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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陽西下,天漸漸晚。
宮殿裡,點起了燈,很快便變成一副富麗堂皇的模樣。
只是若是仔細去瞧,宮殿的牆壁那些裂紋依舊沒有消去。
破是破了些,但當做婚房,那是綽綽有餘了。
“小的們,待會人回來了,記得說本王教你們說的話...喂!不許偷吃!還沒開始辦婚宴!”
“哦...”
其中一個玉精靈收回了手,單雙眼依舊依依不捨地看著桌面上又大又香的烤雞。
沐靈原想著,族人逐漸開始恢復意識了,今後也不用再像那些山間草寇那般,去掠奪別人的東西。
但今日實在沒轍,因為沒了姜涵,整個宮裡沒有一頭精靈會做飯。
一個廚娘從御膳間走出,撲通一下跪在了王座之前。
“要我做的我都做完了,求你放我走吧,我上有老下有小...”
那廚娘哭喪著臉,起初她被抓到這宮殿裡,還以為要被這些玉精靈殺了吃。
卻不曾想,她被摘下頭套時,就已身處在一間御膳間裡。
“唔~做好吃的,不然,殺了你!”
廚娘微微一愣,隨後又見精靈掏出了許多上好食材...還過來給她打下手。
約莫做了二三個時辰,她終於夥同精靈做了十來道菜。
...
“你可以回去了。”
見沐靈點頭,那女人鬆了一口氣,轉身就要跑。
“慢著!”
“啊!不要啊,我真的不想死啊!放過我吧,我已經聽你們的話,做出菜了啊!”
沐靈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心裡五味雜陳。
萬萬年前,她們木靈,還沒那麼...招人討厭。
“拿些仙銀給她。”
“唔~好。”
那女人一愣,卻見個笨手笨腳地精靈,取了一鼓鼓噹噹的錦囊出來。
“唔~拿好。”
“這...”
“唔~快點拿好!”
“好...”
廚娘取了錦囊,將其開啟,瞅見這錦囊滿滿當當地裝著好多仙銀。
這一掂,得有五十仙銀了吧!
“唔~快滾!”
“好!”
見廚娘拔腿就溜沒了影,沐靈輕嘆一聲、收回了手指。
剛剛她給那廚娘下了一道咒印,待她出了這片森林,就會立即昏厥,再醒來時,就不記得來到這裡的路了。
“這都甚麼時候了,還不回來?”
沐靈看著日晷,上面顯示著,已是亥時。
她正思索著莫不是他倆出了甚麼事?剛欲下令讓人去找,殿門卻傳來動靜。
“咳咳咳——”
“哎呀都說了你生病,還非淋雨做甚麼嘛...”
門口那,姜涵正扶著褒姒進殿。
兩人身上的衣物溼了又幹,幹了又溼,裙襬那也沾了些泥濘。
“無...無妨。”
褒姒瞧了一眼手上攥著的那朵粉白花,隨即把它插在姜涵的頭髮上。
“這仙靈花很適合相公...”
“早知道你讓我跳舞就是為了這朵破花,我就不跳了!”
姜涵氣鼓鼓地瞪了她一眼,但手上攙扶的動作卻依舊輕柔。
褒姒掩唇輕笑,蒼白的臉上浮現一抹紅暈:"相公跳舞的樣子...很好看。"
"哼!"姜涵別過臉去,耳根卻悄悄紅了。
沐靈瞅了姜涵頭上那朵花一眼,嘴裡想說甚麼,卻欲言又止,改了口:
"怎麼溼成這樣?"
"淋了些雨,不礙事。"褒姒輕聲道,目光掃過殿內張燈結綵的佈置,微微一怔,
"這是..."
"婚房啊!"沐靈得意地揚起下巴,"本王說到做到,今晚就讓你倆成親!"
姜涵瞪大眼睛:“可可可,不是說了沒必要...”
"小的們!"沐靈根本不給她反駁的機會,一揮手,"奏樂!上菜!"
早已準備好的玉精靈們立刻行動起來。
一盤盤美味佳餚被端上桌,整個大殿頓時熱鬧非凡。
"唔~小新郎要換衣服!"
幾個精靈圍著姜涵,七手八腳地要幫他更衣。
"我自己來..."姜涵慌忙推拒,卻抵不過精靈們的熱情。
一下就被按在了梳妝檯上:
“唔~小新郎要漂亮!”
另一邊,姜涵也被按在梳妝檯前:"唔~新娘子要漂亮!"
"喂!我不是——"
他的話被一支簪子堵了回去,那朵仙靈花也被恰到好處地卡在了頭髮上。
木靈天性愛美人,也愛美,即便成了這樣,她們也沒忘記怎麼給人梳妝。
沐靈站在一旁,看著這雞飛狗跳的場景,滿意地點點頭。
不多時,兩位裝扮完畢。
褒姒一襲大紅婚衣,襯得蒼白的臉色多了幾分生氣;
姜涵則穿著淡粉羅裙,髮間彆著那朵仙靈花,嬌俏可人。
"一拜天地——"
宣誓伴著玉精靈們跑調的歌聲,倒是有些違和。
不過也罷,這婚本就結得倉促...
殿外,月光灑在古老的宮殿上,那些裂痕之上也鍍了一層柔和銀光。
...
“唔~鬧洞房!鬧洞房!”
“唔~婚房就婚房,為甚麼要叫洞房~”
“唔~笨傢伙,洞洞要吃東西,當然叫做洞房啊!鬧洞房!鬧洞房!”
“...”
這些日子,一直有個身嬌體柔易推倒的金髮美人在精靈面前晃悠...
她們本性難移,若不是有褒姒呵斥,早就衝上去,七手八腳地扒了衣裙...
如今好不容易有個一睹春光的大好時機!
“唔~洞洞吃完了,我能不能吃?”
“唔~我也想吃~”
“...”
褒姒冷瞥了她們一眼,大喝一聲:
“滾!”
精靈這才四散離去,眼睜睜地看著那婚房的房門被大力地關起。
...
婚房內,紅燭搖曳。
姜涵背貼著雕花木門,聽著外面精靈們不甘心的腳步聲漸漸遠去,這才長舒一口氣。
"這群色胚..."他小聲嘀咕著,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
褒姒坐在床沿,大紅婚衣鋪散開來,像一朵盛放的花。
她抬眸看向姜涵,眼中帶著幾分虛弱的揶揄:"相公這般緊張作甚?"
"誰、誰緊張了!"姜涵梗著脖子反駁,耳垂處早已燙得發紅。。
燭光下,褒姒蒼白的臉色被映得多了幾分血色。
她輕咳兩聲,朝姜涵伸出手:"過來。"
姜涵磨蹭著挪到床邊,剛想說甚麼,突然被褒姒拽著手腕拉倒在床。
他驚呼一聲,整個人撲進了褒姒懷裡。
"你...!"
"噓。"褒姒的手指輕輕抵在她唇上,"聽。"
窗外傳來窸窸窣窣的動靜,隱約還能聽見精靈們壓低的討論聲:
"唔~怎麼沒動靜?"
"笨!要脫衣服才會有動靜!"
"唔~那我們再等等..."
姜涵的臉瞬間漲得通紅。
褒姒卻低笑出聲,溫熱的氣息拂過他的耳畔:"看來她們是鐵了心要聽牆角。"
"這群..."姜涵咬牙切齒,正要發作,忽然感覺發間一輕——那朵仙靈花被褒姒取了下來。
褒姒將花朵放在兩人之間的錦被上,指尖輕點花瓣。粉白的花瓣頓時散發出柔和的光芒,在帳內形成一個小小的結界。
"這樣她們就聽不見了。"褒姒滿意地看著結界成型,轉頭卻發現姜涵正呆呆地望著自己。
"怎麼了?"
姜涵猛地回神,慌亂地移開視線:"沒、沒甚麼!就是...這花還有這種用處啊..."
褒姒眸光微動,忽然湊近她:"相公方才...是在看妾身?"
"胡說甚麼!"姜涵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跳起來,結果一頭撞上了床柱.
褒姒連忙伸手去揉他的額頭,兩人一時捱得極近。姜涵能清晰地聞到褒姒身上淡淡的藥香,看到她纖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
"疼嗎?"褒姒輕聲問。
姜涵張了張嘴,突然覺得喉嚨發乾。
他鬼使神差地抬手,撫上褒姒的臉頰:"你...臉色還是不太好。"
褒姒微微一怔,隨即展顏一笑,這一笑仿若冰雪消融...
但只笑了一陣,她低垂了眼:"相公,妾身之前做了許多對不起你的事..."
“你也知道你做得過分啊...”
姜涵沒好氣地嘟起了嘴,卻忽地被一下推到。
病殃殃的褒姒此時倒是使出了力...
窗外,偷聽的精靈們等了半天也沒聽到動靜,正失望地準備離開。忽然,結界內傳來一聲驚叫:
"你你你脫我衣服做甚麼?!"
"洞房花燭,自然要行夫妻之禮。相公你該有的,我都給你補回來..."
"你路都走不動了,你還有力行這事..."
“就一次...就一次...”
“你以前也是這麼騙我的...”
“...”
精靈們頓時興奮地擠作一團:
"唔~開始了開始了!"
"唔~小新郎叫得好可愛~"
"唔~我也想進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