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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涵離開宴席,上官玥與雨夢煙剛想出去,卻被叫住,分身不得。
按理來說,此間沒人能叫定這兩位。
可葉敏那妖女若隱若現的恐怖氣息依舊迫得她們不好離座。
如此情形,凰母自然心領神會,悄然出了門。
可凰母剛走出門,卻不知不覺,進了一片...幻境。
...
人間小寒,鵝毛飄飄。
冬天之內,千里冰封,萬里雪飄。
但即便如此,在這寒水宮內,依舊有一傢伙身著片縷,癱倒在地。
凝霜身為昂宿龍王,不受五行道術,區區天寒,自然也凍不著她。
她皮厚鱗實,又不受鞭撻之苦。
可雖如此,已然阻止不了合歡宗的人想辦法折磨她
一連數日,葉敏將那大欲合歡丸當做糖丸給她食,再給她手腳束縛,迫得她不得發洩。
先是支撐了幾日,再到後邊,凝霜真覺得邪念焚身,再也抑制不住自身不能後,不得不低頭下跪。
好龍王,不懼雷霆業火,不怕刀砍槍戳,卻敗倒在了小小的要丸身上。
直到現在,她已經仍覺得心癢難耐。
遇到一般貨色時,她還能強行壓下邪火。
可方才只瞥見姜涵的一剎那,她便覺得邪火直冒...
“姜老闆...”
凝霜那隻龍化還未變回的手爪抓了抓脖頸上的枷鎖,幾番使力,那枷鎖依舊紋絲不動,堅硬如初。
漸漸地,雪大了。
她身上的鱗片好似也有幾枚不同以前那般結實,有那麼幾片滲出潺潺鮮血。
鮮血遇雪,結了冰。
如此這番,她這龍王,竟真感受到了一絲寒涼。
這寒涼越來越大,她也覺得自己腦內意識愈發模糊。
“嘭——”
她再也堅持不住,整個癱在雪地上。
不知過了多久,她忽地感覺有一絲暖源漸漸靠近。
其後,鼻間嗅到一絲淡淡的梔子花香,花香越來越濃...
她輕抬頭, 與那雙明亮的燦金眸子,對上了眼。
“凝霜姐姐...”
一聲呼喚,迫她抬了頭。
隨即她身上傷勢,竟有了肉眼可見的復原趨勢。
寒涼漸褪,取而代之的,是令人眷戀的溫暖。
意識來時,她才發現有一隻溫軟的小手放在她的唇邊,那手上破了個小口,一滴滴香甜凰血逐漸滴落。
“血...”
聞了這血,她欲痴狂。
昂宿龍祖,曾食過萬血,對血曾有痴迷。
可自從那次魔女大劫,凰子隕落,機緣巧合之下,龍祖食了凰子神血,自那以後,昂宿龍脈,再無對血的渴望...
亦或是說,不再渴望別的血...只渴望...九天凰血。
這股隱藏在血脈中的渴望,與體內引發之慾合二為一。
“姜老闆...”
凝霜緩緩開口,小腹之火好似也燒到了喉嚨,迫得她口乾舌燥。
那滴落的凰血,如同最熾熱的岩漿,瞬間點燃了凝霜血脈深處被壓抑了萬古的原始渴望。
冰冷的雪地、刺骨的寒風、身上的劇痛……所有一切都在這一刻模糊、遠去,她的世界裡只剩下那近在咫尺的、散發著致命誘惑的香甜氣息,和那雙映著她此刻狼狽模樣的、清澈又帶著擔憂的燦金眼眸。
“姜…老闆…”凝霜的嗓音沙啞得可怕,龍瞳深處最後一絲清明被洶湧的慾火和血噬本能徹底吞沒。
那不再是平日的溫和與無奈,而是充滿了掠奪的幾分野性。
姜涵心中一凜,想要收回手後退。
“凝霜姐…”
“吼...”
如同蟄伏已久的兇獸終於掙脫了所有枷鎖,凝霜的速度快得只剩下一道殘影。
她猛地一撲,將姜涵狠狠撞倒在冰冷的雪地上。
覆著殘破龍鱗的手臂如鐵鉗般箍住那纖細腰肢,另一隻手則粗暴地抓住了他試圖推開她的手腕,力道之大,迫得他發出幾聲嗚咽。
“呃!”姜涵痛哼一聲,金髮如同金色瀑布鋪散於白雪,絕美俏臉上瞬間褪盡血色,只剩一縷驚愕與一絲恐慌。
他試圖運轉靈力,但那該死的封印卻如同銅牆鐵壁,將他所有的力量都死死鎖在體內。
此刻的他柔弱得與凡人無異。
“放開…凝霜姐!你看清楚我是誰!”姜涵掙扎著,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
冰冷的雪透過單薄的衣衫滲入,可這痛苦卻遠不及身上之人那滾燙體溫和眼中瘋狂的慾念。
凝霜俯身,灼熱龍吸噴吐在姜涵的頸側,帶著濃重的血腥氣和一種奇異的、被大欲合歡丸蒸騰出的龍涎香。
她視線模糊,聚焦之處,只在身下這具九天神凰之軀。
她根本聽不進任何話語,本能驅使著她去靠近、去佔有這能平息她體內焚身之火的唯一源頭。
“血…血…我…”
她含糊地低吼著,滾燙的唇舌粗暴地舔舐過姜涵手腕上那細微的傷口,吮吸著那滲出的、對她而言如同毒藥又如同甘露的珍貴血液。
那動作毫無憐惜,只有野獸般的貪婪與急切。
輕微的刺痛和那過於溼黏炙熱的觸感讓姜涵渾身一顫,胃裡一陣翻湧。
積雪被攪得紛飛,露出底下冰冷凍土。
吸吮了幾口凰血,凝霜體內的火焰不但未被澆滅,反而燃燒得更加猛烈。
她發出一聲滿足又痛苦的喟嘆,放開了姜涵的手腕,那雙已經完全變為豎瞳的龍眸死死盯住了身下人因驚恐而微微張開的唇。
那柔軟的、泛著水亮光澤的桃色唇瓣,比那凰血更讓她難守神智。
她猛地低下頭。。
帶著不容抗拒的霸道力道,她撬開貝齒,彷彿要將他所有甜蜜氣息都吞噬殆盡。
昂宿之龍特有的、帶著強烈佔有意味的血腥氣息瞬間席捲姜涵所有感官。
姜涵的瞳孔驟然收縮,大腦一片空白。
晶瑩淚珠無法控制地從眼角滑落,沒入鬢角金色的髮絲中。
他的掙扎似乎更加刺激了凝霜。
“我...冷...”
姜涵的聲音帶上幾分絕望哭腔,淚水漣漣。
他也得知此刻凝霜早已失去神智,任何言語都是徒勞,可巨大的恐懼和屈辱還是讓他本能地哀求。
然而,這破碎的哀求聽在已被獸慾主宰的凝霜耳中,近乎無用。。
她抬起頭,看著身下人衣衫凌亂、淚眼朦朧、金髮沾雪的模樣...
神智終於恢復少許。
可下一刻,她低吼一聲...
冰冷的空氣侵襲著,但很快就被龍軀炙熱的體溫所覆蓋。
“痛…”當滾燙的、帶著驚人硬度的龍鱗劃破肌膚時時,姜涵終於抑制不住地發出一聲痛呼。
此外這龍軀驚人熱度,讓他被燙得渾身繃緊。
但凝霜沒有任何緩和的意圖。她被藥物和血脈本能折磨了太久,此刻唯一的念頭就是獲取!
“啊——”
劇烈的痛楚瞬間席捲了他所有的神經。身體像一張被強行拉滿的弓,繃緊到了極致,隨即劇烈地顫抖起來。
眼前陣陣發黑,幾乎要暈厥過去。
溫熱血液滲出,染紅身下的白雪,如同雪地中綻開的紅梅,觸目驚心…
姜涵的意識支離破碎。他無力地癱軟在雪地上,如同暴風雨中飄零的落葉,只能被動地承受著身上兇獸。
那潔白修長的腿上邊盡是血痕,無力落下。
嗚咽和破碎的呻吟無法控制地從他唇瓣中溢位。
屈辱、痛苦…種種情緒交織在,淚水如同斷了線的珠子,不斷滾落。
他看不清身上的凝霜,只能看到那雙燃燒著瘋狂慾望的金色豎瞳,如同噩夢一般籠罩著他。
“嗯…哈啊…”凝霜似乎對他的眼淚和痛苦毫無所覺,那銳利龍眸甚至更加尖銳。
她俯下身,再次吻住他的唇,吞下他所有嗚咽...
...
“涵兒!”
凰母見了此情此景,早就想有所動作。
卻不曾想,自己身上力氣使不出一點,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最喜愛的小兒子受此欺凌...
“該死的龍種!本凰殺了你啊啊啊啊!!!”
她內心拼命怒吼,忽地,一句話幽幽傳在她的耳邊:
“怎麼?你好像,氣得不行?”
凰母聽聞此言,忽然鎮靜。
這才發現面前所景,竟皆幻像。
“你是何人,在此故弄玄虛戲弄。再不現身,莫怪本凰手下無情!”
“呵呵...你倒是貴人多忘事,連我的聲音,都不記得了。”那空靈女生微微一笑,隨即又淡淡道:“怎麼?見不得到見你這美兒子受欺負?”
凰母怒上眉梢。
哪個母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家兒子,受此凌辱?!
那空靈女聲有了變化,隨即,多了幾分得逞的笑意:“嘖...我倒是奇怪,你明明見不得她受欺負,可這天底下,欺負他欺負得最厲害的,不也是你麼?桀桀桀?”
此言使得凰母頓住一剎,那豐腴熟美之身後,竟滴落出幾滴冷汗。
“哪來的小賊,在此胡言亂語?!”
“胡言亂語?”那空靈女聲的笑聲越發詭譎,帶著一絲嘲弄,“若非你當年貪圖他那本初陽源,強行將他神魂剝離部分,他又怎會根基受損,靈力輕易被封,變得如今這般柔弱可欺,任人宰割?”
“你自以為是為他好,實則不過是滿足你一己私慾。說起來,你這做母親的,與這失了神智的龍女,又有何本質區別?不過是一個做得隱蔽,一個做得赤裸罷了。”
字字句句,如同最鋒利的冰錐。
凰母那豐腴的身軀劇烈一顫,臉色瞬間變得慘白,竟一時語塞,無法反駁。
幻境之中,那不堪入目的景象仍在繼續。
凝霜的喘息愈發粗重,另外,姜涵的嗚咽已近乎無聲,只有破碎的、斷斷續續的抽泣,金色的長髮沾滿了雪沫與塵土,狼狽不堪,那雙柔美金眸空洞地望著飄雪的天空,失去了所有神采。
“看看,多美啊。”女聲如惡魔低語,“高貴的九天凰子,被一條瘋龍按在雪地裡欺負…我們的萬凰之母,你也沒見過這樣的美景,對吧?”
“閉嘴!”凰母終於爆發,周身恐怖的凰火轟然炸開,瞬間將周圍的冰雪幻象灼燒得扭曲、融化!
她試圖以絕對的力量強行衝破這詭異的幻境。
然而,那凰火燃燒之後,景象並未消失,只是變得更加光怪陸離。遠處的場景依舊清晰,甚至更加逼真,那痛苦神情和絕望淚水彷彿近在咫尺。
“沒用的。”女聲悠然道,“此乃心魔幻境,映照的是你內心深處最恐懼、最不願面對的畫面。你越是抗拒,它便越是真實。你越是憤怒,便越是證明……我說中了,不是嗎?我親愛的...姐姐?”
凰母的瞳孔驟然收縮到了極點!
她猛地抬頭,試圖尋找聲音的來源:“是你?!”
“託姐姐的粗心,萬萬年前,我僥倖留得一縷殘魂,浸染了那女魃之軀。”女聲輕笑,
“本想看看我這好姐姐是如何疼愛我這好侄兒的,沒想到,竟看了這麼一出好戲。姐姐,你的手段,可比當年對我時,溫柔多了。”
凰母的臉色難看至極,心中驚濤駭浪。
她萬萬沒想到,當年那個與她爭奪凰主失敗、本該魂飛魄散的妹妹,竟然還有殘魂存世...
“你想怎麼樣?”凰母強迫自己冷靜,聲音冰冷。
“不想怎樣。”女聲慢條斯理地說,“只是覺得有趣。姐姐,你說,若是你這寶貝兒子真知道了當年真相,知道了致使他體弱多年、受盡覬覦的根源正是他最依賴的孃親…他還會用那種濡慕的眼神看著你嗎?他會不會…對你恨你入骨?”
凰母呼吸一窒,眼前幾乎發黑!
“哦,對了,”女聲彷彿才想起甚麼,語氣變得更加玩味,“幻境裡的時間流速與外界不同。你在這裡與我糾纏的每一瞬,你那寶貝兒子在外面……可是真真切切地在被那條瘋龍享用呢。嘖嘖,聽這聲音,怕是快要撐不住了吧?”
“不——!!!”凰母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嘯,再也顧不得甚麼心魔甚麼妹妹,所有的母性本能和滔天怒火徹底爆發!
轟——!!!
一股遠超之前的、毀天滅地般的恐怖氣息從她體內徹底解放!赤金色的凰火不再是溫暖明亮,而是化作了近乎純白的、毀滅一切的烈焰!
整個心魔幻境開始瘋狂震動,如同鏡面般寸寸碎裂!
“嘖,真是無趣。”那女聲似乎有些遺憾,又帶著一絲計謀得逞的狡黠,“這就急了?也罷,姐姐,我們……來日方長。”
聲音嫋嫋散去。
咔嚓!
幻境徹底破碎!
凰母猛地回過神來,發現自己仍站在寒水宮偏殿外的廊下,寒風凜冽,雪花真實地飄落。而就在不遠處,雪地之中——
姜涵正給凝霜喂血,他的身後,雨夢煙正靜靜地守候在那。
之前種種,皆為幻象。
“呵呵呵...結果到了這時,守在你小兒子身邊的,也不是你這做母親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