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鎖在凝霜上的枷鎖其實不算結實,外人稍出些力,便能輕易將其掰開。
雨夢煙原本還想著要不要使些仙力以力破巧。
如此這般,倒是省了好些力。
“轟——”
身後宮內發出一陣巨大的靈力漣漪,以先前的飯桌為中心,向外爆發。
“嗡——”
好些護體靈器齊齊發出聲響,靈光忽現。
雨夢煙心頭一凜,手掌虛握,仙劍便悄然出現其中。
她毅然轉身,剛欲運轉身法,卻見一個身影迅速倒飛而出,帶著些許塵土,好生狼狽。
“上官宮主,這便是你們寒水宮的待客之道?”
上官蓮還未來得及說話,被邀請而來的大小宗門的宗主也騰空而起,其中一位大聲道:
“宮主,莫聽著妖女廢話。今日若不斬草除根,我等日後必受報復。”
說罷,她帶頭衝鋒,其餘宗主跟隨著她一擁而上。
“妖女,此番洞天已被我等封鎖,若你束手就擒,還能考慮留你一具全屍。”
......
......
此戰出乎意料地沒有懸念,葉敏不願投降,被眾人圍毆,不出片刻便香消玉殞。
甚至屍體都沒留下,被轟成了殘渣肉沫,血沫橫飛,染紅了一大片雪。
那身具天魔之體的合歡盟主,那葉敏,就這般輕易死去?
雨夢煙頗有些不解,方才她與上官玥沒有輕易出手,便是無法洞察她的底細。
總不能,是因為她沒有底細,所以洞察不出來吧?
雨夢煙放大神識,搜遍整個空間,確實也再沒搜到她的神魂。
她心頭稍松,將地上凝霜抱起。
再後來,被邀請而來的一位賓主提議:
“葉敏乃合歡盟主,如今身隕此處,若是被查出,你我都逃不了干係。乾脆派巫女以巫術製作的人皮傀儡假裝葉敏,到了那合歡盟前,隨後再將其引爆,造成那妖女在回程途中,受他人暗算,死無全屍的假象...”
此計甚妙,幾乎是全票透過。
只是為了不遭懷疑,上官玥、雨夢煙都要留在此地,待風頭過去,才能外出。
至於凰母...她倒是無所謂。
讓那所謂的合歡盟朝她一人殺來又如何,對她而言,不過是區區數萬修士,且看她一擊破之~
只是她也沒想著出去,畢竟她這美兒子,還留在此地。
就是塗山有雪進了這洞天后,不好與自己母后聯絡。
不過也罷,她在此地,又有誰能傷她?
...
日落,樹梢之梅,迎晚風而立。
庭院外,其實還種有幾株楊柳,這楊柳好似是受過專門栽培,四季常青。
配合著隔壁松柏,頗有些“楊柳不隨春色減,松柏只有歲寒知”的意境。
約莫戌時,庭院主屋內燈火通明。
姜涵捧著一碗煎藥,替凝霜喂下。
受凰胤滋養,凝霜身上傷勢已然褪去,只是體內藥力依舊。
這倒也不奇怪,畢竟就連姜涵,時至今日,都未將體內欲藥徹底根除...更別說這條本就不怎麼耐藥的母龍了。
原本只是喂藥,上官玥原本是不必陪同的。
只是這母龍體內欲藥時不時就要發作,若是一個沒注意,就讓這小母龍摟了自家公子過去...
“公子,要不還是讓我帶你回宮裡歇息吧,到時我讓幾個巫女來看護她。”
“...不行,就是寒水宮裡的那些巫女,不願出來幫她,我才放不下心,才自己照顧的。”姜涵輕嘆一聲。
燈火搖曳,映照著姜涵專注的側臉。他小心翼翼地吹涼藥湯,一勺勺喂入凝霜口中。
凝霜雖仍虛弱得無法言語,但那雙龍眸已恢復了些許神采,緊緊追隨著姜涵的動作,抬頭、吞嚥、抬頭、吞嚥...
上官玥抱臂靠在門邊,眉頭緊鎖,看著這一幕心裡頗不是滋味。
她倒不是單純地嫉妒...
合歡宗的在欲藥的研究上,比起寒水宮那是隻強不弱。
這大欲合歡丸的藥力,讓寒水的巫女去研究破解,也要花上個把年月。
並且這條母龍體內的欲藥古怪至極,絕對不只有一種大欲合歡丸...
連凰胤滋養都未能完全化解,萬一突然發作傷了公子...
更何況,公子自己體內也還有餘毒未清...
又見姜涵悉心餵了幾口。
“公子,”上官玥忍不住又開口,“你身子也沒好利索,這般勞累怎能行?還是讓我…”
“玥姑娘,”姜涵聲音輕柔,將她打斷:“我沒事。凝霜姐體內欲藥特殊,光是這些靈藥也不足以鎮壓,我守在這,倒也能以我的花靈香氣替她鎮靜些心神...”
“那你在一旁歇息,我讓巫女們來。”
“不必...”
他放下空了的藥碗,用絲帕輕輕拭去凝霜唇邊的藥漬,“寒水宮的巫女們…你又不是不知道她們如何看待龍族。”
上官玥語塞。
寒水宮與昂宿龍族積怨已久,宮內的巫女們不對凝霜落井下石已是難得,指望她們悉心照料根本不可能。
若非有她這層關係,恐怕凝霜連這碗靈藥都喝不上。
就在這時,床上的凝霜忽然發出一聲極輕的、壓抑的呻吟。
她的身體微微顫抖起來,臉頰泛起不正常的潮紅,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原本清明的眼神也開始變得迷離。
“又來了!”上官玥一個箭步衝上前,將姜涵護在身後,警惕地盯著凝霜。
姜涵心中一緊。
他試圖上前檢視,卻被上官玥牢牢擋住。
“公子你別過去!那藥災發作起來,她自己也控制不住!”
只見凝霜呼吸變得急促,雙手無意識地攥緊身下床單,喉嚨裡發出斷斷續續、如同幼獸哀鳴般的嗚咽。
龍鱗在她面板下若隱若現,龍威不受控制地洩出一絲,雖然微弱,卻帶著幾分原始和躁動。
“咕…嗚嗚…”凝霜無意識地呢喃著,掙扎著想要扯開衣襟。
上官玥眼神一厲,指尖劍氣吞吐,就要出手。
“等等!玥姐姐!”姜涵急忙按住她的手,“別傷她!你也知道她只是控制不住藥力!”
“這母龍的表皮刀槍不入,若我現在不出手,待會她暴起傷人,我也不好攔她。”
“讓我試試。”姜涵深吸一口氣,推開上官玥的手,走上前。
他坐到床邊,伸出微涼的手掌,輕輕覆在凝霜滾燙的額頭上。
一絲精純溫和的芬芳淡雅香氣,漸漸傳出。
那股嗜血的本能因此而鎮壓,龍眸中的兇光大減。
見狀,兩人皆鬆一口氣。
好在姜涵體質逆天,乃無上神軀,又受花靈庇佑。
露出些花香,倒足以替她鎮壓兇性。
“玥姑娘,你快去宮裡喊雨阿姨,讓她別煎現在這副靈藥了,換一副鎮壓心神的藥劑。凝霜姐要靠我的香氣維持,我現在不好離開,”
“...行...待會我會帶張小床來,若公子你不願回宮裡,你便睡小床上。”
“好。”姜涵點頭。
上官玥快步出了門。
屋內燭火搖曳,將姜涵的身影拉長,投在牆壁上。
凝霜的呼吸似乎平穩了一些,但那潮紅並未完全褪去,只是從臉頰蔓延至了脖頸,甚至精緻的鎖骨也染上了一層薄紅。
她無意識地蹭著姜涵微涼的手心,喉嚨裡發出細微的、滿足的咕嚕聲。
姜涵稍稍安心,維持著花靈香氣的輸出,不敢有絲毫鬆懈。
他能感覺到凝霜體內那股躁動並未消失,只是暫時被安撫,仍在暗流洶湧。
時間流逝,轉眼,到了亥時,上官玥離去似乎已有片刻,卻仍未歸來。
好在此處也無異樣,倒是不需她陪伴。
就在姜涵心神稍稍放鬆的一剎那——
異變陡生!
床上的凝霜猛地睜開了雙眼!好似那嗜血本能又要發作。
姜涵嚇了一跳,連忙割開手腕,意欲喂血。
此番,倒是壓制得快,凝霜目中兇光消散許多。
只是卻不同之前那般,立馬又恢復清醒。
而是取而代之的,多出了幾分野性的...
昂宿之龍,除了嗜血...還好淫...這是她們龍族祖祖輩輩傳下來的...
即便到了凝霜這代,已少有發作,可這幾番一直被藥欲催化,又有這麼個美豔無比的香軟尤物在眼前晃盪...
龍之本能...除了兇...還有...*殖。
“姜...老闆...姜老闆~”
“凝霜姐?”
“我...你,你別,我...”她難得地又說出幾句話:“我...我要佔你的身子啊啊啊啊——”
!!!
凝霜的速度快如閃電,一把攥住了姜涵纖細的手腕!
“老闆你好…香…”
她含糊不清地嘶語,滾燙的氣息噴在姜涵頸側,帶著特有的龍灼和一股甜膩的藥味。
姜涵心中大駭,全力運轉花靈香氣試圖再次安撫。
然而,這一次,那清雅的香氣反而如同火上澆油!
對於被徹底激發繁*本能的龍族而言,這源自神軀的芬芳,是世間最無法抗拒的催情引!
是烙印在血脈深處、足以令她瘋狂的求偶訊號!
“吼——!”
凝霜發出一聲壓抑的龍吟,另一隻手粗暴地攬住姜涵的腰肢,身形一轉,猛地將他死死壓在了床榻之上!
地上出現些四處紛飛而出的綢緞...而那輕薄的淡白衣裙本就無法完全包裹姜涵身上的完美曲線,
“不!放開我!凝霜!”姜涵奮力掙扎,但他靈力被封,肉身力量如何能與一條發狂的真龍抗衡?更何況此刻的凝霜,在藥物的加持下,力量遠超平日!
綢緞的撕裂聲刺耳地響起。
姜涵的金髮凌亂地鋪散在枕上,燦金眸子裡盈滿水光。
他咬緊下唇,試圖阻止破碎的嗚咽溢位,卻抑制不住身體的顫抖。
“孽畜!安敢傷我涵兒!”
一聲冰冷徹骨、蘊含著無上威嚴的怒喝如同九天驚雷,驟然在屋內炸響!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固。
一道無法形容的、璀璨奪目的金色流光自窗外瞬息而至,精準無比地轟擊在凝霜的側身!
“嘭——!”
凝霜甚至連一聲痛哼都未能發出,整個人便如同被無形的巨錘狠狠砸中,猛地從姜涵身上被掀飛出去,重重撞在牆壁上!
那牆壁瞬間佈滿了蛛網般的裂痕,凝霜軟軟滑落在地,徹底失去了意識。
她身上那躁動氣息被這一擊徹底打散,只剩下微弱的龍息證明她還活著。
強大的衝擊波擴散開來,卻奇妙地繞開了床榻,連姜涵的一根髮絲都未曾吹動。
姜涵驚魂未定,胸膛劇烈起伏,怔怔地看著突然出現在房間中央的那個身影。
凰母!
她依舊穿著那身華貴雍容的宮裝長裙,身姿挺拔,面容冰冷如霜,周身散發著令人無法直視的煌煌神威。
姜涵見了她,卻連忙遮抓了身旁被褥,遮了自己身上那破碎不堪的襤褸衣物。
他桃唇緊抿,再轉過頭,擔心地朝著凝霜望去。
她緩緩收回點出的纖指,目光先是落在姜涵身上,看到他凌亂的衣衫、驚惶的眼神和手腕上被攥出的紅痕時,眼中的冰冷瞬間化為滔天怒火與心疼。
“涵兒!”她一步踏出,瞬間出現在床邊,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想去觸碰。
姜涵下意識地瑟縮了一下,這個細微的動作讓凰母的心狠狠一揪。
“別怕,孃親在。”她的聲音放得極柔,與方才那聲怒喝判若兩人。
她迅速解下自己的外袍,意欲將衣衫不整的姜涵嚴實包裹。
忽地,卻傳出一聲:
“你為甚麼要傷我凝霜姐...”
凰母微微一愣...
為何?她方才,就要對你...
這昂宿之龍,她都後悔當初沒殺乾淨,如今留了這麼一條,差點就辱了她這美兒子的身子。
"涵兒..."凰母輕嘆一聲,柔聲道:"你可知道,方才若不是孃親及時趕到——"
"我知道..."姜涵突然抬頭,眼中閃爍著倔強的淚光,"可凝霜姐沒想傷我..."
言止,語塞。
凰母從未見過姜涵這般模樣。
在她的記憶中,自家涵兒永遠都是那樣溫柔體貼,善解人意。
可他此刻卻...
她輕輕伸手,想要為他拭去眼角的淚水,卻被姜涵偏頭躲開。
"我要去看看凝霜姐..."姜涵掙扎著要下床。
凰母一把按住他的肩膀:"不許去!"
她的語氣多出幾分嚴厲起來:"這些昂宿之龍本就該死,你還去照料。你可知道這條母龍方才要對你做甚麼?"
"涵兒是禍害,不值當您如此牽掛!"姜涵突然大聲說道,"你走!"
凰母微微一滯。
她從未想過,她的涵兒會為了一個外人這樣頂撞她。
“當年...當年是為娘...為娘牽掛你,牽掛了萬萬年啊!”
“是麼?”
姜涵轉頭,下了床。
若真是牽掛...當年他離開洞天,卻沒見她出來尋。
“若是你還有甚麼要從我身上取的,你儘管取了便是,何必在此久待?”
凰聽聞,心如刀絞。
自己在涵兒心中,已然變成了這副模樣麼?
“公子——”
是上官玥的聲音。
她在帶著雨夢煙趕回來的半路上,突然感受到一股可怕的氣息降臨在庭院,便立刻丟下所有事務全速趕回。
當她推門而入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幕。
凰母娘娘站在床邊,姜涵衣衫不整地蜷縮在床上,而凝霜則倒在牆邊,生死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