粥的香味在宮殿中緩緩彌散,王座上的沐靈乃五行之靈,不同墮落的雨精靈那般需要進食。
但儘管如此,粥香依舊勾得她饞蟲大起。
她不禁打趣一句:
“這味兒倒是香,褒病友,你倒是娶了個好相公啊...”
褒姒這麼一聽,像是被甜到了心裡,嘴上說著“哪裡哪裡”,嘴角卻止不住地一直往上翹。
姜涵不以為意,一邊喂著褒姒,一邊淡淡道:“得了,她一口一個夫君地叫,也沒見她辦個婚宴娶我。”
被姜涵這麼一點,褒姒的臉忽地一紅。
沐靈倒是善意地笑了笑.
“那既然如此,那本王就借咱的木靈殿給你兩完婚如何?褒病友,雖說咱這宮殿現在破是破了點,但該有的東西,都是少不了的。喏,小的們,替二位客人收拾個房間出來。”
“唔~收拾房間、收拾房間。”
這些天吃了不少粥,原本僅憑本能的精靈們,漸漸變得清醒不少。
雖然要想變回以前那般木靈還需要些時日,但如今她們也能有些簡單的思考,就是話還說的有些不利索。
褒姒沒說甚麼,姜涵卻開了口:“不必了,褒姒她說了,她要帶我回她那宮裡完婚。”
“噢?”
沐靈將眼神瞥向褒姒。
褒姒緊抿著唇,輕輕挽上了姜涵的手:
“相公...咱們就在這成婚吧...”
“?難不成,你之前說你說要娶我做無塵的王夫,也是騙我的?”
“不是的...只是...總之,就在這完婚吧。長耳朵的,這些時日,還多勞你照顧了。”
“無妨,區區小事何足掛齒,今夜咱們就完婚。反倒是本王有些遺憾,你倆的恩情,倒是還不完了。”
姜涵沒在意,隨口道了句:
“還不完就慢慢還嘛~”
沐靈輕笑一聲,沒再開口。
...
飯後,褒姒帶著姜涵出了木靈殿。
因為精靈要忙著收拾打掃,宮殿裡免不了揚起好多塵土。
沐靈也讓他倆戌時再回,多在外面逛逛。
“咳咳...”
褒姒的身體變得很弱,步伐邁得小了許多。
姜涵走在前面,雙眼對映著一片綻放著蓮花的池子。
沐靈說,這是同心湖,在以前,有許多道侶慕名而來,在此結下仙緣。
只是,如今的同心湖上,滿是綠色的浮藻。
以前,木靈尚未墮落成精靈時,會專門下水撈浮藻吃。
但如今,上邊層層疊疊地浮躁反倒遮住了原本清澈的水池。
不好看...
好在,上邊的橋還是有的,這拱橋倒是修得寬大,漫步上去,倒是有幾番別樣的滋味。
走到橋的一半,浮藻數量驟減,再後來,姜涵發現沒有浮藻的池面,恰好是個圓。
那圓的中間有一朵粉白色的光柱。
“哇...褒姒你來看看,那粉粉的,很好看。”
姜涵眼前一亮,這絕景,他倒是生平第一次見。
過了一小會兒,姜涵感受不到褒姒動靜,他轉回頭。
這才發現,剛才他望著池子,而她望著他。
一抹羞紅莫名出現在姜涵那張絕美的臉頰上。
“我讓你看那池子裡,你看我做甚麼...”
“那池子,不如相公你好看。”
“...以後你又不是見不著我了。你一直瞧我,還瞧不膩麼?”
“不膩。”
“神經病...”
姜涵沒再理她,雙手搭在石欄上,再向那光柱看去。
“呼~”
吹來一陣颯爽秋風,碎花裙的裙襬不斷飄擺,燦金色的髮絲也隨風飄蕩。
...
金縷曳垂虹,蓮腮映水紅。
乍低頭、波顫芙蓉。
橋畔不知春色改,猶自數、蕊玲瓏。
羅袖暗藏冬,眸光漸澀濃。
怕明朝、霧鎖雲封。
剩把痴心凝一刻,拼盡淚、鑄夫“”容。
...
“相公,你會跳舞麼?”
“好像會?”
這幾日,姜涵的記憶在逐漸恢復,雖記不大清,但他記得,他好像在某個地方學過舞。
“能不能跳給妾身看看?”
姜涵回頭瞥了她一眼,低頭沉思片刻。
“唔...好吧,你是病人你最大...你後退些,給我空個位置來。”
褒姒退了幾步,給姜涵留個好大一塊地。
這拱橋寬大,好似當年鑄出來,就是專門讓人在上面跳舞的。
姜涵輕提腿,蓮步輕挪,裙隨身飄。
姜涵依循著那破碎的印象,一步一挪,一張一弛。
秋風掠過同心湖,掀起姜涵燦金的髮絲,碎花裙襬輕輕舒展。
他足尖一點,腰肢輕旋,裙紗便漾開一圈漣漪。
褒姒倚在石欄邊,蒼白的臉上浮起淡淡笑意。
她望著他——
他揚袖,指節如玉,袖口繡著的銀線蓮紋在夕陽下綻著微光。
他回身,金髮掠過唇角,那雙迷離燦金眸子此刻低垂,長睫投下一片溫柔的陰影。
舞步繁複,卻又輕盈,衣袂翩躚間,風吹蓮池...
褒姒看得入神,連咳嗽都忘了。
忽然,姜涵一個旋身,裙襬如花綻放,他朝她伸出手——
"褒姒。"他微微喘息,臉頰因舞動而泛起薄紅,"我跳得好不好看?"
褒姒怔了怔,隨即輕笑:"好看。"
"那……"他歪頭,金髮滑落肩頭,"你要不要也來?"
褒姒搖頭,卻伸手替他拂開額前散落的髮絲:"我跳不動了,就這樣看著你就好。"
姜涵微微一怔,他感覺褒姒真是變了。
若是放在以前,他估摸著自己跳著跳著,褒姒就過來上手佔便宜了...
“呼~”
風又吹。
姜涵舞沒停,可池中那股光柱,卻有了異樣。
“啪嗒~”
雨水滴落在褒姒的肩上,引得她微微抬頭。
這天好生奇怪,早上的時候,剛下過一場雨。
剛才還陽光明媚呢,結果現在又下了一場雨...
“啊,又下雨了?!”
被淋了幾滴,姜涵舞步一頓。
“相公,別停,接著跳!”
“為何?”
“池裡有個好東西,要被你這舞請出來了。”褒姒忽地醒悟,姜涵剛才跳的那番舞,是那請靈舞。
她沒空追究姜涵何時學會的這麼古老的神舞,只是連忙催促著姜涵,別停下舞步。
這雨也不是尋常雨,而是有神物面世引發的天地異象。
雨越下越大,原本就輕薄的碎花裙打溼之後,變得半透,那白皙粉嫩的肌膚也變得肉眼可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