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接著...”
此處禁飛,褒姒那最後一道分身 ,用的是跑的。
雙目慌忙地掃著,掃見那墨染蝶的身影。
她慌忙跑去,嘴裡一直往外咳血,就連眼眶之處,都漸漸滲出血來。
屍核離體,她也知曉自己用不了多久,就要崩毀了。
“帶著相公跑...”
將姜涵遞去的最後一剎,那具分身也終於潰散,癱軟在地,雙目再無半點神采。
血肉屍核,乃精魂靈肉薈萃之物,其物大補,對常人來說,幾乎是一顆能將垂死彌留之人從瀕死中完全療愈的神藥。
墨染蝶接過屍核,姜涵也到了她的懷中。
古嫿已經趕來,嘴上還嚷著:“蝶妹妹,速速放下凰子。”
“放你爹!”
如今手握屍核,墨染蝶輕易就能呼叫其中靈力。
她回身轉去,腳踩雲步。
忽然間,宮殿搖晃,石磚片瓦都在震顫。
一個強大的波動自王座中射出,朝著古嫿快速飛去。
這波動對於古嫿而言尚不致命,可這波動的來源,她可是再熟悉不過。
地母令?!
這是地母在警告!?
古嫿立即停在原地,恭恭敬敬俯下身:
“地母大人,凰族八女在此,如今有了打攪,十分抱歉。我只是想帶我族九弟返家!”
她不敢再出手。
地母一旦發火...恐怕,就憑她的修為,她的小命也要交待於此。
只是她心有不甘,已經到手的姜涵竟然就這樣被人放跑了。
古嫿站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走是對地母不敬,留,又是錯失了機會...
“地母大人在上,古嫿給您跪下了!還請息怒。”
古嫿恭敬跪了下來...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如今她是第一個知道九弟已經轉世的,日後她就在這片區域多找機會,還是有機會再取姜涵的本初陽源。
...
正當古嬅低頭時
整個宮殿連帶著所有精靈,以及宮殿裡的活物,通通變成了一個光團。
這個過程靜悄悄的,甚至沒讓她發現。
光團飛到了墨染蝶手上,隨即裡邊傳出一道聲音:
“愣著幹甚麼?趕緊跑啊!地母早就不管我們了!我們給你爭取了時間,你也別忘本,帶著我們一起跑了!”
!!!
難怪萬萬年來,這木靈的宮殿都沒人能找到。
原來這五行之靈的宮殿竟能變成光團,帶著人肆意移動,一直都沒個確切位置。
“行,我們帶你...”
墨染蝶握著姜涵,腳下生風。
...
另一邊,一個時辰過去了。
古嫿還跪在地上,等著地母賜罰...
期間她不敢抬頭,生怕觸怒了這尊神靈。
但實在是跪不住了,她不禁問了一聲:“地母,古嫿跪得累了,實在跪不住了...”
沒動靜...
罷了...不敬就不敬吧...
有凰母護佑,她總不能真被地母一巴掌拍死...
她抬頭...
“呼——”
一陣風吹過,原本偌大的宮殿竟就這樣在她眼前...消失了?!
“地母?地母?”
古嫿愣了愣,輕聲問了一句。
可回應她的,只有不斷吹來的秋風...
“套!”
古嫿瞳孔瞪大,正想問一句,地母究竟在哪?!
“國師!大國師!古姵國師!是你嗎國師?!”
不遠處,傳來一道聲音。
古嫿轉頭,只見有三人朝她走來。
跑在最前邊的狐妖好似看清了她的樣子,忽地一愣:
“欸?你不是古姵?”
“...你認識我家四姐?”
————
————
墨染蝶奔跑間,一直在思索要帶人跑到哪裡去。
如今她也是個被銀城通緝的犯人,如今沒有別的姐妹的訊息,她也沒幾個去處。
想來想去,她決定還是回去百花村。
那小涼宮有威力十足的結界,還有一眾具有強大靈智的器靈。
古嫿那傢伙雖說隱瞞了實力,至少也是個化仙巔峰。
但饒是她,要攻進個滿是結界禁制的涼宮,也不容易。
況且...大不了她替涼宮挪位了便是...
就這麼想著,墨染蝶摟著姜涵回了涼宮。
她剛要到那涼宮門前,就瞅著那隻器靈貓一直在門口觀望。
“嘶——跟你說了,找不著人不要回...”哈氣哈到一半,喵嘰收了嘴:“啊,小主人,本喵想死你了...想死你了!哪傷著了沒有...”
“沒...”
姜涵搖了搖頭。
硬要說的話,其實還是有的。
之前古嫿一直在揉捏...直到現在,他還覺得腰臀那邊隱隱作痛。
喵嘰其實也不在乎,因為它的視線很快就聚焦在那朵卡在姜涵髮飾上的那朵粉色靈花。
“哇!這這這,這是仙靈花~”
墨染蝶帶著姜涵趕緊回了裡屋,隨即傳出一句:
“蠢貓趕緊關門,這幾天又怕要有壞人要找上門來!”
“哦...”
喵嘰化作了少女身,關上了門
...
天漸漸暗,墨染蝶和姜涵都喘過氣來。
一個光團也從墨染蝶袖中飛出。
喵嘰突然瞅見個會飛的光團,本能就要撲去。
它卻一閃,讓貓撲了個空。
光團飛到了姜涵身前,裡邊傳出了沐靈的聲音:
“客人...您對木靈的大恩大德,本王沒齒難忘。如今還有一事相求...我在這涼宮內,感知到一片靈氣濃郁的小洞天。不知能否放我們進去休養生息一陣?”
“去吧...”姜涵點點頭。
光團上下滾動一番,好似是鞠躬致謝。
行了禮,光團這才順著涼宮器靈的指引,進了一處洞天之內。
在那之前,它又飛了回來,好似經過了一番猶豫,抖動了一陣,這才將一具身體從中吐出
“喵,甚麼鬼東西...”
喵嘰定睛一看,卻見一個面色蒼白到極致的血瞳少女躺在地上。
這少女連呼吸都沒有...
“啊啊啊啊!你這光團好不講理,我家小主人好心給你們住處,怎麼還把這些晦氣東西往咱宮裡帶啊!”
光團又抖動一下,飛了過去。
喵嘰轉頭,只見姜涵早就跪在了那具少女身子前,把她的頭枕在了他的大腿上。
姜涵的聲音變得顫抖不少,桃色的嘴唇不斷翕動,卻顫得說不出話。
“節哀...”
光團飛去,入了小天地。
“褒姒...褒姒...”
姜涵一隻手拽著耳垂的凰石吊墜,希望能像之前那樣,聽到褒姒的心聲。
就像以前那樣,騙騙他...
如今,回應他的只是一片寂靜。
“凰子大人...”
墨染蝶想去插話,卻見姜涵已經低垂著頭,金髮遮掩了他的雙目,讓她看不清他的情緒。
“褒姒...”
姜涵的話很平靜,卻又有幾分顫抖。
一股沉默的氛圍以他為中心,四散而開。
姜涵的手指懸在褒姒唇邊,一滴血珠從她嘴角滑落,在他指尖碎成悽豔的硃砂。
他突然發現她的睫毛上凝著霜——原來這具身體從離開木靈宮殿起就在緩慢結冰,只是他抱得太緊,竟用體溫延緩了霜化的速度。
"她最後...是笑著的。"墨染蝶指著褒姒凝固的唇角,那裡有個幾乎看不見的弧度。
“她這幾天很愛笑...”
姜涵努力保持著平靜,但聲音依舊還有些顫抖。
“小主人?”
喵嘰湊了過來,手指颳了他臉上的一滴淚。
“小主人你怎麼哭了?”
“我...”
墨染蝶氣得發抖,要不是姜涵就在跟前,她巴不得拎起這貓訓一頓:
“蠢貓你能不能閉嘴!沒見著有人死了麼?”
“哈?她她她,她死了?”
喵嘰忽然一愣,眼神朝著那緊閉雙目的少女瞅了一眼。
“你剛剛不還說她是晦氣東西麼?”
“她是屍魅,當然是晦氣東西啊!小主人這是替這屍魅哭的...”
“咔嚓。”
墨染蝶緊攥拳頭,發出些關節作響的清脆聲。
“你知道了就安靜點...”
“可可可,可她沒死啊!小主人你帶這朵仙靈花回來,原來不是為了救她麼?那那那,那本喵是不是也該哭幾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