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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樓之內,古嫿輕抿一口茶,瞧著墨染蝶心神不寧、來回踱步。
“蝶妹妹,你還是別來回搖晃了。你不暈,我都要看暈了。”
墨染蝶長嘆一口氣,依舊自責。
早知這古嫿看不住人,她還不如直接把姜涵先抱回涼宮裡。
這下可好,她這守護凰子的劍,完全成了一樁笑話。
笑話也就笑話了,如今她憂愁的是如何把人帶回來...
墨染蝶眉頭輕挑:
“我不像你,讓人一拳打在牆上,還能像這般心平氣和的喝茶。”
說到這,墨染蝶又擔憂起來。
擄走姜涵的少女看起來就實力不俗,少說也是化仙境。
她如今身體受創,靈劍都使不得...
“蝶妹妹,我知道你急,但你先別急...”
古嫿給她倒了杯茶。
“那少女擄走凰子之前,我在他身上留了一道印記。循著印記找,花不了太多功夫。”
墨染蝶聽了這句話,面色這才緩和不少。
“那然後呢?我們兩個合力去救人?”
墨染蝶依舊憂愁,從實力來說,古嫿都不是那少女的對手...
事到如今,她第一次覺得自己是多麼迫切地想要恢復實力。
使不了劍,和有劍不使,完全是兩碼事。
古嫿倒是顯得不著急,淡淡道:“蝶妹妹,你擔心你打不過她?”
“...若是我的實力恢復八成,她應該不是我的對手。”
“噢,那就是打不過了。”
“...”
墨染蝶顯得更憂愁了...
古嫿決定還是不賣關子了。
“蝶妹妹,你信不信,過不了多久,那少女不用你出手,她自己就先撐不住了。”
“事到如今,你還在胡謅甚麼?”
“這可不是胡謅,那少女一身血肉功,我是清楚的。那傢伙,本體就是頭屍魅。”
“這我知道,那又如何?”
“哼,前幾日你還吹噓說你是這世間最瞭解凰子的...你不知凰子乃九天神凰體,又得天公地母愛眷,花靈庇佑,體內滿是命源?”
“...凰子大人的神血確實能治世間百疾...”
“那不就成了。那屍魅之身,本就是最大的死疾。她同凰子大人貼得越近,她修行的一身陰寒功力也失得越快,到後邊,她連護體的寒氣都沒有,若再貼近凰子,必受神魂灼焚之痛!”
墨染蝶忽地恍然,立即醒悟過來。
正如古嫿所言,屍魅本就是由陰寒死氣與滔天怨念造就的汙穢邪物。
當年凰子大人以身化神泉,淨化整片被魔女汙血汙染的土地...
那屍魅之血,還能比那滅世魔女的血還強橫不成?
“如此甚好。事不宜遲,我們這就上路。”
“欸,蝶妹妹你莫急,既然得知了那是屍魅,這幾日就多準備些針對屍魅的道術,以免又被她僥倖逃脫,又耗費我們不少功夫。”
古嫿言之有理,墨染蝶再焦急,也被安撫下來。
她長嘆一口氣,站起身來:“...好,我去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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樹林間,三道人影竄動。
其中一個人影忽地停下,竄動的塵土這才消散不少,露出她的窈窕身影。
她一襲白衣,腰攜長劍。
三千青絲隨秋風而動,衣袂飄飄。
“玥兒,你怎麼停下了?”
身後的雨夢煙朝她問道。
上官玥彎腰俯身,拾起了地上一縷金色的頭髮。
這縷頭髮在日光之下熠熠生輝,細細嗅去,還有一股淡淡的梔子花香。
“我們路沒找錯,公子曾經路過這。”
忽地,一隻纖手伸來。
塗山有雪輕聲要求:“頭髮給我,我用秘術找人。”
上官玥猶豫片刻,將頭髮遞去。
塗山的狐狸浸淫神鬼道術多年,底蘊頗豐。
比較厲害的以物卜人之術,她們應該也能使出。
那縷金色頭髮被塗山有雪緊攥手中,隨後她朱唇翕動,嘴中念起一陣口訣。
“有雪侄女,怎麼樣,能感知到小姜的位置麼?”
塗山有雪眉頭皺起:
“有些難,這縷頭髮被塵土掩埋了應當有一段時日了。我連大致方位都找不出。”
上官玥毫不掩飾失望,倒是雨夢煙沒有放棄,靠近了她:“有雪侄女,我輸你些仙氣,你試試再使一次那卜人道術。”
“你有仙氣了?”
“這段時間,我還是艱難地修煉了一些。”
雨夢煙一掌按在有雪後背,不一會兒,塗山有雪就感受到一股清純到極致的力量傳至身體。
她不敢怠慢,慌忙使那仙氣運轉卜術。
終於,她腦子裡出現了一幅模糊的畫面。
青苔、石牆、參天樹...
雨夢煙收回了手,如今她能支配的仙氣不多...
“有雪侄女,你瞧得見了麼?”
“噢...瞧見是瞧見了...”
上官玥忽然提起了精神,連忙要求道:“那快帶我們去。”
“呃...”
塗山有雪忽然感到有些為難。
“我只瞧見一個模糊的畫面,也摸不清那的方位在哪。總之,就是在一個有很多樹,有很多青苔的,還有些大理石壘砌的石牆那...”
“那地方多了去了!我看你就是不想好好找。”
“凌雲你開甚麼玩笑,姜涵人不見了,我比你都著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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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喏,我給你煮好東西了...”
這宮殿四周,靈氣濃郁,瓜果生得大個,又有一批精靈們偷來的一批靈麥。
姜涵輕而易舉地就得到了足以烹飪的食物。
這宮殿之內,也有御膳間。
木靈墮落之後,不再去烹飪食物,裡邊的鍋碗瓢盆倒是完好無損,甚至還有不少佐料。
就是擱置了許久,外表落了一層很厚的灰。
小問題,姜涵勤奮,端來一大桶水,就都洗乾淨了。
午時,宮殿傳來一股清香。
靈米混著些松茸時蔬,熬製成粥。
粥香四溢,那些個精靈聞了,更是食慾大過色慾,紛紛跑過來朝姜涵討粥喝。
姜涵每次煮粥時,都特意滴幾滴自己的血,希望褒姒能好得快一些。
他也不吝嗇,精靈們過來要,他也通通分了些。
他本來就當大鍋粥來煮的,不分一些出去,還怪浪費的。
不知是不是錯覺,姜涵覺得喝過粥的面目猙獰的玉精靈們面容和善不少,那渾濁兇戾的雙目也漸漸顯得清澈。
姜涵端了一碗,到了褒姒身前:
“喏,妻主,喝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