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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8章 第277章 雪原熊蹤

2025-08-30 作者:龍都老鄉親

老黑狗突然剎住腳步,前爪懸在半空遲遲不肯落下。王謙打了個手勢,身後五六個人齊刷刷蹲進雪窩子裡。王秀蘭摘下狗皮手套,指尖輕輕掠過雪面上的凹痕——那是個足有海碗大的掌印,邊緣還帶著細微的冰碴子。

"剛過去不到倆鐘頭。"她壓低聲音,撥出的白氣在眉梢結了霜,"你們看這步幅,起碼五百斤往上。"

杜勇軍蹲下來,用獵刀柄量了量掌印深度,刀柄幾乎全陷了進去。"是頭坐倉的老炮卵子。"他眯起眼睛望向遠處的紅松林,"這節氣還蹲倉的,不是有傷就是懷崽的。"

王謙感覺後脖頸的汗毛都豎了起來。去年冬天老於家二小子就是被這種冬眠醒來的棕熊拍碎了肩胛骨。他悄悄摸了摸腰間捆著的麻繩——那是專門對付"熊瞎子蹲倉"的傢伙什,浸了桐油,韌得像牛筋。

"謙子,你帶杜鵬繞北坡。"杜勇軍從懷裡掏出個鏽跡斑斑的煤油打火機,"我跟老王頭在東面弄出動靜。秀蘭帶著黑子守住退路。"

杜鵬的手在抖,獵槍揹帶被他攥得咯吱響。王謙踢了踢他腳後跟:"怕了?"十七歲的少年立刻挺直腰板,卻把子彈壓得嘩啦一聲脆響。王秀蘭無聲地笑了,伸手幫他把獵槍保險撥開,動作熟練得像在擺弄自己的老夥計。

紅松林靜得嚇人。王謙踩著杜鵬的腳印往前摸,每走幾步就停下來聽聽動靜。樹梢上的積雪突然簌簌落下,他猛地按住杜鵬的肩膀——前方十步開外,一棵三人合抱的老松樹根部裂著道黑黢黢的縫,樹皮上沾著幾縷棕毛。

"看見沒?"王謙用口型比劃,手指在雪地上畫出戰術路線。杜鵬點頭時,下巴上的冰溜子咔嚓斷了。

東面突然傳來"咣咣"的敲鐵盆聲,間雜著王建國扯嗓子唱的跑調山歌:"二月裡來龍抬頭啊,熊瞎子出倉晃悠悠..."樹倉子裡的黑影蠕動了一下,呼嚕聲戛然而止。

王謙的心跳快得像擂鼓。他看見兩道幽綠的光從樹縫裡亮起來,接著是泛黃的獠牙,掛著黏稠的涎水。五百斤的棕熊鑽出樹洞時,整個紅松林都跟著抖了抖。它人立起來的瞬間,王謙聞到了腐肉混著松脂的腥臭味。

"打!"

杜鵬的槍先響了。子彈擦著熊耳朵過去,打在樹樁上濺起一蓬木屑。棕熊暴怒地轉身,王謙這才看清它腹部有道化膿的舊傷,黃綠色的膿液把皮毛黏成了綹。

"打它傷..."杜鵬的喊聲被熊吼蓋了過去。棕熊撲來的速度快得驚人,王謙甚至能看清它掌心的肉刺裡嵌著的松針。他屏住呼吸,獵槍抵肩的瞬間,忽然想起七爺說的"熊瞎子三槍訣"。

第一槍穿過左眼時,棕熊的吼叫震落了松枝上的積雪。第二槍鑽進喉嚨,熱騰騰的熊血噴了杜鵬滿臉。當那具小山似的軀體轟然倒下時,王謙的第三顆子彈正釘在心臟位置,彈孔恰好構成個等邊三角形。

"好個鳳凰三點頭!"杜勇軍踩著深雪跑來,靴子都跑掉了一隻。他掰開熊嘴看了看獠牙,突然倒吸涼氣:"這畜生吃過人!"眾人圍上來,只見牙縫裡卡著半片金屬紐扣,看樣式像是民兵制服上的。

王秀蘭用雪擦著獵槍,忽然說了句沒頭沒尾的話:"前年失蹤的護林員,找到他衣裳的地方離這兒不遠。"

回屯的路上,杜鵬一直盯著王謙的右手看。那隻手剛才在三秒內完成了退殼、上膛、擊發,快得像是有了自己的思想。少年忍不住問:"謙哥,你咋練的?"

"你姐懷娃那會兒,我在院裡吊了三百個松塔。"王謙把熊膽小心地裹進油紙包,"每天打落二十個才準吃飯。"油紙裡金黃的膽汁滲出來,在雪地上燙出幾個小坑。

屯口的老槐樹下,七爺正在給孩子們講古。看見熊膽,他渾濁的眼睛倏地亮了:"好東西!配上野山參泡酒,能救心梗的急症。"老人家用柺杖戳了戳熊掌,"這左前掌給我留著,二月二龍抬頭,該給山神爺上供了。"

杜小荷迎出來時,懷裡的小傢伙突然衝著血淋淋的熊皮伸出手。王謙趕緊把熊皮往身後藏,卻見他媳婦已經利索地拎起一桶早就備好的雪水。"愣著幹啥?趕緊趁熱剝皮,這天氣血一凍就糟踐了。"她指揮著女人們鋪開油布,轉頭又往杜鵬手裡塞了碗薑湯,"看你這一身血,不知道的還以為讓熊給舔了。"

夜深了,王謙蹲在灶間給老黑狗處理爪子上的冰碴。杜小荷掀開鍋蓋,蒸汽頓時糊滿了窗戶。熊肉的香氣裡,她忽然說起往事:"我爺那會兒打到熊,全屯要吃三天席。熊油烙餅,熊肉燉蘿蔔..."

"明天給劉嬸送條後腿去。"王謙往灶坑裡添了塊松明子,"她家柱子開春要娶媳婦,正缺硬菜。"

月光透過冰凌花的縫隙照進來,在熊皮上畫出奇異的紋路。王謙摸著那道舊傷疤,忽然想起棕熊臨死前的眼神——兇暴裡竟帶著幾分解脫。杜小荷靠在他肩上輕輕哼起了謠曲:"黑瞎子溝呀白樺林,老獵人一去無音訊..."

東屋傳來七爺和王建國的爭執聲。老頭非要現在開熊膽,說月圓時取的藥效最好。王母在勸:"您老消停會兒,這大半夜的..."忽然"啪"的一聲脆響,接著是七爺的驚呼:"了不得!這膽裡藏著金珠子!"

王謙和杜小荷衝進東屋時,看見七爺指尖拈著顆黃豆大的金疙瘩,在煤油燈下泛著暗沉沉的光。老人家的手抖得厲害:"熊吞金,大凶之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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