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灑在綠風村的賽馬場上，將整條賽道照得一片金黃。彩旗在微風中獵獵作響，看臺上坐滿了觀眾，孩子們舉著彩色的小旗子，大人們端著樹果汁，所有人的臉上都洋溢著興奮的笑容。
賽道起點處，二十多名參賽選手已經準備就緒。他們騎在各自的斑斑馬上，有的在調整韁繩，有的在撫摸馬鬃，有的在和旁邊的選手聊天打趣。
解說臺搭在賽道起點旁邊的高臺上，上面擺著一排麥克風。一個戴著鴨舌帽、穿著花襯衫的中年男人站在臺前，手裡拿著一個手卡，正在做最後的準備。他是今天的主持人，也是綠風村賽馬祭的御用解說——老楊。
“各位觀眾朋友們——”老楊對著麥克風試了試音，聲音從賽道兩側的大喇叭裡傳出來，“歡迎大家來到綠風村一年一度的賽馬祭！”
看臺上爆發出一陣熱烈的歡呼聲。
“今年的參賽選手比去年還多，一共有二十四位！其中有不少老面孔，也有一些新朋友！”老楊的目光在選手中掃了一圈，落在前排一個棕色頭髮的少女身上，“讓我們看看——哦？這位小姑娘看起來面生啊，是新來的挑戰者嗎？”
小遙騎在小傲嬌背上，聽到喇叭裡提到自己，抬起頭朝解說臺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後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她今天穿著一件紅色的短袖，頭上扎著白色的頭巾，馬尾從頭巾下面垂下來，在晨風中輕輕擺動。小傲嬌站在她身下，鬃毛被梳理得整整齊齊，尾巴甩來甩去，看起來精神了不少——雖然它的表情還是一如既往的高冷。
路鳴騎在銀灰色的斑斑馬背上，站在小遙旁邊。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長袖，袖口挽到小臂，看起來乾淨利落。他的斑斑馬安靜地站著，耳朵不時轉動一下，顯得很從容。
麗麗子騎在小棕背上，站在最前排的位置。她穿著一件藍色的騎馬服，長髮編成一條辮子垂在身後，整個人透著一股沉穩和自信。小棕在她身下打著響鼻，前蹄輕輕刨著地面，躍躍欲試。
“大家看到了嗎？”老楊的聲音又高了幾度，“連續兩屆的冠軍——麗麗子選手！她今年騎著她的老搭檔小棕，目標直指三連冠！能不能實現呢？讓我們拭目以待！”
看臺上響起一片掌聲和口哨聲。麗麗子朝觀眾席揮了揮手，表情平靜。
“當然，除了麗麗子選手，今年還有幾位實力不容小覷的挑戰者！”老楊翻開手卡，“有去年亞軍的張偉選手，前年季軍的李雷選手，還有來自外地的兩位新面孔——路鳴選手和小遙選手！”
路鳴朝解說臺微微點了點頭，小遙則舉起手揮了揮。
“好了，比賽馬上就要開始了！”老楊的聲音激動起來，“現在讓我們有請裁判宣讀比賽規則！”
一個穿著黑色裁判服的中年男人走到賽道中央，舉起手中的發令槍。
“比賽規則如下——”裁判的聲音洪亮，“選手從賽場出發，向東進入樹林，翻過山坡，沿著山谷穿過溪流，最後從西側的大直道返回賽場。全程約五公里。在此期間，選手們會遇到各種天然和人工設定的陷阱，請務必注意安全。率先返回賽場的選手，即為冠軍！”
“陷阱？”小遙小聲嘀咕了一句，轉頭看向路鳴，“甚麼陷阱？”
“大概是泥坑、繩套、柵欄之類的東西。”路鳴說，“別跑太快，注意看路。”
“知道了。”
裁判舉起發令槍，指向天空。
“預備——”
所有的斑斑馬同時豎起耳朵，前蹄刨地。
“砰！”
發令槍響了。
二十多匹斑斑馬同時衝出起點，馬蹄聲如雷鳴，地面都在微微震動。塵土飛揚起來，在晨光中形成一片金色的霧。
麗麗子一馬當先，小棕的四蹄幾乎不沾地，像一支藍色的箭射向賽道前方。她的騎姿穩健，身體微微前傾，雙手輕握韁繩，整個人和斑斑馬融為一體。
緊隨其後的是去年亞軍的張偉，騎著一匹黑色的斑斑馬，肌肉鼓脹，速度極快。再後面是前年季軍的李雷，騎著一匹棕白相間的斑斑馬，步伐穩健。
路鳴和小遙落在中間偏後的位置。
路鳴的銀灰色斑斑馬跑得很穩，速度不快不慢，像是在儲存體力。小遙的小傲嬌一開始不太配合，跑了幾步就想往旁邊拐，小遙拉了拉韁繩，低聲在它耳邊說了一句甚麼，它才乖乖地沿著賽道跑。
“各位觀眾朋友們！比賽已經開始！”老楊的聲音從喇叭裡炸開，充滿激情，“衝在最前面的依然是我們的冠軍麗麗子！她的速度太快了！小棕的步伐像風一樣！張偉選手緊隨其後，距離大約兩個馬身！李雷選手也在緊追不捨！”
看臺上的觀眾們站起來，揮舞著手中的旗子，吶喊聲此起彼伏。
“後面的選手們也很有看點！”老楊的目光追著賽道上的馬群，“那位新來的小姑娘小遙選手，她的斑斑馬似乎不太聽話——哦？她又調整過來了！騎術不錯嘛！”
小遙聽不到解說，她的全部注意力都在前方的賽道上。
賽道兩側的觀眾越來越密集，歡呼聲越來越響。小傲嬌的速度漸漸提了上來，超過了一匹又一匹斑斑馬。小遙的呼吸隨著馬背的起伏而律動，身體自然地跟著斑斑馬的節奏搖擺。
“小傲嬌，好樣的！”她拍了拍小傲嬌的脖子。
小傲嬌打了個響鼻，速度又快了半分。
---
賽道的前半段是一片開闊的草地，視野很好。麗麗子一直保持領先，小棕的步伐輕快而有力，像是在草地上跳舞。
但進入樹林之後，情況就不同了。
樹林裡的光線暗了下來，樹冠遮住了大部分陽光，只有零星的光斑灑在地面上。賽道變得狹窄，只能容兩三匹馬並排透過。樹幹和灌木叢擋在兩側，稍不注意就會被掛到。
“各位觀眾！選手們已經進入了樹林區域！”老楊的聲音在喇叭裡迴盪，“樹林區域是陷阱最多的地方，每年都有不少選手在這裡翻車！讓我們看看今年誰會中招——”
話音剛落，前方傳來一聲悶響，接著是一陣驚呼。
一名選手的斑斑馬踩中了地面的繩套，前腿被絆住，馬身猛地前傾，選手從馬背上飛了出去，摔進了旁邊的草堆裡。斑斑馬掙扎了幾下，站了起來，但前腿明顯受了傷，一瘸一拐地走不動了。
“哦！第一位出局的選手誕生了！”老楊的聲音裡帶著惋惜，“是來自鄰村的小王選手！他的斑斑馬踩中了繩套，腿受傷了，不得不退出比賽！太可惜了！”
小遙從旁邊經過，看了一眼那位摔在地上的選手，心裡一緊。
“注意看路。”路鳴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他的銀灰色斑斑馬不知甚麼時候跟了上來。
“我知道。”
小遙放慢了速度，目光在地面上掃來掃去。前方的地面上有幾處顏色不一樣的泥土，她拉了拉韁繩，小傲嬌會意地繞了過去。
“好！小遙選手成功避開了第一個陷阱！”老楊的聲音激動起來，“她的觀察力很不錯！作為第一次參加的新手，能有這樣的表現，值得稱讚！”
路鳴跟在小遙後面，銀灰色的斑斑馬步伐輕盈，像是在散步一樣，但每次地面有異樣的時候，它都會自動繞開。路鳴幾乎沒有指揮，只是偶爾拉一下韁繩調整方向。
“路鳴選手的斑斑馬也很聰明啊！”老楊注意到了，“這隻銀灰色的斑斑馬是今年新加入馬場的，之前很少有人能騎它，沒想到這位外地來的選手和它配合得這麼好！”
兩人一前一後，有驚無險地穿過了樹林區域。
前方是一段上坡路，坡度很陡，路面鋪滿了碎石和鬆軟的泥土。大部分選手在這裡都放慢了速度，斑斑馬們喘著粗氣，四蹄在碎石上打滑，每走一步都很費力。
麗麗子依然領先。小棕的上坡能力很強，四蹄穩穩地踩在碎石上，速度雖然比平地慢了一些，但依然在穩步前進。
小遙和路鳴追了上來，距離麗麗子大約二十米。
“現在領先集團已經形成！”老楊的聲音越來越高，“麗麗子選手依然第一！張偉選手第二！李雷選手第三！而後面——哦！小遙選手和路鳴選手正在快速接近！他們已經超過了李雷選手！現在排在第三和第四位！”
小遙喘著氣，額頭上滲出了汗珠。上坡比她想得要累，不僅要控制自己的身體平衡，還要時刻關注小傲嬌的狀態。
“小傲嬌，加油。”她俯下身，輕聲說。
小傲嬌的耳朵動了動，步伐沒有減慢。
路鳴跟在後面，目光一直盯著前方的路面。他的銀灰色斑斑馬似乎對這種地形很適應，四蹄踩在碎石上幾乎沒有打滑，速度保持得很好。
就在這時——
路鳴的斑斑馬前蹄踩中了一塊鬆動的石頭。石頭從土裡滾了出來，斑斑馬的身體猛地一晃，路鳴的身體跟著歪了一下。他試圖穩住，但斑斑馬的前腿滑進了旁邊的一個坑裡。
那是一個被枯枝和落葉蓋住的坑。
斑斑馬的前腿陷了進去，發出一聲痛苦的嘶鳴。路鳴從馬背上跳下來，蹲在斑斑馬旁邊，檢查它的腿。
“怎麼了怎麼了？”老楊的聲音緊張起來，“路鳴選手停下了！他的斑斑馬好像受傷了！讓我們看看回放——哦，是踩中了陷阱！一個被掩蓋的坑！斑斑馬的前腿陷進去了！”
看臺上的觀眾們發出一片惋惜聲。
小遙聽到身後的動靜，回頭看了一眼。看到路鳴蹲在地上，她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路鳴！”
“別管我！”路鳴朝她喊了一聲，聲音在場地裡迴盪，“繼續跑！”
小遙咬了咬嘴唇，轉過頭，拍了拍小傲嬌的脖子。
“走。”
小傲嬌邁開步子，繼續上坡。
路鳴檢查了斑斑馬的腿，沒有骨折，但扭傷不輕，不能再跑了。他扶著斑斑馬站起來，一瘸一拐地朝賽道旁邊的空地走去。
“路鳴選手不得不退出比賽了！”老楊的聲音裡滿是遺憾，“他的斑斑馬腿部受傷，無法繼續！太可惜了，他本來很有希望衝擊前三的！”
路鳴站在賽道邊上，看著小遙的背影漸漸遠去，雙手插在口袋裡，表情平靜。
“加油。”他輕聲說了一句，然後轉身朝觀眾席的方向走去。
---
上坡路終於結束了。
小遙翻過山坡，眼前是一片開闊的下坡草地。風從山下吹來，帶著青草和野花的香氣。從這裡可以看到賽道的後半段——穿過山谷，跨過溪流，最後是一條筆直的大直道，直通終點。
麗麗子已經下了山坡，正在朝山谷的方向飛奔。張偉緊隨其後，距離越來越近。
“現在領先的還是麗麗子選手！”老楊的聲音在喇叭裡迴盪，“張偉選手在第二，小遙選手在第三！下坡路是超車的好機會，讓我們看看會不會有變化！”
小遙深吸一口氣，身體微微後仰，重心放低。小傲嬌的速度在下坡時明顯快了起來，四蹄幾乎不沾地，像一陣黑白相間的風。
“好快！”老楊驚呼起來，“小遙選手的下坡速度非常驚人！她的斑斑馬在下坡路段展現出了驚人的爆發力！她超過了張偉選手！現在排在第二位！”
看臺上爆發出一陣驚呼。
小遙的頭髮在風中飛舞，眼睛被風吹得眯了起來，但她不敢眨眼。前方的路面越來越近，麗麗子的背影也越來越近。
“小傲嬌，再快一點！”她俯下身，貼在小傲嬌耳邊喊道。
小傲嬌的速度又快了半分。
但就在她準備再次加速的時候，意外發生了。
小傲嬌的前蹄踩中了一塊隱藏在草叢中的木板。木板的一端翹起，另一端的繩子猛地收緊——是一個絆索陷阱。
小傲嬌的身體猛地前傾，小遙的身體被慣性甩了出去，在空中翻了半個跟頭，重重地摔在地上。她趴在草地上，渾身疼痛，眼前一陣發黑。
“天哪！”老楊的聲音炸開了，“小遙選手也中招了！是一個絆索陷阱！她摔得不輕——還能站起來嗎？”
看臺上的觀眾們屏住了呼吸。
小遙趴在草地上，咬著牙，手掌撐著地面，慢慢地爬了起來。她的膝蓋磨破了皮，手掌心有一道血痕，頭巾掉在了地上，頭髮散亂地披在肩上。
“小遙選手站起來了！”老楊的聲音裡滿是敬佩，“她沒有放棄！她還在堅持！”
小遙踉蹌著走到小傲嬌身邊。
小傲嬌也摔倒了，跪在地上，前腿上有一道傷口，正在滲血。它的呼吸很重，鼻孔一張一合，深藍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痛苦。
小遙蹲下來，看著它的傷口，眼淚一下子湧了上來。
“對不起……”她伸手摸了摸小傲嬌的脖子，聲音有些哽咽，“都怪我，沒看到那個陷阱……”
小傲嬌抬起頭，看著她。
那雙深藍色的眼睛裡，沒有責怪，沒有怨恨，只有一種小遙從未見過的神情——像是有甚麼東西在它的眼睛裡融化了。
它伸出舌頭，舔了舔小遙的手。
小遙愣了一下。
然後她笑了，眼淚還掛在臉上，笑容卻像陽光一樣明亮。
“你承認我了？”她輕聲問。
小傲嬌打了個響鼻，這一次，小遙聽出來了——那不是不屑，是回應。
“那我們一起跑。”小遙站起來，拉住韁繩，“跑到最後。”
小傲嬌掙扎著站了起來。前腿的傷口還在滲血，但它的眼睛裡有一種之前從未有過的光——堅定的、不服輸的光。
小遙翻身上馬，動作乾脆利落。
“走！”
小傲嬌邁開步子，一瘸一拐地朝山下跑去。
“她站起來了！她重新上馬了！”老楊的聲音幾乎是在吼，“小遙選手和她的斑斑馬都沒有放棄！儘管受了傷，儘管落後了，但他們還在跑！這就是賽馬祭的精神！這就是永不言棄！”
看臺上的觀眾們站了起來，揮舞著手中的旗子，吶喊聲震耳欲聾。
麗麗子已經跑過了山谷，正在朝溪流的方向前進。她回頭看了一眼，看到了遠處山坡上那個一瘸一拐的身影，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有意思。”她輕聲說了一句，然後轉過頭，拍了拍小棕的脖子，“小棕，別大意，後面有人追上來了。”
小棕的耳朵豎了起來，速度又快了幾分。
小遙和小傲嬌跑下了山坡，跑進了山谷。小傲嬌的腿跑起來還是有點瘸，但速度越來越快，越來越穩。小遙伏在馬背上，雙手緊握韁繩，目光死死地盯著前方麗麗子的背影。
距離在一點一點地縮短。
五十米。
四十米。
三十米。
“她追上來了！”老楊的聲音已經接近破音，“小遙選手正在以驚人的速度追趕！她的斑斑馬明明受了傷，為甚麼還能跑這麼快？這是甚麼力量？”
小遙不知道答案。
她只知道，小傲嬌的呼吸越來越急促，步伐越來越有力，每一次蹄子落地的聲音都像是在說——我不想輸，我不想輸，我不想輸。
她也一樣。
溪流出現在前方。麗麗子的小棕輕鬆地跨了過去，濺起一片水花。
小遙拉了拉韁繩，小傲嬌後腿一蹬，躍過溪流，穩穩地落在對岸。
距離又近了。二十米。
“最後一段！大直道！”老楊的聲音在喇叭裡迴盪，“麗麗子選手依然領先！小遙選手緊隨其後！兩人之間的距離不到二十米！冠軍將在這兩人之間誕生！”
大直道筆直地通向賽場的終點。兩側的觀眾席上擠滿了人，所有的人都在吶喊，聲音匯成一片巨大的聲浪，鋪天蓋地。
小遙的耳朵裡只有風聲和小傲嬌的蹄聲。
麗麗子的背影越來越近。
十五米。
十米。
五米。
小遙的嘴唇貼在小傲嬌的耳邊，輕聲說了一句話。沒有人聽到她說了甚麼，連跟在後面的攝像機都沒能捕捉到。
但小傲嬌聽到了。
它的身體猛地一震，一股白色的光芒從它體內迸發出來。
“那是甚麼？”老楊的聲音裡滿是震驚，“斑斑馬在發光？這是甚麼情況？這——這是——進化？！”
白色的光芒越來越強，將小傲嬌的整個身體籠罩在其中。它的身形在光芒中開始變化——鬃毛變得更長更亮，四蹄變得更加矯健，尾巴上多了一道閃電狀的鬃毛。
光芒散去。
一匹雷電斑馬站在賽道上。
它的鬃毛是深藍色的，比之前長了將近一倍，在風中飄揚像一面旗幟。它的四蹄上纏繞著細小的電流，每踏一步，地面上都會留下一串藍色的火花。它的眼睛——那雙深藍色的眼睛——此刻燃燒著金色的火焰，堅定而熾烈。
“雷電斑馬！！！”老楊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小遙選手的斑斑馬在比賽中進化成了雷電斑馬！我解說賽馬祭十五年，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場面！這太不可思議了！”
雷電斑馬仰頭長嘶一聲，四蹄同時發力。
它的身體像一道藍黑色的閃電，在大直道上劃出一道殘影。五米的距離瞬間消失，它超越了麗麗子，衝過了終點線。
“冠軍！！！”老楊的聲音已經沙啞了，“小遙選手和她的雷電斑馬——不，剛剛還是斑斑馬——獲得了本屆賽馬祭的冠軍！！！”
看臺上炸開了鍋。觀眾們站起來歡呼，孩子們興奮地跳著，大人們拍著手，口哨聲和掌聲交織在一起，像一場盛大的交響樂。
小遙騎在雷電斑馬背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她的臉上沾滿了灰塵和淚痕，頭髮亂得像鳥窩，膝蓋上的傷口還在滲血。
但她笑得比任何人都燦爛。
她翻身下馬，腿一軟，差點跪在地上。雷電斑馬低下頭，用鼻子拱了拱她的臉，發出一聲輕輕的嘶鳴。
“謝謝你。”小遙抱著它的脖子，聲音有些哽咽，“謝謝你陪我跑完。”
雷電斑馬打了個響鼻，這一次，那聲音裡滿是不加掩飾的親暱。
麗麗子騎著棕斑斑馬從後面趕上來，停在旁邊。她看著小遙和雷電斑馬，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
“恭喜你。”麗麗子說，語氣真誠，“我輸了，輸得心服口服。”
小遙抬起頭，看著麗麗子，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麗麗子姐姐，你剛才明明可以擋住我的道的……”
“擋住你？”麗麗子搖了搖頭，“那是你的路，我不該擋。而且——”她看了一眼雷電斑馬，“能在比賽中進化的寶可夢，我一輩子都沒見過。輸給這樣的對手，不丟人。”
張偉和其他選手也陸續到達了終點，一個個走過來恭喜小遙。小遙被圍在中間，臉紅紅的，不知道是因為運動還是因為不好意思。
路鳴從觀眾席走下來，穿過人群，走到小遙面前。
他看著她，沉默了兩秒，然後伸出手，拍了拍雷電斑馬的脖子。
“恭喜。”
“就兩個字？”小遙瞪著他，“我拿了冠軍耶！冠軍！你知不知道我摔得多慘？我的膝蓋都破了！你就說兩個字？”
路鳴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跑得不錯。”
小遙的嘴巴張了張，然後閉上了。雖然只有四個字，但她從路鳴的眼睛裡看到了真心的認可。
“……這還差不多。”她小聲嘟囔了一句，耳朵尖微微泛紅。
---
頒獎儀式在賽馬場中央舉行。
小遙站在最高的領獎臺上，手裡舉著一個大大的獎盃，脖子上掛著一枚金色的獎牌。她的旁邊是麗麗子和張偉，分別拿著銀牌和銅牌。
“冠軍獎勵——一年份的能量方塊禮盒，以及一塊雷之石！”老楊把兩個盒子遞給小遙，聲音裡滿是祝賀。
小遙接過盒子，眼睛亮晶晶的。她開啟其中一個盒子，裡面躺著一塊橙黃色的石頭，表面有細小的電光在跳動，入手微微發麻。
雷之石。
小遙把雷之石小心地收好，抱著一大盒能量方塊，笑得合不攏嘴。
頒獎儀式結束後，選手們各自牽著自己的斑斑馬返回馬場。
路鳴將銀灰色的斑斑馬還給了馬場管理員，拍了拍它的脖子，說了句“辛苦了”。斑斑馬蹭了蹭他的手心，然後轉身走進了馬群。
小遙牽著雷電斑馬走到馬場門口，停了下來。
她站在柵欄前面，看著雷電斑馬，沉默了很久。
雷電斑馬也看著她，深藍色的眼睛裡映著她的影子。
“你要回去了。”小遙輕聲說，伸手摸了摸雷電斑馬的鬃毛。
雷電斑馬沒有動。
小遙把手收回來，轉身走了兩步。
身後傳來一聲響亮的嘶鳴。
她回過頭，看到雷電斑馬站在柵欄邊上，前蹄搭在柵欄上，那雙深藍色的眼睛直直地盯著她。
“它不想回去。”麗麗子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小遙轉頭，看到麗麗子站在馬場門口，雙手抱胸，臉上帶著溫和的笑。
“它以前從來沒有這樣過。”麗麗子走過來，看著雷電斑馬，“它在這裡三年了，換了十幾個騎手，從來沒有對任何人露出過那種眼神。”
“甚麼眼神？”小遙問。
“想跟你走的眼神。”麗麗子笑了，“如果它願意跟你走，你就帶它走吧。”
小遙愣了一下。
“真的？”
“真的。”麗麗子拍了拍雷電斑馬的脖子，“它在這裡也不開心，每天就是吃了睡睡了吃，誰也不理。今天跟你跑了一場，它整個人——不，整匹馬都變了。”
小遙看著雷電斑馬，雷電斑馬也看著她。
“你想跟我走嗎？”小遙問。
雷電斑馬低下頭，用鼻子碰了碰她的手。
小遙從口袋裡掏出一枚空的精靈球，舉到雷電斑馬面前。
“那以後就請多指教了。”
雷電斑馬用鼻子碰了碰精靈球的按鈕，紅光將它收入球中。精靈球晃了一下，兩下，三下——叮。
小遙捧著精靈球，看著裡面那道紅光慢慢穩定下來，嘴角彎成了一個溫暖的弧度。
“小傲嬌。”她輕聲說，“以後就叫你小傲嬌。”
精靈球微微震動了一下，像是在回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