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把海面染成血紅色,王謙站在再次擱淺的山海號前,目光沉靜。失敗的陰影籠罩著每個人,但他知道,此刻自己不能流露出絲毫動搖。
都過來。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我們開個會。
眾人圍坐在沙灘上,表情各異:二嘎子垂頭喪氣,李老大眉頭緊鎖,杜勇軍則不停地抽著旱菸。女眷們默默整理著溼透的衣物,王唸白靠在他娘懷裡,小臉上寫滿不安。
船暫時修不好了。王謙開門見山,我們得做好長期留在島上的準備。
二嘎子猛地抬頭:謙哥,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王謙環視眾人,我們要在這個島上活下去,直到有人來救,或者找到其他離開的辦法。
杜勇軍吐出一口菸圈:說得對。與其整天想著修船,不如先把日子過踏實了。
王謙撿起一根樹枝,在沙灘上畫起來:我們要做好四件事:吃、住、防、救。
他在沙灘上劃出四個區域:
吃——光靠海鮮不夠,得打獵、採集,還要儲存食物。
住——山洞太潮,得搭個像樣的棚子。
防——豹子、蛇蟲、颱風,都得防。
救——每天都要有人負責發訊號。
李老大點頭:是這個理。但人手怎麼分?
王謙繼續畫:分四組。狩獵組由我負責,帶二嘎子和王晴。建造組由爹負責,帶李叔和王冉。採集組由小荷負責,帶著娘和唸白。警戒組輪流值班,老人孩子值白班,青壯年值夜班。
杜小荷提出疑問:打獵太危險,讓王晴跟著我不行嗎?
王晴箭法好,是狩獵組需要的人才。王謙解釋,你在山裡採藥的經驗,對採集組更重要。
分配完任務,王謙開始佈置具體工作。
狩獵組要先準備武器。他帶著二嘎子和王晴來到樹林,沒有槍,我們就自己做。
他選了一棵彈性極好的紫杉木,用石刀慢慢削制弓身。這是個精細活,力度稍大就會破壞木材的纖維。
弓身要削得左右對稱,他一邊工作一邊講解,弓弦用樹皮纖維搓成,要搓得緊實均勻。
王晴在一旁學習製作箭矢。她用石刀把細直的樹枝削成箭桿,用魚骨磨製箭頭,再用海鳥的羽毛做箭羽。
箭羽要三片,呈120度角貼上,王晴認真地教導二嘎子,這樣箭飛出去才會穩。
二嘎子負責製作陷阱。他在野獸經常出沒的小路上挖陷坑,坑底插著削尖的竹籤。又用藤蔓製作活套,偽裝得與周圍環境融為一體。
陷坑要挖在腳印密集的地方,二嘎子抹了把汗,還要在下風處,免得被嗅到人氣。
三天後,狩獵組裝備初具規模:兩張弓、二十支箭、五個陷坑、十個活套。
第一次狩獵,王謙選擇了相對安全的野兔。野兔肉嫩,皮毛還能做禦寒衣物。
看這裡,王謙蹲在一處草叢旁,兔子的腳印前掌小後掌大,跳躍時後腳印在前腳印前面。
他們循著腳印找到一個兔窩。王晴張弓搭箭,守在窩口,王謙和二嘎子則在周圍佈下活套。
等待是漫長的。烈日當空,林間悶熱難耐。王晴的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但持弓的手穩如磐石。
突然,一隻灰兔從窩裡竄出。王晴的箭應聲而出,精準地射中兔子的後腿。
中了!二嘎子興奮地衝過去。
首戰告捷,他們收穫了兩隻野兔。雖然不多,但證明了自制武器的有效性。
與此同時,建造組的工作也在推進。杜勇軍選擇在山洞旁搭建木棚,這裡地勢高,不會被漲潮淹沒。
立柱要埋深,杜勇軍指揮著李老大和王冉,先挖三尺深的坑,把樹幹埋進去再填土夯實。
他們選用碗口粗的杉木做立柱,用藤蔓捆綁橫樑。屋頂用寬大的棕櫚葉鋪設,既能防雨又能隔熱。
王冉心細,特意在棚子四周挖了排水溝:萬一下大雨,水可以從這裡流走。
採集組的工作最為繁重。杜小荷帶著杜媽媽和王唸白,每天都要走遍全島尋找食物。
這種蘑菇能吃,杜小荷指著一簇黃色的蘑菇,傘蓋光滑,菌褶整齊。那種紅色的有毒,千萬別碰。
杜媽媽認識很多野菜:馬齒莧焯水後涼拌,薺菜可以包餃子,蒲公英的嫩葉能做湯。
王唸白也有任務——收集鳥蛋。小傢伙眼尖,總能發現隱藏在草叢中的鳥窩。
娘,我又找到一窩!他舉著幾枚斑駁的鳥蛋,小臉興奮得通紅。
警戒組的工作看似輕鬆,實則責任重大。王建國每天都要巡視營地周圍,檢查陷阱和報警裝置。小守山雖然還小,但也會學著爺爺的樣子,拿著小木棍這裡敲敲那裡打打。
七天過去,營地煥然一新。結實的木棚取代了潮溼的山洞,燻肉架上掛滿了兔肉和魚乾,地窖裡儲存著野菜和野果。
這天傍晚,王謙召集眾人總結。
我們現在有肉、有菜、有住處,他看著圍坐在篝火旁的家人,但要在這裡長期生活,還差兩樣東西。
差甚麼?二嘎子問。
一是鹽,王謙說,光靠食物裡的鹽分不夠。二是藥品,萬一有人生病就麻煩了。
杜勇軍介面道:鹽好辦。明天開始,我們用海水曬鹽。
李老大說:藥材我去找。老輩人說過,海島上有些特有的草藥。
新的任務又分配下去。杜勇軍帶著女眷在海邊開闢鹽田,李老大帶著二嘎子進山採藥。
日子一天天過去,荒島生活逐漸步入正軌。王謙的狩獵技巧越來越熟練,有一次甚至用陷阱捕獲了一頭小野豬。杜小荷的採集範圍不斷擴大,發現了更多可食用的植物。
一個月後的傍晚,王謙獨自來到海邊。夕陽下,他望著無垠的大海,心裡計算著日期。
當家的,杜小荷悄然來到他身邊,想家了?
王謙點點頭:算起來,咱們在這島上已經待了三十八天了。
牙狗屯的鄉親們肯定在找我們。杜小荷輕聲說。
我知道。王謙望著海平面,但在他們找到我們之前,我們得靠自己活下去。
他轉身看著身後的營地:裊裊炊煙,晾曬的魚乾,忙碌的家人。這個一個月前還是一片荒蕪的海灘,現在已經成了他們臨時的家。
明天開始,王謙說,我們要為過冬做準備。
杜小荷驚訝地看著他:你覺得我們要在這裡過冬?
要做好最壞的打算。王誠語氣平靜,如果入冬前還沒人來救,我們得準備好禦寒的衣物和足夠的食物。
夜色漸深,海浪輕輕拍打著沙灘。王謙望著滿天星斗,心裡明白:在這個遠離塵世的荒島上,他們正在書寫一段屬於自己的生存史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