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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些時日,或許是姜涵覺得自己習慣了,對這反補之法,倒是沒了幾分抗拒。
總之,玥姑娘開心就好。
待到手腳有力,姜涵這才出了門。
只是那對師徒平日佔了他的白日時間,那還是因為她們需要一夜修整...
一天到晚,也就太陽落山之後,他才有空閒出門。
他起身,著衣後又看了看鏡中自己,微微一愣,桃唇翕動:
“怎麼這麼...騷?”
受了穢血汙濁後,他這一臉容貌,反倒又平增幾分妖豔...
真不知那葉清寒一天天都在想些甚麼。
他瞥了一眼床上,尋了一條輕透白紗,將其兩邊搓細,當了面紗來使,這才出了門。
呼——
千里冰封,萬里雪飄。
南山終年積雪,如今更是秋去冬來,外邊飄的都是鵝毛大雪。
一旁的屋子裡倒是燈火通明,那師徒兩倒是沒有歇息,而是日夜修煉,想將白天損耗的魂元盡數補足,翌日再灌入他體。
這日日如此,還是輪流...
姜涵這身長得就較弱,要受兩位豐腴仙子輪流**...
實在承受不住。
姜涵決定了,他要去尋個地方涅盤。
凰之涅盤,乃是受天道恩賜,自然要循三禮。
這三分別是,勿視、勿聞、勿說。
意思便是,涅盤若要進行,需清淨,勿有他人曉。
之前在無塵薛府,那日他被仙粉藥死,薛嵐離去。
那時他周遭無人,這才符合那涅盤三禮,得以浴火,翌日重生。
只要他偷偷走出院子,不容她們知曉,然後尋個清淨處,給自己個痛快,翌日便能返生。
姜涵躡手躡腳,出了院門。
不遠處,倒是能瞅見寒水宮,宮門外還有幾個巫女來回巡走。
“...”
如今想偷偷死一回,反倒成了一件不容易的事。
姜涵輕手輕腳地合上院門,寒風裹挾著雪粒飄來,打在這孱弱之軀上。
他拉緊了臉上那層輕透白紗,燦金眼眸在雪夜中警惕地掃視四周。
寒水宮的輪廓在紛飛的大雪中若隱若現,幾隊巡夜的巫女提著燈籠,身影在宮牆附近緩緩移動。
他沿著院落外圍陰影最深處,輕輕挪移。
腳下積雪發出輕微咯吱聲,每次聲響都讓他心頭一緊。
好在離得倒是有些距離,沒有引得別人注意。
外界酷寒倒是毫不留情,好在姜涵體內殘存凰血也正微微發熱。
只是那穢魔血咒如同陰冷的毒蛇,盤踞在神魂深處,時不時噬咬一下,惹得美人頭昏身顫,差些疼暈過去。
好不容易繞開正門方向的巡邏巫女,姜涵朝著寒水宮外越行越遠。
所行之處,好像入的便是那南山腹地。
這裡人跡罕至,風雪更大,倒是符合涅盤三禮 。
風雪飄飄。姜涵地踏了積雪,冰冷寒氣鞋履侵蝕雙腳。
姜涵運轉起體內那點微末凰火勉強護住心脈,不至於被徹底凍僵。
也不知走了多久,寒水宮的燈火早已消散,身後都是風雪迷霧,只剩下漫天遍地的白。
終於,他尋了一處背風的巨大山岩,岩石下方有一個淺淺的凹陷,看著便是剛好能容幾人躲避風雪。
此處極好...
姜涵蜷縮排岩石下的凹陷處,稍稍鬆了口氣。
如今,他只需在這極寒之中,徹底散去護體凰火,引動涅盤之機。
姜涵閉上眼,收斂著那細微凰火,又撿起一旁的尖銳石片,隨後心一橫,給自己的手腕來了刀狠的。
失血過多,頭暈目眩,姜涵隱隱感覺自己三魂正要離體。
忽地,一陣極其細微的、幾乎被風雪聲完全掩蓋的腳步聲漸漸傳來
姜涵瞬間屏住呼吸,燦金的瞳孔驟然收縮。
此地如此偏僻,怎麼還會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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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算是到了能修行的年紀。
為了跟上自家姐姐,上官雨也學著自己姐姐以前那番德行,得了空,便進山修行。
當然,主要是她待不得庭院。
雖說,她嘴上說不跟自家姐姐搶男人。
但眼睜睜地看著姐姐跟姐夫你儂我儂...那還是頗為心悸。
不如出來修行,還能放空些心境。
只是不曾想,好似受了誰的引導,這風雪越下越大。
風雪之大,暫阻了她的返宮路。
還是先尋一處避雪,再另做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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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雪中,一個纖細的身影逐漸清晰,白衣勝雪,幾乎與這冰天雪地融為一體。
那身影在他面前蹲下,帶著一股清冷幽香。
姜涵費力地抬起沉重的眼皮,視線裡那張臉精緻絕倫,那眉宇倒是熟悉。
只是似乎又稍顯稚嫩,那少女眸中又帶著一絲他看不懂的光彩...
“玥…姑娘?”
他氣息微弱,聲音幾乎散在風裡,手腕處的劇痛和讓他腦袋昏沉。
三禮被破兩禮,那還得以涅盤。
罷,天意如此...
姜涵本能地將這雪中身影認作了日夜相對的她,
“你…怎會在此…”
上官雨微微一怔,看著眼前這蜷縮在巖洞中、氣息奄奄的金髮尤物。
美人臉上覆著的白紗已被雪水浸透,沾在那蒼白臉龐之上,隱約露出底下驚心動魄的妖豔容顏,那雙燦金的眼眸此刻迷濛渙散,帶著一種瀕死的脆弱,竟讓她心頭莫名一跳。
上官雨大吃一驚,口中不由低聲驚呼:
“姐...夫?”
“玥...姑娘?”
上官雨立刻意識到他認錯了人。
等等,這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是不是入了幻境。
自己日日夜夜唸叨的姜哥哥,如今就這般虛弱,毫無防備地癱在她身前。
甚至,他出聲求了她:
“我...快替我止了血。”
上官雨反應過來,尖凝聚一絲微弱的靈力,迅速點在姜涵手腕周圍的穴位上。
血流肉眼可見地減緩,最止了血。
只是她動作有些慌亂,指尖觸碰到他冰冷的面板時,微微顫抖。
姜涵失血過多,神智愈發不清,只覺得那熟悉氣息包裹而來。
他無力地靠向熱源,美額抵在少女的肩頭,喃喃低語:“玥姑娘……好冷……”
這聲低喚讓上官雨身體一僵。
姐姐的名字好似一根細針,刺破了她瞬間升騰的朦朧竊喜。
但下一刻,懷中人d那脆弱依賴,以及那張近在咫尺的嬌豔面頰,將那點微不足道的負罪感迅速衝散。
巖洞外風雪呼嘯,洞內卻彷彿形成一個微妙而曖昧的繭。
上官雨深吸一口氣,模仿著姐姐平日那略帶清冷的語調,只是聲音裡藏不住一絲緊張的顫音:“……怎麼這般不小心?”
她將他緊緊地攬入懷中,試圖用自己單薄的身體為他抵擋嚴寒。
少年的身體冰涼,帶著失血後的虛弱顫抖,那梔子香縈繞在她鼻尖。
姜涵模糊地“嗯”了一聲,意識沉浮間,只覺得今天的“玥姑娘”格外溫柔...
上官雨感受到他的依賴,一種前所未有的滿足感和強烈的保護欲油然而生。
她低下頭,看著他微蹙的眉頭,長睫上沾著的細碎雪晶,以及那即使覆著紗也輪廓誘人的桃色唇瓣……
鬼使神差地,她緩緩低下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