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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8章 第237章 斷崖有寶

2025-08-01 作者:龍都老鄉親

九月的興安嶺層林盡染,白樺林金黃,楓樹林火紅,松柏林墨綠,宛如打翻了的調色盤。王謙蹲在小溪邊磨著藥鋤,刀刃在溪石上發出"嚓嚓"的聲響。杜小荷坐在一旁的圓木上整理揹簍,將採到的五味子和黃芪分門別類放好。

"謙哥,你看這個。"杜小荷舉起一株根鬚完整的黃芪,陽光透過葉片在她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王謙接過藥材仔細端詳:"根鬚完整,少說能賣三塊錢。"他笑著將黃芪放回揹簍,"你這眼力越來越毒了。"

杜小荷抿嘴一笑,鼻尖上幾顆雀斑隨著表情跳動。她今天穿了件墨綠色的夾襖,兩條烏黑的辮子垂在胸前,髮梢繫著紅頭繩——這是新婚時王謙送她的,一直捨不得摘。

遠處傳來於子明的口哨聲,接著是他標誌性的大嗓門:"謙哥!這邊有情況!"

王謙和杜小荷立刻起身,循著聲音找去。穿過一片灌木叢,只見於子明和劉玉蘭蹲在一棵老柞樹下,正盯著地面看甚麼。

"紫貂的腳印,"於子明壓低聲音指著泥地上的小爪印,"新鮮的,不超過倆小時。"

王謙蹲下身仔細觀察。腳印很小,但很清晰,五個趾印呈梅花狀排列,確實是紫貂的蹤跡。這種小獸的皮毛在1984年能賣上大價錢,一張完整的貂皮頂得上普通工人一個月的工資。

"跟不跟?"於子明搓著手,眼中閃著興奮的光。

王謙看了看天色:"再跟兩小時,不管有沒有收穫都得往回走,天黑前得回到營地。"

四人簡單收拾了行裝,由老黑狗打頭,沿著紫貂的蹤跡慢慢追蹤。紫貂行動敏捷,常在樹冠間跳躍,地面上並不總是有清晰的腳印。好在老黑狗嗅覺靈敏,總能找到正確的方向。

"看那兒!"劉玉蘭突然指著前方二十多米處的一棵紅松。

一個暗紫色的身影正敏捷地沿著樹幹向上爬,轉眼間就消失在茂密的樹冠中。雖然只是一瞥,但那油光水滑的皮毛和靈巧的身姿,確是一隻上好的紫貂無疑。

"追!"於子明拔腿就要跑,被王謙一把拉住。

"別急,"王謙指了指地形,"前面是斷崖,它跑不了。咱們繞過去,堵它。"

四人分成兩組,王謙和杜小荷向左,於子明和劉玉蘭向右,呈包抄之勢向斷崖推進。林間光線漸暗,腳下的落葉發出"沙沙"的聲響。杜小荷突然拉住王謙的衣袖,指了指右前方——紫貂正蹲在一根橫枝上,警惕地觀察四周。

王謙慢慢舉起隨身帶的彈弓,裝上一顆小石子。就在他準備發射的瞬間,紫貂似乎察覺到了危險,一個縱身跳向另一棵樹,消失在密林深處。

"可惜了..."王謙收起彈弓。

"等等,"杜小荷卻盯著紫貂消失的方向,"它往斷崖那邊去了,咱們還有機會。"

斷崖是片突兀的石灰岩峭壁,高約十幾米,崖壁上佈滿裂縫和凸起。四人匯合在崖底,仰頭搜尋紫貂的蹤跡。

"在那兒!"劉玉蘭眼尖,指著崖壁中段的一個小洞穴,"它鑽進那個洞裡了!"

洞口不大,周圍長著幾叢頑強的灌木,隱約能看到紫貂的尾巴一閃而過。王謙觀察了一下地形,從揹簍裡取出繩索。

"我上去看看,"他將繩索一端系在腰間,"說不定能掏到貂崽子。"

"太危險了,"杜小荷拉住他,"那崖壁看著就不結實。"

於子明拍拍胸脯:"我去吧,我比謙哥輕。"

正當兩人爭執時,崖壁突然傳來一陣"咔嚓"聲——紫貂鑽進去的那個洞口周圍的岩石竟然開始鬆動!

"後退!"王謙一把拉過杜小荷,四人急忙退到安全距離。

隨著一陣塵土飛揚,洞口附近的巖壁塌陷了一大塊,露出個黑黝黝的大洞。紫貂驚慌失措地從洞裡竄出來,一溜煙跑沒影了。

"是個山洞!"於子明興奮地說,"說不定有更多紫貂!"

王謙謹慎地靠近塌陷處,用手電筒往洞裡照了照。洞不深,約莫三四米,但意外的是,洞底竟然長著幾株形態奇特的植物——莖稈筆直,葉片呈掌狀,頂端結著鮮紅的漿果。

"人參!"杜小荷驚呼,"而且不止一株!"

四人頓時忘記了追紫貂的事,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那幾株人參上。王謙小心地攀著巖壁下到洞中,近距離觀察後確認:"都是五品葉以上的,最老的一株怕是得有五十年!"

採參是門精細活,尤其是這種生長在特殊環境中的老參,稍有不慎就會損傷根鬚,價值大減。王謙用隨身帶的小木鏟小心地清理著人參周圍的泥土,杜小荷則在上面指揮,不時提醒他注意哪條鬚根。

"慢點...左邊那條鬚根特別長..."

"下面好像還有分叉..."

"別用鐵器碰主根..."

足足花了兩個小時,三株完整的人參才被小心翼翼地取出來。最大的一株形如人形,主根比拇指還粗,鬚根繁茂;稍小的兩株也品相完好,根鬚幾乎沒有損傷。

"發財了..."於子明搓著手,"這一株大的少說值兩百塊!"

杜小荷用準備好的苔蘚和樺樹皮將人參仔細包裹好,放進揹簍最底層。正當四人準備離開時,劉玉蘭突然指著洞壁:"那是甚麼?"

手電筒的光束下,洞壁上隱約有些暗紅色的痕跡。王謙湊近一看,竟是些古老的巖畫!雖然模糊不清,但能辨認出獵人和野獸的輪廓,還有類似祭祀的場景。

"是古人畫的,"王謙輕輕觸控那些痕跡,"說不定這洞是個祭祀的地方。"

杜小荷若有所思:"難怪會長這麼好的人參...我聽姥姥說,古人祭祀過的地方,常有好藥材。"

天色漸晚,四人不敢久留,匆匆離開了斷崖。回營地的路上,大家都沉浸在意外收穫的喜悅中,只有老黑狗時不時回頭張望,似乎對那個山洞有所忌憚。

夜幕降臨,山林裡響起各種夜行動物的叫聲。四人藉著月光趕路,王謙走在最前面開路,杜小荷緊隨其後,於子明和劉玉蘭斷後。

"等等,"杜小荷突然拉住王謙,"方向不對。"

王謙看了看周圍的樹木:"沒錯啊,沿著這條獸道走,半小時就能到營地。"

"不,"杜小荷搖頭,"我們剛才路過的那棵雷擊木,現在又看到了。"

王謙心頭一凜。杜小荷說的那棵被雷劈成兩半的老松樹,他也有印象。如果又看到了,說明他們在繞圈子。

"鬼打牆?"於子明聲音有些發顫。

"別瞎說,"王謙呵斥道,"就是迷路了而已。"他從兜裡掏出指南針,卻發現指標在瘋狂旋轉,"怎麼回事?"

杜小荷突然指著前方:"那裡有光!"

果然,不遠處的林間空地上,隱約有團幽藍的火焰在跳動。四人面面相覷——這荒山野嶺的,哪來的火?

"別過去,"劉玉蘭拉住想上前檢視的於子明,"可能是鬼火..."

王謙定了定神:"是磷火,動物屍體腐爛產生的。咱們換個方向走。"

他們轉向東邊,可走了沒多久,又回到了那片空地。幽藍的火焰依然在跳動,彷彿在嘲笑他們的徒勞。老黑狗開始不安地低吼,背毛豎起。

"把參拿出來,"杜小荷突然說,"我姥姥說過,遇到這種事,得把採的藥拿出來祭一祭。"

王謙雖然不太信這些,但還是照做了。他將三株人參放在一塊平坦的石頭上,恭敬地拜了三拜:"山神爺在上,我們無意冒犯,採參只為生計。若有得罪,請放我們一條生路。"

說來也怪,他話音剛落,林間突然起了陣風,吹得樹葉"沙沙"作響。那團幽藍的火焰晃了晃,竟然慢慢熄滅了。

"走!"王謙收起人參,拉著杜小荷就往反方向跑。

這次他們沒有再繞圈子,很快就找到了一條熟悉的小溪。沿著溪流往下,不到半小時就看到了營地的篝火。王父和杜勇軍已經等在那裡了,見他們回來,明顯鬆了口氣。

"怎麼這麼晚?"王父皺眉問道。

王謙簡單說了迷路的經過,但隱去了山洞和磷火的事。杜小荷則忙著整理今天採到的藥材,將三株人參單獨包好。

晚飯是王父帶來的燉兔肉和貼餅子,熱騰騰的飯菜下肚,四人才算真正放鬆下來。夜深了,兩位長輩睡在帳篷裡,年輕人則圍著篝火聊天。

"謙哥,"於子明壓低聲音,"你說今天那洞...會不會真是啥祭祀的地方?"

王謙往火堆裡添了根柴:"誰知道呢。不過這參確實長得蹊蹺,一般野參長不到這麼大。"

杜小荷靠在王謙肩頭,輕聲道:"我姥姥說,山裡的東西,該是你的就是你的,不該是你的強求不來。咱們今天得了好參,以後得多行善積德。"

火堆噼啪作響,映照著四人年輕的面龐。遠處傳來貓頭鷹的叫聲,和著山風拂過樹梢的聲響,宛如一首古老的催眠曲。

第二天一早,兩家人齊聚王謙家,圍觀那三株罕見的老山參。王父請來了屯裡最懂藥材的七爺,老人家戴著老花鏡仔細端詳了半天,最後豎起三根手指:

"這三株,至少這個數。"

"三百?"於子明瞪大眼睛。

"三百一株!"七爺敲了敲菸袋,"最大的這株,品相這麼好,賣給識貨的,五百都有人要!"

屋裡頓時炸開了鍋。五百塊在1984年可是一筆鉅款,頂得上普通工人一年的工資。杜小荷緊緊抓著王謙的手,激動得說不出話來。

"不過,"七爺話鋒一轉,"這參長得蹊蹺,你們最好先祭拜一下山神,免得招災。"

王父深以為然,當即決定按老規矩辦。當天下午,兩家人帶著香燭紙錢,來到屯口的山神廟祭拜。杜小荷恭恭敬敬地將三株人參擺在供桌上,磕了三個頭。

回家的路上,夕陽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杜小荷突然問:"謙哥,這些錢你想怎麼用?"

王謙想了想:"先給兩家老人各做身新衣裳,再給你買臺縫紉機。剩下的...我想買輛腳踏車,這樣去公社賣山貨就方便了。"

杜小荷眼睛一亮:"那我還能在後座綁個筐,多帶些貨!"

王謙笑著捏捏她的手:"就這麼定了。"

遠處傳來屯裡老人哼唱的古調:

"十月裡來秋風涼,

採藥郎君上山崗。

紫貂引路見奇珍,

謝過山神保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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