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聲嚎叫還在林間迴盪,尖銳得刺人耳膜。
王謙瞬間判斷出方位,抄起水連珠就往聲源處衝。
杜小荷想跟上,被他一個手勢制止:"原地等著!"
撥開茂密的灌木,眼前的景象讓王謙渾身緊繃——一頭半大的黑熊被獸夾夾住了前掌,正痛苦地掙扎咆哮。
更糟的是,於子明和劉玉蘭就在十步開外,嚇得動彈不得。
"別動!"王謙低吼一聲,慢慢舉起槍。
黑熊發現了他們,掙扎得更劇烈了。
獸夾的鐵鏈嘩啦作響,深深勒進樹幹裡。
王謙這才注意到,這是個老舊的重型獸夾,齒口已經生鏽,但威力不減。
"誰下的夾子?"於子明聲音發顫。
王謙搖搖頭。這種獸夾明顯有些年頭了,可能是多年前的獵人留下的。
黑熊的左掌已經被夾得血肉模糊,森白的骨頭茬子都露了出來。
"得放了它。"王謙慢慢靠近,"不然會引來母熊。"
他示意於子明帶著劉玉蘭退後,自己則從腰間掏出獵刀,準備撬開獸夾。
就在這時,黑熊突然人立而起,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
"謙哥!"杜小荷的驚呼從身後傳來。
王謙來不及回頭,黑熊已經撲了過來!
他本能地往側邊一滾,熊掌擦著臉頰劃過,帶起的腥風令人作嘔。
水連珠在翻滾中脫手,掉在了幾步開外。
"砰!"
就在這千鈞一髮的時刻,突然間,一聲震耳欲聾的槍響劃破了山林的寂靜。那槍聲如同驚雷一般,響徹整個山谷,讓人不禁為之膽寒。
隨著槍聲響起,只見黑熊的肩膀處猛然爆出一團血花,如同一朵盛開的血色花朵。然而,令人驚訝的是,這隻黑熊並沒有被這一槍擊倒,它僅僅是身體猛地搖晃了一下,然後便像發了瘋似的,變得更加暴怒起來。
就在這時,王謙眼角的餘光瞥見李衛國端著獵槍,從樹後如疾風般衝了出來。他手中的獵槍槍口還冒著絲絲青煙,顯然是剛剛開了一槍。
“打鼻子!”王謙見狀,急忙高聲大喊道,同時毫不猶豫地飛身撲向自己的水連珠。
而那頭黑熊在聽到王謙的喊聲後,立刻調轉方向,如同一頭髮狂的野牛一般,徑直朝李衛國猛撲過去。
面對這兇猛的黑熊,老獵人李衛國卻顯得異常鎮定自若。他穩穩地端起獵槍,瞄準黑熊的鼻樑——那可是野獸最為脆弱的部位,然後毫不猶豫地扣動了扳機。
只聽“砰”的一聲脆響,第二顆子彈如同閃電一般疾馳而出,精準無誤地擊中了黑熊的鼻樑。
黑熊頓時發出一聲慘絕人寰的嚎叫聲,彷彿整個山林都為之顫抖。它痛苦地捂住自己的臉,鮮血如泉湧般從指縫間汩汩流出,瞬間染紅了它那厚厚的皮毛。
趁著黑熊受傷的瞬間,王謙迅速撿起地上的獵槍,瞄準獸夾上的鐵鏈,接連扣動扳機。“鐺鐺”兩聲清脆的響聲傳來,那堅硬的鐵鏈在王謙的槍擊下,應聲而斷。
重獲自由的黑熊此刻已經顧不上對王謙和李衛國進行報復,它一瘸一拐地轉身,拖著受傷的身體,狼狽不堪地朝著密林深處狂奔而去,眨眼間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沒事吧?”杜小荷滿臉驚恐地衝了過來,她的手指顫抖著,小心翼翼地檢查著王謙的臉頰,生怕他受了甚麼重傷。
王謙搖了搖頭,微笑著安慰道:“我沒事,只是擦破了點皮而已。”接著,他轉過頭,對李衛國說道:“李叔,您的槍法真是太厲害了!”
老獵人一邊擦拭著額頭的汗水,一邊喃喃自語道:“真是老了啊,要是擱在十年前,我這一槍肯定能打中。”他的語氣中透露出些許無奈和惋惜。
原本計劃好的獵鹿行動,因為這一槍的失誤而徹底泡湯。鹿群早已被槍聲嚇得四散逃竄,消失得無影無蹤。眾人都顯得有些垂頭喪氣,默默地回到空地上收拾著散落的裝備。
劉玉蘭的身體還在不停地顫抖著,顯然是被剛才的槍聲嚇得不輕。於子明見狀,雖然有些笨拙,但還是盡力地拍著她的後背,試圖安慰她。
就在這時,杜小荷突然發出了一聲驚叫:“奇怪……”大家的目光都被她吸引了過去,只見她蹲下身,仔細地撥弄著一叢野草。
“這附近怎麼會有這麼多狼糞呢?”杜小荷的眉頭緊緊地皺了起來,一臉狐疑地看著周圍。
王謙的心頭猛地一緊,一種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他立刻警覺起來,開始檢查四周的環境。果然,他在樹幹上發現了不少深深的抓痕,地上也散落著一些零星的狼毛和骨頭碎片。
而最讓人感到恐懼的是,在一處灌木叢的後面,竟然發現了半隻被啃得乾乾淨淨的鹿腿骨!那森森的白骨在陽光下顯得格外刺眼,彷彿在訴說著這裡曾經發生過的血腥一幕。
“狼群的領地。”一個低沉的聲音突然從背後傳來,眾人驚愕地回頭一看,原來是劉大腦袋不知何時也跟了過來。老獵人的臉上露出了凝重的神色,“難怪這些鹿群會如此警覺,原來我們誤闖了狼群的領地。”
王謙這才恍然大悟,原來他們一直以為是自己的運氣好,才會碰到這群梅花鹿。卻沒想到,這些梅花鹿其實是被狼群驅趕著,才會逃到這片空地上來的。而他們剛才的行為,簡直就是在狼口奪食啊!
“換個地方吧。”李衛國提議道,他的聲音在人群中顯得有些突兀。眾人面面相覷,似乎都在思考這個提議的可行性。過了一會兒,有人開口問道:“為甚麼要換地方呢?這裡看起來也不錯啊。”
李衛國解釋道:“往東走五里,有個叫鹿鳴谷的地方。我曾經去過那裡,環境優美,而且聽說有很多野生動物。”他的話引起了大家的興趣,紛紛議論起來。
“鹿鳴谷?聽起來挺不錯的。”
“不知道那裡有沒有我們要找的東西。”
“不管怎樣,總比在這裡乾等好。”
經過一番討論,眾人決定聽從李衛國的建議,前往鹿鳴谷。他們收拾好行囊,重新振作精神,踏上了前往鹿鳴谷的路途。
一路上,大家都充滿了期待,希望能在鹿鳴谷有所收穫。杜小荷則默默地走在隊伍的最後面,她的目光不時落在王謙身上。突然,她像是發現了甚麼,快走幾步,拉住了王謙的衣角。
“你看這個。”杜小荷輕聲說道,同時攤開了手掌。王謙定睛一看,只見她的掌心躺著幾粒黑褐色的糞便,散發著一股淡淡的腥味。
“這是甚麼?”王謙好奇地問道。
杜小荷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得意的笑容:“裡面有鹿茸渣。”
王謙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附近有掉茸的公鹿!”他興奮地說道。
鹿茸是一種珍貴的中藥材,每年春季,公鹿的鹿茸會自然脫落。公鹿通常會找一個地方,用樹幹或石頭等物體磨蹭,將鹿茸蹭掉。因此,如果能找到掉茸的地方,就意味著附近有鹿群活動。
眾人聽到這個訊息,都興奮起來,加快了步伐,朝鹿鳴谷的方向走去。果然,在鹿鳴谷的入口處,他們發現了一片被蹭得光禿禿的樹幹,樹下還散落著幾段鹿茸。
王謙連忙撿起一段鹿茸,仔細端詳起來。他輕輕聞了聞,一股濃郁的藥香撲鼻而來。
“新鮮的三叉茸,”杜小荷在一旁輕聲說道,“最多掉了兩天。”
眾人的精神為之一振,立刻在谷口佈置起來。這次他們吸取了之前的教訓,先派出幾隻獵犬在周圍巡視,確保沒有其他猛獸的蹤跡。
鹿鳴谷地形像個口袋,三面環山,只有谷口一個出口。王謙決定利用這個地形,在谷口設下活套,其他人則從谷底慢慢把鹿群往外趕。
"我和杜小荷進谷。"王謙分配任務,"於子明和劉玉蘭在左側山坡上警戒,李叔和劉叔守出口。"
日頭西斜時,準備工作就緒。王謙和杜小荷輕手輕腳地向谷底摸去。谷中草木豐茂,溪水潺潺,空氣中瀰漫著泥土和青草的氣息。
"看!"杜小荷突然拽住王謙的袖子,指向溪邊。
七八頭梅花鹿正在喝水,其中兩頭是帶崽的母鹿,還有一頭年輕的公鹿,頭頂剛冒出茸芽。鹿群悠閒自在,完全沒察覺到危險臨近。
王謙摸出個鹿哨,輕輕吹響。哨聲模仿的是小鹿的叫聲,母鹿立刻警覺地抬頭。杜小荷配合著搖晃灌木,製造出捕食者的動靜。
鹿群開始向谷口移動,走走停停,不時回頭張望。王謙和杜小荷保持著安全距離,耐心地驅趕著。
眼看鹿群就要進入埋伏圈,意外再次發生——那頭受傷的黑熊不知何時出現在了山坡上,正一瘸一拐地向溪邊走去!
"糟了......"王謙暗叫不好。
黑熊顯然聞到了鹿群的氣味,它停下腳步,鼻子抽動著。鹿群也發現了這個天敵,立刻騷動起來。領頭的母鹿發出一聲警報,鹿群瞬間炸開,四散奔逃!
"快!"王謙拉起杜小荷就往谷口衝,"能抓幾頭是幾頭!"
兩人狂奔到谷口時,場面一片混亂。三頭鹿被絆索放倒,正在地上掙扎;李衛國和於子明正試圖按住一頭母鹿;劉大腦袋則用柺杖別住了一頭小鹿的腿。
"幫忙!"李衛國滿頭大汗地喊。
王謙一個飛撲壓住母鹿的後背,杜小荷麻利地用繩子捆住鹿腿。母鹿力氣大得驚人,幾次差點掙脫,最終還是被制服了。
清點戰果,他們成功捕獲了兩頭母鹿和一頭小鹿,其餘的跑掉了。不過作為開端,已經相當不錯。
"夠用了。"劉大腦袋滿意地捋著鬍子,"母鹿好馴養,明年就能下崽。"
眾人用準備好的帆布兜把鹿運出山谷,綁在摩托車後座上。回屯的路上,夕陽把山林染成金紅色。杜小荷靠在王謙背上,疲憊但滿足。
"真能養成了,"她輕聲說,"咱們屯就有盼頭了。"
王謙點點頭,眼前浮現出一幅畫面——整齊的鹿舍,肥壯的梅花鹿,每年兩茬的鹿茸......還有杜小荷穿著紅嫁衣,站在新房門口的笑臉。
屯口的老槐樹下,早已圍滿了聞訊而來的鄉親們。三頭梅花鹿引起一陣陣驚歎,孩子們興奮地圍著摩托車轉圈。
"真逮著活的啦!"
"這玩意兒能養熟嗎?"
"鹿茸值老錢了吧?"
王建國和杜勇軍站在人群最前面,兩個男子漢笑得見牙不見眼。
王謙知道,一個新的篇章,就要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