夠的硬貨來!讓滿月宴席面兒上全是咱山裡的野味!”
有了家人的支援和獵隊兄弟的保證,王謙心裡更踏實了。他開始詳細規劃這次“滿月宴狩獵行動”。
他攤開自己手繪的興安嶺區域草圖,用木炭筆在上面圈點著。
“咱們分頭行動,效率高。”王謙指著地圖部署,“黑皮,你帶一隊人,還是去咱們之前打野豬的那片緩坡和溝塘子附近。野豬繁殖快,那群豬經過上次圍獵,應該又緩過來了,而且現在秋膘正肥,肉厚實。目標,兩三頭大點的就行,主要是要肉多。”
“栓柱,你帶一隊,往月亮泡子方向探探。那邊水草好,狍子群和野山羊多。狍子肉嫩,野山羊燉湯鮮,都弄點回來。注意安全,那邊靠近深山區,留意著點熊瞎子和狼群的動靜。”
“我自己帶一隊,”王謙的手指指向另一片山脈,“去老黑山南麓那邊。我記得那邊有片榛柴崗,馬鹿喜歡在那活動。馬鹿個頭大,出一頭就夠頂不少肉,鹿肉也上檔次。”
他反覆強調:“記住,咱們這次是備宴,不是尋常狩獵。第一,安全最重要,誰也不準逞強!第二,儘量挑膘肥體壯的,肉質好。第三,還是老規矩,帶崽的母獸不打,未成年的幼獸不打!咱給兒子積福,不能幹絕戶事兒。”
“明白!”眾人齊聲應道,個個鬥志昂揚。
接下來幾天,王謙家更是忙得團團轉。杜小荷和王晴、杜小華等女眷,開始仔細清點家裡現有的碗筷、盤碟、桌椅,列出需要借用和添置的清單。王母和杜媽媽則開始盤算宴席的選單,除了主打的野味,還要配哪些素菜、冷盤,蒸多少饅頭,煮多少米飯。
王謙則帶著獵隊,緊鑼密鼓地檢查和準備狩獵裝備。獵槍擦拭保養,彈藥充足,獵刀磨得鋒利,繩索、揹包、乾糧一一備齊。整個牙狗屯都彷彿被這股喜慶而又忙碌的氣氛感染了,大家都在期待著王家小子的滿月宴,也期待著獵隊這次能為宴席帶來怎樣豐盛的收穫。
出發的前一晚,王謙抱著已經睡熟的兒子,在小傢伙額頭上輕輕親了一下,低聲道:“兒子,等著爹,爹去給你弄好吃的回來,讓你滿月那天,當咱牙狗屯最威風的小壽星!”
小傢伙在睡夢中咂了咂嘴,像是在回應。
月光如水,照亮了王堅毅的臉龐。為了兒子的第一個重要儀式,他已經做好了充分的準備,即將再次深入那片養育了他的山林,去獲取自然的饋贈,也將父愛融入那即將飄香的滿月宴席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