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凱那市的第三天，天氣晴朗，微風習習。
兩人沿著103道路向北走著，兩側是大片的田野和低矮的山丘，偶爾能看到幾隻咩利羊在圍欄後面悠閒地吃草。小遙走在前面，手裡拿著一根狗尾巴草，在指尖轉著圈。路鳴跟在她後面，兩手插在口袋裡，步子不緊不慢。
“路鳴。”小遙突然開口。
“嗯。”
“你為甚麼到現在都沒有收服新的寶可夢？”
路鳴看了她一眼。“甚麼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啊。”小遙轉過身，倒退著走路，面對著路鳴，“你現在的寶可夢——米婭、小愛、木守宮。就三隻。雖然都很強，但你總不能一直靠這三隻打下去吧？”
“有甚麼問題？”
“問題大了！”小遙掰著手指頭數，“有的道館比賽規則可不是三對三，萬一遇到六對六的規則怎麼辦？你臨時去哪找三隻寶可夢？而且聯盟挑戰賽必須是六隻寶可夢參賽，你要是到了大賽前才開始培養新寶可夢，那也太遲了。”
路鳴沉默了幾步。
“捕捉寶可夢這種事，”他說，“隨緣。”
小遙停下腳步，轉過身，雙手叉腰，瞪著他。
“‘隨緣’？你就不能主動一點嗎？”
“主動甚麼？”
“主動去找寶可夢啊！看到喜歡的就收服啊！你又不是沒有這個實力，你的木守宮都能打贏道館館主的主力了，收服幾隻野生的寶可夢不是手到擒來？”
路鳴想了想。“沒遇到喜歡的。”
小遙張了張嘴，又閉上了。她深吸一口氣，搖了搖頭，轉身繼續走路。
“行吧，隨你。反正聯盟大賽的時候別哭就行。”
“不會。”
兩人沿著道路繼續走著，小遙嘴裡哼著不知名的調子，路鳴兩手插兜跟在後面。路邊的草叢裡不時竄出一隻蛇紋熊或土狼犬，小遙偶爾會追上去挑戰一下，但收服的成功率依然不高。路鳴就在旁邊看著，偶爾說一句“時機不對”或者“扔早了”，惹得小遙更加火大。
走了大約一個小時，前方的路邊出現了一片開闊的空地。
空地上聚集了很多人，男男女女，老老少少，至少有三四十人。人群圍在一個巨大的帳篷前面，帳篷是紅白相間的，頂部有一個尖尖的塔樓，塔樓上掛著一面旗子，旗子上寫著“戲法屋”三個大字。帳篷的四周插滿了彩旗，在微風中獵獵作響。人群裡不時傳來興奮的議論聲和笑聲。
小遙踮起腳尖往人群裡看了一眼。“好熱鬧……這是在幹甚麼？”
路鳴也看了一眼，然後攔住了一個從旁邊走過的路人——一個戴著棒球帽的年輕男人。
“請問，這裡在舉辦甚麼活動？”
年輕人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遠處的帳篷，臉上露出興奮的表情。“你們不知道？戲法屋大賽啊！每年這個時候都會舉辦的！贏了有一年份的能量方塊和五枚高階球！”
“一年份的能量方塊？”小遙的眼睛亮了一下，但隨即又暗了下去，“哦，我好像已經有了。”
“五枚高階球。”路鳴重複了一遍，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小遙注意到了他的表情變化，歪著頭看他。“你不是說隨緣嗎？怎麼聽到高階球就感興趣了？”
“高階球可以留著以後用。”路鳴的語氣平靜，“隨緣和準備不衝突。”
小遙翻了個白眼。“你就是衝著獎勵去的吧？”
路鳴沒有否認，朝人群走去。
“等等我——”小遙跟上去，“你不是說隨緣嗎？”
“隨緣不代表甚麼都不做。”路鳴頭也不回，“這叫順勢而為。”
“你剛才說的不是隨緣嗎？”
“隨緣和順勢而為是一個意思。”
“才不是一個意思！”
兩人拌著嘴擠進了人群。
帳篷前的空地上搭了一個小舞臺，舞臺中央站著一個穿著馬戲團服裝的矮胖中年人。他穿著一件紅色的燕尾服，裡面是白色的襯衫，領口繫著一個黑色的蝴蝶結。褲子是黑色的，褲腿塞進了一雙棕色的長靴裡。頭上戴著一頂高筒禮帽，帽簷上繫著一圈彩色的緞帶。他的臉上塗著厚厚的白色粉底，兩頰畫著兩個紅色的圓點，鼻子又圓又大，像一顆草莓。
整個人看起來像是從馬戲團裡跑出來的小丑，但又多了一分狡黠的商人氣質。
他手裡拿著一個話筒，聲音洪亮而富有感染力。
“各位女士們先生們！歡迎來到戲法屋！”他張開雙臂，像在擁抱整個天空，“我是戲法大師瑪薩！這座戲法屋，是我耗費了整整三年心血打造的迷宮樂園！今天，我將在這裡舉辦一年一度的戲法屋大賽！”
人群爆發出一陣歡呼聲。
“規則很簡單！”瑪薩舉起一根手指，“參賽者進入戲法屋，誰第一個從出口出來，誰就是冠軍！冠軍的獎勵——一年份的能量方塊，以及五枚高階球！”
歡呼聲更大了。
“但是——”瑪薩的聲音突然壓低，帶著一絲神秘的意味，“戲法屋裡佈滿了各種機關和陷阱，參賽者不能使用任何特殊能力——包括寶可夢的超能力、飛行能力，以及任何形式的作弊手段。一經發現，立即取消資格！”
“不能用寶可夢？”小遙小聲問路鳴。
“應該是不能用寶可夢的能力來破解迷宮。”路鳴想了想，“比如讓沙奈朵用瞬間移動直接傳送到出口之類的。”
“那還挺公平的。”
“嗯。”
“現在，請想要參加的選手到前面來！”瑪薩揮了揮手。
人群開始向前湧動。路鳴拉著小遙擠到了前排。
“你真參加？”小遙看著路鳴。
“來都來了。”
“又是‘來都來了’？上次在凱那市你也是這麼說的——”
“上次是上次，這次是這次。”
參賽的選手大約有二十多人，站在舞臺前面排成一排。路鳴和小遙站在隊伍中間，旁邊是一個穿著運動服的年輕男人，正在活動手腕和腳腕，表情認真得像要參加奧運會。
小遙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自己，覺得自己好像有點太放鬆了。
“戲法屋有四個入口！”瑪薩指著身後的帳篷，帳篷的底部開了四個門，每個門的上方都有一個不同顏色的標誌——紅、藍、綠、黃，“選手可以自由選擇入口！每個入口的路線都不相同，但最終都會通向同一個出口！”
“開始！”瑪薩一聲令下，選手們紛紛朝四個入口跑去。
路鳴選了藍色的入口，小遙跟著他跑了進去。
入口是一扇拱形的木門，門後是一條狹窄的通道，牆壁是木製的，刷著深藍色的漆。通道里光線昏暗，只有頭頂每隔幾米有一盞小燈，發出昏黃的光。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木頭和油漆的味道。
“好黑……”小遙跟在路鳴身後，一隻手抓著他的揹包帶子。
“能看清。”
“我又不是你，眼睛那麼好。”
兩人走了大約二十米，通道突然變寬了。
前方出現了一個巨大的空間——與其說是房間，不如說是一個大廳。大廳的牆壁上畫滿了各種圖案，有寶可夢，有花朵，有幾何圖形，色彩斑斕，看得人眼花繚亂。大廳的地面鋪著不同顏色的地磚，紅、黃、藍、綠交錯排列，像一副巨大的棋盤。
大廳的另一端，有三個不同的出口。
“選哪個？”小遙看著三個出口，一臉茫然。
路鳴看了看三個出口，又看了看地面的地磚。“紅的。”
“為甚麼？”
“直覺。”
兩人走進紅色的出口，通道又變得狹窄起來。走了十幾步，小遙的腳踩到了一塊鬆動的地磚。
“咔嗒。”
一塊巨大的海綿從天花板上掉了下來，正好砸在小遙的頭上。
“啊——！”小遙被海綿砸得往前踉蹌了兩步，站穩後才發現是一塊海綿，“甚麼鬼！”
路鳴回頭看了一眼，忍住笑意。“陷阱。”
“我知道是陷阱！”小遙把海綿推開，拍了拍頭髮上的灰塵，“你怎麼沒踩到？”
“我運氣好。”
兩人繼續往前走，又走了十幾步，路鳴的腳踩到了一根細線。
“嗖——”
一支箭從牆壁裡射了出來，但不是箭頭——是橡膠做的吸盤箭。吸盤箭打在路鳴的後背上，發出“啪”的一聲，粘在了他的外套上。
小遙捂著嘴笑了起來。
“你也踩到了。”她的聲音裡帶著幸災樂禍。
路鳴面無表情地把吸盤箭從背上拔下來，丟掉。
“繼續走。”
兩人在迷宮裡兜兜轉轉，踩了七八個陷阱，身上沾滿了麵粉、綵帶、海綿碎屑和吸盤箭。小遙的頭髮上掛著一團彩色的碎紙片，路鳴的外套上沾滿了白色的麵粉。
“這條路我們是不是走過？”小遙停下腳步，看了看四周。
牆上有一個粉色的蝴蝶結——那是小遙剛才繫上去做記號的。
路鳴看了看那個蝴蝶結，沉默了一秒。
“走過了。”
“我就說嘛！”小遙的聲音拔高了，“你剛才非要往左拐！我說往右拐你偏不聽！”
“你說的是往左。”
“我說的是往右！”
“你說的是左。”
“你耳朵有問題！”
“你腦子有問題。”
兩人互相瞪著對方，空氣裡瀰漫著一觸即發的火藥味。
“分頭走。”路鳴說。
“分頭就分頭！”小遙轉身朝左邊的通道走去，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路鳴，“你走哪邊？”
路鳴指了指右邊。
“好，你走右邊，我走左邊。誰先出去在外面等。”
“行。”
兩人分開了。
路鳴獨自在迷宮裡走著。沒有了小遙在身後嘰嘰喳喳，迷宮裡安靜得只能聽到他自己的腳步聲和呼吸聲。他一邊走一邊在牆上做記號——用小遙的蝴蝶結太顯眼，他改用指甲在木板上劃一道淺淺的痕跡。
左轉，右轉，直走，左轉，右轉，右轉，直走——
他發現自己又回到了一個做過標記的地方。
路鳴停下腳步，看著牆上那道淺淺的劃痕，沉默了幾秒。
“這迷宮的設計者有點東西。”他自言自語。
他又走了十幾分鍾，期間又踩了幾個陷阱——一次被網兜吊起來，一次被噴了一身彩色紙屑，一次被一個彈出的人偶嚇了一跳。
然後，他在一個角落裡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你怎麼在這？”路鳴看著蹲在牆角的小遙。
“我怎麼知道！”小遙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我明明走的左邊，不知道為甚麼從右邊出來了！”
“你迷路了。”
“你才迷路了！”
兩人又開始了新一輪的互相埋怨。正吵著，角落裡傳來一陣細微的聲音。
“恰——恰——”
路鳴停下爭吵，轉頭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角落裡，兩隻小型的寶可夢蜷縮在一起。
一隻身體是紅色的，臉頰上有兩個紅色的圓點，耳朵是紅色的，尾巴的形狀像一個加號。另一隻身體是藍色的，臉頰上有兩個藍色的圓點，耳朵是藍色的，尾巴的形狀像一個減號。
正電拍拍和負電拍拍。
兩隻寶可夢抱在一起，身體微微發抖。它們的毛髮有些凌亂，眼睛半閉著，看起來狀態不太好。
小遙蹲下來，輕聲說：“你們怎麼了？”
正電拍拍抬起頭，看著路鳴，發出一聲虛弱的叫聲。負電拍拍也抬起頭，目光落在了小遙身上。
“它們是不是餓了？”小遙看著路鳴。
路鳴蹲下來，從揹包裡拿出兩個能量方塊，遞到兩隻寶可夢面前。
正電拍拍猶豫了一下，看了看路鳴，然後伸出小爪子，接住能量方塊，小口小口地啃了起來。負電拍拍也從路鳴手裡拿了一塊，但吃了幾口後，就捧著剩下的一半朝小遙挪了幾步，像是想離她近一點。
小遙從包裡拿出水壺，倒了一點水在手心裡，遞過去。負電拍拍湊過來，喝了口水，然後蹭了蹭小遙的手指。正電拍拍喝完水後，跳到了路鳴的肩膀上，穩穩地蹲了下來。
“它們好像挺親你們的。”小遙看著蹭自己手指的負電拍拍，嘴角彎了彎。
“恰莫——”正電拍拍在路鳴肩膀上叫了一聲，用爪子輕輕拍了拍他的脖子。
“你們怎麼會在這裡？”小遙問。
正電拍拍和負電拍拍對視了一眼，然後開始比劃起來。正電拍拍用爪子指了指迷宮的天花板，做出一個“跑進來”的動作；負電拍拍用爪子捂住眼睛，做出一個“迷路”的動作。然後又指著自己的肚子，做出一個“餓了”的動作。
小遙看懂了。
“你們是貪玩跑進來的，然後出不去了？”
“恰！”負電拍拍用力點了點頭，又往小遙手心裡鑽了鑽。
“這裡的設計師確實厲害。”路鳴站起來，看了看四周的牆壁，“連寶可夢都困得住。”
“那我們帶它們出去吧。”小遙伸出手，負電拍拍跳上她的手心，順著她的手臂爬到了肩膀上。路鳴肩上的正電拍拍也穩穩地蹲著，沒有要下來的意思。
“走吧。”路鳴說，“這次走右邊。”
“你怎麼確定右邊是對的？”
“不確定。”
“……那你為甚麼選右邊？”
“左邊走過了。”
兩人帶著兩隻寶可夢，繼續在迷宮裡摸索。這次他們沒有再吵架——主要是正電拍拍和負電拍拍在中間調節。每次小遙要發火的時候，負電拍拍就用爪子拍拍她的臉；每次路鳴要開口諷刺的時候，正電拍拍就用尾巴輕輕掃一下他的脖子。
“你那隻倒是挺會勸架的。”小遙看了一眼路鳴肩上的正電拍拍。
“你那隻也不錯。”路鳴看了一眼小遙肩上的負電拍拍。
“恰莫——”正電拍拍叫了一聲，表情得意。
兩人繞來繞去，穿過一條又一條通道，踩了一個又一個陷阱——但這次他們明顯有了默契。路鳴在前面探路，小遙在後面做記號；遇到岔路的時候，兩人會商量一下再走；走到死衚衕的時候，就退回去換一條路。
大約二十分鐘後，前方出現了一扇門。
不是之前那種拱形的木門，而是一扇白色的門，門上有一個金色的把手，上面掛著一塊牌子——“出口”。
“到了。”路鳴推開門，耀眼的陽光照進來，刺得他眯起了眼睛。
小遙跟在後面走出來，看著外面的藍天白雲和綠樹，長長地呼了一口氣。
“終於出來了……”
門口站著幾個工作人員，看到他們出來，臉上露出驚訝的表情。一個穿著制服的小夥子跑進帳篷去報信，很快，瑪薩從帳篷裡跑了出來，手裡還拿著話筒。
“哦！”瑪薩看著路鳴和小遙，眼睛瞪得溜圓，“恭喜二位！你們是第一批走出戲法屋的選手！”
“第一批？”小遙看了看四周，外面一個人都沒有，“其他人還沒出來？”
“還沒有！”瑪薩擦了擦額頭上的汗，“這屆選手的水平不怎麼樣啊，往年至少有一兩個能在你們這個時間出來的……不過恭喜恭喜！二位獲得了本屆戲法屋大賽的冠軍！”
他拍了拍手，兩個工作人員端著一個托盤走了出來。托盤上放著一大盒能量方塊——看起來和賽馬祭的獎勵差不多——以及五枚高階球，整整齊齊地擺在一個精緻的木盒裡。
“獎勵是一年份的能量方塊和五枚高階球。”瑪薩指了指托盤，“但是——只有一人份。二位需要進行一場寶可夢對戰，來決定獎勵的歸屬。”
路鳴看了看小遙。
小遙看了看托盤上的能量方塊和高階球，又看了看路鳴。
“我不要。”她說。
“不要？”瑪薩愣了一下。
“我在賽馬祭已經拿了一年份的能量方塊了，吃不完了。”小遙擺了擺手，“高階球我也不缺，都給他吧。”
路鳴看了她一眼。
“你確定？”
“確定確定。”小遙推了他一把，“快去領獎，別廢話。”
路鳴走到托盤前，接過能量方塊和高階球，裝進揹包裡。
“恭喜恭喜！”瑪薩握著路鳴的手搖了搖，“明年再來啊！”
“好。”
兩人離開戲法屋，沿著道路繼續向北走去。
走出幾十米後，路鳴停下了腳步。
“怎麼了？”小遙回頭。
路鳴轉過身，看著自己的肩膀。正電拍拍還蹲在那裡，沒有要下來的意思。小遙的肩膀上，負電拍拍也穩穩地蹲著，兩隻小爪子抓著她外套的布料。
“你們該回去了。”路鳴伸手，想把正電拍拍從肩膀上拿下來。
正電拍拍往旁邊一跳，避開了他的手，然後跳到地上，仰頭看著他，表情倔強。
小遙也蹲下來，對負電拍拍說：“迷宮已經出來了，你們可以回家了。”
負電拍拍從她肩膀上跳下來，站在正電拍拍旁邊，兩隻寶可夢對視了一眼。
路鳴和小遙站直身體，轉身繼續往前走。
走了大約十幾步，身後傳來細微的腳步聲。
路鳴回頭，看到正電拍拍和負電拍拍正跟在他們後面，保持著三四米的距離。見他回頭，兩隻寶可夢同時停下腳步，假裝在看路邊的野花。
“它們跟過來了。”路鳴說。
小遙也回過頭，看到那兩隻鬼鬼祟祟的小傢伙，忍不住笑了。
正電拍拍和負電拍拍見被發現了，索性不裝了。它們湊到一起，腦袋挨著腦袋，嘰嘰喳喳地交流起來。正電拍拍用爪子比劃著，指了指路鳴和小遙，又做出一個“吵架”的動作——兩隻爪子互相指著，然後又抱在一起。負電拍拍點了點頭，又指了指路鳴的揹包，做出一個“吃東西”的動作。
兩隻寶可夢又嘰嘰喳喳了一陣，然後一起轉過身，朝路鳴和小遙跑了過來。
正電拍拍跑到路鳴腳邊，用爪子拍了拍他的鞋。負電拍拍則跳到了小遙的腿上，順著她的褲腿爬了上去，蹲在她的肩膀上，蹭了蹭她的臉。
“恰莫——”正電拍拍仰頭看著路鳴，叫了一聲，表情認真。
路鳴蹲下來，看著它。“你們想跟著我們？”
正電拍拍用力點了點頭，又指了指負電拍拍，再指了指路鳴和小遙，兩隻爪子抱在一起。
小遙在旁邊看懂了。
“它們覺得我們很有意思。”她笑著說，“而且——覺得我們有吃不完的能量方塊。”
路鳴沉默了一秒。
“行。”
他從揹包裡取出枚空的精靈球，一枚遞到正電拍拍面前。
“想跟著我們，就進來。”
正電拍拍看了看精靈球，又看了看路鳴，毫不猶豫地按下了按鈕。紅光將它收入球中，精靈球晃了一下，兩下，三下——叮。
路鳴把正電拍拍的精靈球別在腰間。
負電拍拍從小遙肩膀上跳下來，接過小遙手裡的精靈球，同樣按下了按鈕。紅光閃過，精靈球晃了幾下，叮的一聲靜止了。
小遙把負電拍拍的精靈球別在腰間，臉上帶著溫柔的笑。
“以後請多指教。”
路鳴站起來，拍了拍揹包。
“走吧。”
“誒，等一下——”小遙拉了拉他的袖子，“你不覺得這兩隻寶可夢很有意思嗎？正電拍拍跟了你，負電拍拍跟了我。”
“嗯。”
“你說它們是不是商量好的？”
“可能。”
“那你給它們起名字了嗎？”
“沒有。”
“那隻紅色的叫小紅，藍色的叫小藍怎麼樣？”
“……太隨便了。”
“那就叫小正和小負！”
“……”
“不說話就是同意了！小正和小負，好聽！”
路鳴沒有接話，眼神帶著一絲嫌棄，惹得小遙一陣無能狂怒。
兩人繼續沿著103道路向北走去。身後，戲法屋的帳篷在陽光下閃閃發亮，彩旗在風中飄揚。
小遙走在前面，腰間的精靈球又多了一顆。路鳴跟在她後面，正電拍拍的球和木守宮的球挨在一起，輕輕晃動著。
“路鳴。”
“嗯。”
“你今天收服了一隻寶可夢——哦不對，是寶可夢主動找你的。這算不算隨緣？”
路鳴沉默了一秒。
“算。”
“那我的小負也是隨緣。”
“嗯。”
“所以你現在有四隻寶可夢了。離六隻還差兩隻。”
“……嗯。”
“加把勁。”
“……嗯。”
小遙看著他這一連串惜字如金的回答，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你就不能多說幾個字？”
“能。”
“……幾個？”
“三個。”
“你剛才說了‘三個’，那是兩個字。”
“‘三個’是一個詞，算一個字。”
“你這是強詞奪理。”
“隨緣。”
兩人拌著嘴，沿著103道路繼續向北走去。陽光從頭頂灑下來，將兩人的影子縮短又拉長。正電拍拍和負電拍拍的精靈球在腰間輕輕晃動，像是在為新同伴的加入而歡欣鼓舞。
而遠處，古辰鎮的輪廓已經隱約可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