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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第34章 落雷獸與賽馬祭

2026-05-02 作者:來世做反派

離開紫堇市的第三天,路鳴和小遙已經走了很遠。

出發前,路鳴特意去紫堇市的商店買了一輛新腳踏車。銀白色的車架,黑色的輪胎,和他之前那輛幾乎一模一樣。雖然花了一筆不小的錢,但想到接下來的路程要靠兩條腿走,他還是咬了咬牙付了款。

小遙當時站在旁邊,看著那輛嶄新的腳踏車,酸溜溜地說了一句:“你的腳踏車命真苦,剛買一輛就炸一輛。”

路鳴沒有接話。

他們沒有走那條平坦寬闊的腳踏車道,而是選擇了一條沿著海岸線向南延伸的土路。小遙的理由是“腳踏車道兩邊甚麼都沒有,走那種路多無聊”。路鳴沒有反對,反正腳踏車是新買的,走土路就當磨合了。

土路的兩側是大片的草地和低矮的灌木叢,遠處能看到連綿的山丘和零星的樹林。空氣裡瀰漫著青草和野花的香氣,偶爾有風吹過,草浪層層疊疊地翻滾,像一片綠色的海洋。

某日上午,陽光正好。

路鳴在一塊平整的草地上鋪開了野餐墊,從揹包裡拿出提前準備好的三明治和樹果汁。米婭和小愛被放出來透氣,米婭優雅地坐在野餐墊的一角,裙襬在微風中輕輕飄動;小愛則在草地上打滾,追著一隻路過的綠毛蟲玩得不亦樂乎。

不遠處,小遙正在和一隻斑斑馬戰鬥。

火稚雞站在小遙面前,羽毛炸開,小短腿在地面上快速移動,繞著斑斑馬轉圈。斑斑馬是一匹黑白相間的小馬駒,鬃毛是藍色的,四隻蹄子踏在草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它的速度很快,反應也很靈敏,火稚雞的火花打過去,它輕輕一跳就躲開了。

“火稚雞,啄!”小遙喊道。

火稚雞衝上去,尖尖的喙朝斑斑馬的側腹啄去。斑斑馬側身一閃,後蹄揚起,差一點踢中火稚雞的腦袋。火稚雞嚇得往後跳了兩步,羽毛炸得更厲害了。

“別怕!再來一次!”小遙握緊拳頭。

火稚雞深吸一口氣,又衝了上去。這一次它沒有直接啄,而是先噴了一口火花封住斑斑馬的退路,然後從側面貼近,狠狠地啄在斑斑馬的臀部。

斑斑馬嘶鳴了一聲,往前竄了兩步。火稚雞的火花打在它的後腿上,雖然傷害不大,但讓它有些慌亂。

“好!就是現在!”小遙從口袋裡掏出精靈球,瞄準斑斑馬,用力扔了出去。

精靈球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

斑斑馬的後蹄猛地抬起,精準地將飛來的精靈球踢飛了出去。精靈球在空中翻滾了幾圈,落進了遠處的草叢裡。

小遙愣住了。

斑斑馬趁著這個空檔,四蹄一蹬,朝遠處跑去。它的速度很快,幾秒鐘就消失在了山坡後面。

“啊——!”小遙站在原地,雙手抱頭,發出一聲慘叫,“又跑了!第三次了!”

火稚雞蹲在她腳邊,歪著頭看著她,表情無辜。

小遙氣呼呼地走回野餐墊旁邊,一屁股坐下來,拿起一個三明治狠狠咬了一口。

“寶可夢怎麼這麼難捉啊……”她嚼著三明治,含混不清地抱怨,“我都打了半天了,它怎麼就跑了呢……”

路鳴坐在旁邊,喝了一口樹果汁,沒有說話。

“而且我這麼美麗動人,”小遙把三明治舉起來,對著陽光看了看,彷彿在對著三明治傾訴,“那些寶可夢怎麼就不願意跟我走呢?”

路鳴的嘴角抽了一下。

“你笑甚麼?”小遙瞪了他一眼。

“沒甚麼。”路鳴轉過頭,假裝在看遠處的風景。

“你就是在笑!”小遙湊過來,盯著他的臉,“我都看到了,你嘴角抽了!”

“沒有。”

“有!”

“沒有。”

小遙氣鼓鼓地又咬了一口三明治,腮幫子鼓得像只松鼠。

“小屁孩。”路鳴輕聲說了一句。

“你說誰小屁孩?”小遙的眉毛豎了起來。

“誰接話說誰。”

“你——!”

小遙伸手去搶路鳴手裡的樹果汁,路鳴手一抬,沒讓她搶到。小遙不甘心,整個人撲過來,兩個人滾在野餐墊上,米婭優雅地飄起來讓開,小愛在旁邊興奮地跳來跳去,以為他們在玩甚麼新遊戲。

打鬧了一陣,兩人氣喘吁吁地躺在野餐墊上,看著頭頂的藍天白雲。

“路鳴。”

“嗯。”

“你說我是不是真的沒天賦?”

“甚麼天賦?”

“收服寶可夢的天賦。”小遙翻了個身,側躺著看著路鳴,“你收服寶可夢的時候是不是很容易?”

路鳴想了想。

“也不容易。”

“那你怎麼每次都能成功?”

“因為我打的時候就知道會不會成功。”路鳴說,“判斷局勢,選擇合適的時機扔球,不是靠運氣。”

小遙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嘆了口氣。

“好難。”

“慢慢來。”

兩人休整完畢,收拾好東西繼續趕路。

路鳴推著腳踏車跟在小遙後面——新買的那輛,銀白色的車架在陽光下閃閃發亮。小遙走在前面,看到路邊有野生的寶可夢就衝上去挑戰。

一隻蛇紋熊從草叢裡竄出來,她放出了沼躍魚。

“沼躍魚,水槍!”

水柱射出去,蛇紋熊被衝了個跟頭。小遙扔出精靈球,精靈球晃了兩下,蛇紋熊跑了出來,一溜煙鑽進了草叢。

一隻土狼犬從灌木叢後面探出頭來,她放出了索羅亞。

“索羅亞,暗襲要害!”

索羅亞衝上去,爪子泛著黑光,一巴掌把土狼犬拍翻。小遙扔出精靈球,精靈球晃了一下,土狼犬又跑了出來,頭也不回地逃走了。

一隻長翅鷗從頭頂飛過,她放出了蛇紋熊。

“蛇紋熊,撞擊!”

蛇紋熊跳起來,撞在長翅鷗的身上。長翅鷗晃了晃,飛走了。精靈球根本沒來得及扔。

小遙站在路邊,雙手叉腰,氣得臉都紅了。

“不捉了!不捉了!這些寶可夢都跟我有仇!”

路鳴推著腳踏車從她身邊經過,面無表情。

“那就不捉了。”

“不行!不捉我更生氣!”小遙追上來,一把搶過路鳴手裡的車把,推著腳踏車往前走。

路鳴看了她一眼,沒說甚麼。

走著走著,小遙停下腳步,彎腰從地上撿起一顆小石子。

“你在幹甚麼?”路鳴問。

“出氣。”小遙說,然後用力將石子扔進了路邊的草叢裡。

“啪。”

石子打在甚麼東西上,發出一聲悶響。

然後是一聲低沉的、帶著憤怒的吼叫。

“嗷——”

草叢劇烈地晃動起來,一隻藍色的寶可夢從裡面衝了出來。

落雷獸。

它的頭頂鼓起了一個大包,紅紅的,圓圓的,像一顆剛冒出土的小蘑菇。它站在那裡,前爪刨著地面,嘴巴咧開,露出細小的牙齒,黃色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小遙。

小遙的嘴角抽了抽。

“那個……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落雷獸沒有接受道歉。它往前走了一步,背上的鬃毛豎了起來,藍色的電光在鬃毛間噼啪作響。

小遙退了一步,但很快又站住了。

“不就是一隻落雷獸嘛。”她把手伸向腰間的精靈球,“剛才捉不到斑斑馬,還捉不到你嗎?”

她按下精靈球,紅光閃過,火稚雞出現在面前。

“火稚雞,火花——!”

話沒說完,落雷獸仰起頭,發出一聲尖銳的長嘯。

“嗷——嗚——”

草叢裡,又冒出了一隻落雷獸。

然後又一隻。

然後又一隻。

短短几秒鐘,十幾只落雷獸從草叢裡湧了出來,將路鳴和小遙團團圍住。其中還有幾隻體型更大、鬃毛更長的雷電獸,站在落雷獸群的後方,冷冷地看著兩人。

落雷獸群中,至少有二十雙眼睛在盯著他們。

小遙的笑容凝固了。

火稚雞的羽毛炸成了一個球,“恰”了一聲,直接跳進了小遙的懷裡,把腦袋埋在她的臂彎裡,不敢抬頭。

路鳴看著周圍密密麻麻的落雷獸,緩緩地、輕輕地將腳踏車的車把從小遙手裡拿了過來。

“跑。”

“甚麼?”

“跑!!!”

路鳴跨上腳踏車,一腳踩下腳踏。小遙反應了過來,跳上後座,雙手死死地抱住路鳴的腰。腳踏車在土路上瘋狂地加速,車輪碾過碎石和泥坑,顛得兩人上下起伏。

身後,落雷獸群發出一片震耳欲聾的怒吼。

“嗷——嗷——嗷——”

雷電交織在一起,藍色的電光在草地上蔓延,空氣中瀰漫著臭氧的焦味。

“它們追上來了!”小遙回頭看了一眼,聲音都變了調。

“我知道!”

“快點快點快點!”

“我已經在快了!”

腳踏車的速度越來越快,但落雷獸的速度更快。它們四蹄生風,在草地上飛奔,藍色的鬃毛在風中飄揚,像一道道藍色的閃電在綠色的大地上劃過。

幾隻雷電獸從側翼包抄,攔在了前方。它們的嘴巴張開,電光在口中凝聚。

路鳴猛地拐彎,腳踏車衝下土路,朝一片樹林的方向衝去。

“別往樹林裡騎!你會撞樹的!”

“那你來騎!”

“我又不會騎腳踏車!”

兩人拌嘴的工夫,一隻雷電獸已經追了上來,從側面朝他們撲來。路鳴猛地一歪車把,腳踏車傾斜成一個驚險的角度,堪堪避開了雷電獸的撲擊。小遙在後座上尖叫,雙手勒得路鳴的腰幾乎要斷掉。

“松一點!喘不上氣了!”

“鬆了我就掉下去了!”

前方,落雷獸群從樹林的另一側繞了出來,封住了去路。

前後左右,全是落雷獸。

藍色的電光在空氣中交織成一張網,將兩人困在中間。

路鳴咬咬牙,停下腳踏車。

“下車。”

“甚麼?”

“下車!”

小遙從後座上跳下來,路鳴一把抓住她的手。

落雷獸群同時發動了攻擊。數十道電流從四面八方射來,藍色的電光將整片草地照得一片慘白。

路鳴深吸一口氣。

他抬起左手,中指上的銀白色戒指微微發光。不是超進化的光芒,而是另一種力量——他很少使用的、一直藏在心底的力量。

周圍的空氣扭曲了一下。

下一秒,路鳴和小遙的身影在原地消失。

數十道電流打在了空地上,炸開一片焦黑的泥土。落雷獸們愣住了,四處張望,找不到那兩個人類的蹤影。

十幾米外,路鳴和小遙踉蹌著出現在一棵大樹後面。

路鳴的臉色有些發白,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短距離的瞬間移動消耗不大,但在帶著一個人的情況下,還是讓他有些吃不消。

小遙扶著他,四處張望。

“我們……逃出來了?”

路鳴探頭看了一眼。落雷獸群還在原地轉圈,似乎在困惑目標怎麼突然消失了。

“暫時。”

他的目光落在那輛腳踏車上。

銀白色的車架,黑色的輪胎——他剛買沒幾天的新車,正孤零零地停在草地中央,周圍全是落雷獸。

一隻落雷獸好奇地湊過去,聞了聞車座。

然後它打了個噴嚏,一道電流從它身上竄出來,擊中了腳踏車。

腳踏車爆出一團火花,車架瞬間變成了焦黑色。輪胎融化了,橡膠在高溫下變成了粘稠的黑液,流了一地。車把扭曲了,車座燒得只剩下一根彈簧。

路鳴看著那團正在燃燒的焦炭,沉默了三秒鐘。

然後他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再睜開。

“走吧。”

小遙看著他,小心翼翼地問:“你不難過嗎?”

“默哀過了。”路鳴轉過身,拉著小遙朝樹林深處走去,“一秒。”

小遙張了張嘴,想說甚麼,但看了看路鳴那張面無表情的臉,識趣地閉上了嘴巴。

身後,落雷獸群終於發現那輛腳踏車不是他們要追的目標,又開始四處搜尋。幾隻落雷獸朝樹林的方向跑來,路鳴拉著小遙加快了腳步。

“這邊。”

兩人在樹林裡跌跌撞撞地跑著。樹枝抽在臉上,藤蔓絆住腳踝,落葉在腳下發出沙沙的聲響。小遙跑得氣喘吁吁,頭髮上掛滿了樹葉和碎枝。

“路鳴——它們還在追嗎?”

路鳴回頭看了一眼。幾隻落雷獸已經追進了樹林,藍色的身影在樹木之間快速穿梭,距離越來越近。

“還在。”

“能不能再用一次那個——瞬間移動?”

“用不了。”路鳴的聲音有些發緊,“太消耗體力了,再用一次我會暈過去。”

“那你暈啊!暈完了我們再跑!”

“……你認真的?”

“開玩笑的!快跑!”

一道電流從身後射來,打在路鳴腳邊的樹幹上,樹皮炸開,碎屑濺了一身。路鳴拉著小遙拐了一個急彎,衝進了一片灌木叢。荊棘劃破了小遙的褲腿,她嘶了一聲,但沒有停下。

又是一道電流。這一次擊中了小遙的後背。

“啊——!”小遙整個人彈了起來,頭髮根根豎起,像一隻炸毛的貓。她的身體在電流中顫抖了一下,然後繼續往前跑,嘴裡罵罵咧咧。

“好麻——好麻好麻好麻——”

路鳴拉著她,一邊跑一邊回頭看。落雷獸群在樹林裡散開了,從不同的方向包抄過來。它們的速度太快了,這樣跑下去遲早會被追上。

他的目光落在一棵大樹上。

那棵樹很高,樹冠茂密,最低的枝杈離地面大約兩米多。

“上樹。”路鳴說。

“甚麼?”

路鳴沒有重複,蹲下來,雙手交握,朝小遙示意了一下。小遙明白了,一腳踩在他的手上,路鳴用力往上一送,小遙的身體騰空而起,雙手抓住了最低的那根樹枝,翻了上去。

路鳴後退兩步,助跑,一躍而起,抓住樹枝,翻身爬了上去。

兩人騎在粗壯的樹枝上,屏住呼吸,往下看。

落雷獸群追到了樹下。

它們圍在樹幹周圍,抬起頭,黃色的眼睛盯著樹上的兩個人。幾隻雷電獸在樹下轉了幾圈,似乎在考慮要不要爬樹——但它們顯然不具備這種技能。

一道電流從樹下射上來,擦著路鳴的肩膀飛過,打在頭頂的樹葉上,燃起一小團火苗。路鳴伸手拍滅了火苗,朝小遙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落雷獸們又嘗試了幾次,電流打不到那麼高的位置。它們在樹下轉了很久,終於,領頭的雷電獸發出一聲低吼,帶著族群朝樹林外走去。

藍色的身影一個接一個消失在樹林深處。

腳步聲漸漸遠去。

電流的噼啪聲消失了。

樹林恢復了安靜。

兩人在樹上又等了五分鐘,確認沒有動靜了,才從樹上滑下來。

路鳴落地的時候腿軟了一下,扶著樹幹才站穩。小遙比他好不到哪去,靠在另一棵樹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兩人對視了一眼。

小遙的頭髮像被雷劈過一樣,根根豎起,上面還掛著幾片樹葉。她的臉上黑一塊白一塊,左臉頰有一道被樹枝劃出的紅痕,褲腿破了一個洞,鞋子沾滿了泥巴。

路鳴的頭髮也好不到哪去,雖然沒有小遙那麼誇張,但也翹得很有個性。他的外套袖子被荊棘劃開了一道口子,手上有一道淺淺的血痕。

兩人沉默了很久。

然後小遙笑了。

不是苦笑,不是無奈的笑,而是一種劫後餘生的、帶著一絲瘋狂的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她蹲在地上,笑得眼淚都出來了,“你看你的頭髮——哈哈哈哈——”

路鳴摸了摸自己的頭髮,又看了看小遙的頭髮。

“彼此彼此。”

小遙笑得更厲害了,一屁股坐在地上,捂著肚子,笑得直不起腰。

路鳴靠在那棵樹上,看著她在那裡笑,嘴角也慢慢彎了起來。

不是微笑,是真的笑。

雖然很淺,但確實是在笑。

“你笑了!”小遙指著他的臉,“你居然笑了!”

“沒有。”

“有!我看到了!你笑了!”

“你看錯了。”

“我才沒看錯!你就是笑了!”

路鳴轉過身,朝樹林外走去。

“走了。”

“等等我——”小遙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泥土,快步追了上去,“你別走那麼快——我跟你說,你剛才笑的樣子特別醜——”

“比你頭髮好看。”

“你——!”

兩人拌著嘴,走出了樹林。

草地上,那輛新買的腳踏車的焦炭還在冒著青煙。

路鳴走過去,蹲下來,看了它最後一眼,然後把它收進了揹包裡。

三坨焦炭了。

小遙站在旁邊,看著路鳴收腳踏車,臉上的笑容淡了一些。

“路鳴。”

“嗯。”

“對不起,要不是我扔那顆石子……”

“跟你沒關係。”路鳴拉上揹包拉鍊,站起來,“就算你不扔,它們早晚也會盯上我們。”

“你怎麼知道?”

“直覺。”

小遙看了他一眼,沒有再說甚麼。

兩人沿著土路繼續向南走去。

身後,那片草地上還殘留著電擊的焦痕和腳踏車燃燒後的黑色印記。

路鳴走了一會兒,突然開口。

“小遙。”

“嗯?”

“從現在開始,你收服寶可夢的時候,離落雷獸遠一點。”

“……不用你說我也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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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一路走走停停,終於在傍晚時分看到了一處村子的輪廓。

村子不大,坐落在山丘之間,四周是大片的草原和農田。村口立著一塊木牌,上面寫著“綠風村”三個字,字跡有些褪色了,但還能看清。村子裡大多是木質的房屋,屋頂鋪著灰黑色的瓦片,家家戶戶的院子裡都種著花,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花香。

最引人注目的是村子中央的那條大道,寬闊平整,兩側插滿了彩旗,像是在準備甚麼慶典。

“好熱鬧的樣子。”小遙四處張望,眼睛亮晶晶的。

兩人剛走進村口,一個扎著雙馬尾的小女孩從旁邊的院子裡跑了出來。

她看起來七八歲的樣子,穿著一件淡黃色的連衣裙,腳上踩著一雙涼鞋,手裡拿著一根糖葫蘆。她的眼睛很大,圓圓的,臉頰上有幾顆雀斑,笑起來露出兩顆小虎牙。

“你們是來參加賽馬祭的嗎?”小女孩仰著頭看著兩人,聲音清脆得像鈴鐺。

“賽馬祭?”小遙蹲下來,和她平視,“那是甚麼呀?”

“就是騎著斑斑馬賽跑啊!”小女孩興奮地跳了跳,“每年這個時候我們村子都會舉辦賽馬祭,每個人都可以參加!贏了有超級豐厚的獎勵!”

“甚麼獎勵?”小遙的眼睛也亮了起來。

“唔……去年一等獎是一年份的樹果大禮包!前年是一輛腳踏車!今年好像是一套寶可夢能量方塊禮盒,還有一塊不知道甚麼石頭……”小女孩歪著頭想了想,“反正很厲害就對了!”

路鳴聽到“腳踏車”三個字,表情微微動了一下。

小遙站起來,轉頭看向路鳴,眼睛裡的光幾乎要溢位來。

“路鳴!我們參加吧!”

路鳴想了想。

反正也沒有別的事,參加一下也無妨。

“行。”

小遙歡呼了一聲,拉著小女孩的手搖了搖。

“你叫甚麼名字呀?”

“我叫麗麗美!”小女孩笑得露出兩顆虎牙,“我帶你們去報名!跟我來!”

麗麗美蹦蹦跳跳地在前面帶路,小遙跟在後面,路鳴走在最後。

村子裡到處都洋溢著節日的氣氛。家家戶戶的門前都掛著綵帶,孩子們在巷子裡追逐打鬧,大人們忙著佈置賽道的圍欄和看臺。空氣中瀰漫著烤樹果和蜜糖的香味,讓人不自覺地咽口水。

麗麗美帶著兩人來到村子中央的一棟木屋前。木屋的門上掛著一塊牌子,寫著“賽馬祭報名處”。屋裡坐著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大爺,戴著老花鏡,正在登記報名資訊。

“張爺爺張爺爺!”麗麗美跑進去,趴在桌子上,“這兩個人要報名!”

老大爺抬起頭,推了推眼鏡,看了看路鳴和小遙。

“名字?”

“路鳴。”

“小遙。”

老大爺在本子上寫了兩筆,從抽屜裡拿出兩個號碼牌,遞給他們。

“大後天早上開始,到時候來村口集合。”

小遙接過號碼牌,翻來覆去地看了看,小心地別在了衣服上。

報完名後,麗麗美拉著兩人在村子裡逛了一圈。村子不大,但很有意思——有一個小型的寶可夢飼育屋,裡面養著幾隻小磁怪和咩利羊;有一個露天的樹果攤,擺滿了各種顏色的新鮮樹果;還有一個手藝人在路邊刻木雕,刻的都是斑斑馬的形狀,栩栩如生。

小遙在樹果攤上買了兩串樹果糖葫蘆,一串自己吃,一串遞給路鳴。路鳴接過來,咬了一口,酸酸甜甜的,味道還不錯。

逛完村子,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你們今晚住哪裡?”麗麗美問。

小遙看了看路鳴,路鳴看了看四周。村子裡似乎沒有旅館。

“住我家吧!”麗麗美拉著小遙的手,“我姐姐也在家,她人很好的!”

“這……方便嗎?”小遙猶豫了一下。

“方便方便!”麗麗美已經拉著她往前走了,“我家就在前面,走兩步就到了!”

麗麗美的家是一棟兩層的木屋,外牆刷著淡藍色的漆,院子裡種著幾棵果樹,幾隻寶可夢在樹下打盹。屋前的門廊上掛著一串風鈴,在晚風中發出清脆的聲響。

“姐姐!我回來了!”麗麗美推開門,朝屋裡喊了一聲。

一個年輕女人從廚房裡探出頭來。

她看起來二十歲左右,長髮披肩,五官清秀,穿著一件白色的圍裙,手裡拿著一個湯勺。她的眉眼和麗麗美有幾分相似,但更加成熟穩重。

“回來了?”她看到路鳴和小遙,愣了一下,“這兩位是……”

“他們是來參加賽馬祭的!”麗麗美跑過去,抱住姐姐的腰,“沒有地方住,我就讓他們住我們家了!”

年輕女人無奈地笑了笑,朝路鳴和小遙點了點頭。

“歡迎,我叫麗麗子。我妹妹給你們添麻煩了。”

“沒有沒有,是我們打擾了。”小遙連忙擺手。

麗麗子從廚房端出晚飯——一大鍋燉菜,一籃剛烤好的麵包,還有一大盤水果沙拉。四人圍坐在餐桌前,一邊吃一邊聊天。

“你們也參加賽馬祭?”麗麗子聽到兩人報名了,眼睛亮了一下,“太好了,我今年也參加了。”

“姐姐可是連續兩屆的冠軍!”麗麗美在旁邊驕傲地補充。

小遙看了看麗麗子,又看了看路鳴,嘴角微微翹了起來。

“那今年就不是了。”她說。

麗麗子笑了,沒有反駁,只是說:“明天你們就知道了。”

吃完晚飯,麗麗子帶著兩人來到屋後的馬場。

馬場很大,四周用木柵欄圍著,中間是一片平整的草地。柵欄裡面,十幾只斑斑馬正在悠閒地吃草,有的在樹蔭下打盹,有的在水槽邊喝水。它們的毛色各不相同,有黑白相間的,有純黑色的,有棕白相間的,還有一隻罕見的銀灰色。

“這些就是我們村子養的馬。”麗麗子靠在柵欄上,看著那些斑斑馬,“聽說你們沒有斑斑馬,你們可以挑一隻自己喜歡的,兩日後用它來比賽。”

小遙趴在柵欄上,目光在一群斑斑馬中掃來掃去。

“我要挑一隻最厲害的!”她握緊拳頭,眼睛亮晶晶的。

她沿著柵欄走了一圈,仔細地觀察每一隻斑斑馬。有的斑斑馬看到她就湊過來,用鼻子拱她的手,很親熱;有的斑斑馬則對她愛搭不理,只顧著吃草。

走到柵欄最裡面的時候,她停下了腳步。

一隻黑白相間的斑斑馬站在角落裡,鬃毛是深藍色的,比其他的斑斑馬都要長。它的身形修長,四肢矯健,站在陽光下像一匹來自童話的駿馬。

但它沒有像其他斑斑馬那樣湊過來。它只是站在那裡,歪著頭,居高臨下地看了小遙一眼,然後打了個響鼻,把頭扭了過去。

小遙的眼睛亮了。

“就它了!”

她翻過柵欄,朝那隻斑斑馬走去。

“你好呀——”她伸出手,想摸斑斑馬的鬃毛。

斑斑馬的後蹄往後一蹬,差一點踢到小遙的手。小遙嚇了一跳,縮回手,瞪著眼睛看著它。

斑斑馬又打了個響鼻,鼻孔裡噴出兩股熱氣,然後轉過身,用屁股對著她。

小遙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你——你這是甚麼態度!”

她繞到斑斑馬面前,斑斑馬又轉過身,用屁股對著她。她又繞過去,斑斑馬又轉。來來回回好幾次,小遙累得氣喘吁吁,斑斑馬依然用屁股對著她。

“哈哈哈哈——”麗麗美在柵欄外面笑得彎了腰,“小遙姐姐,它不喜歡你!”

小遙瞪了麗麗美一眼,然後轉頭盯著那隻斑斑馬,眼神裡燃起了熊熊的鬥志。

“我還不信了!”她擼起袖子,“我今天非要馴服你不可!”

路鳴站在柵欄的另一側,沒有像小遙那樣翻進去。

他只是站在那裡,安靜地看著馬場裡的斑斑馬們。

一隻銀灰色的斑斑馬從馬群中走了出來,朝路鳴走來。它的步子不緊不慢,鬃毛在微風中輕輕飄動,銀灰色的皮毛在夕陽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它走到柵欄前,低下頭,用鼻子碰了碰路鳴的手。

路鳴低頭看著它。

斑斑馬抬起頭,那雙深藍色的眼睛安靜地看著他。沒有警惕,沒有抗拒,只有一種淡淡的、像是認識了很久的溫柔。

路鳴伸出手,摸了摸它的鬃毛。斑斑馬發出一聲輕輕的嘶鳴,用頭蹭了蹭他的肩膀。

小遙在柵欄的另一頭看到這一幕,整個人都不好了。

“憑甚麼!”她站在那隻黑白斑斑馬旁邊,雙手叉腰,頭髮上沾滿了草屑,“憑甚麼你的馬自己來找你,我的馬就用屁股對著我?”

路鳴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

但他嘴角那個小小的弧度,比任何嘲諷都讓小遙生氣。

“你別笑!明天比賽我一定贏你!”小遙指著路鳴,發誓一般地說。

“嗯,我等著。”

小遙氣得轉過頭,繼續和那隻黑白斑斑馬較勁。

麗麗子站在一旁,笑著搖了搖頭,走到馬場中央。

她吹了一聲口哨,一匹棕色的斑斑馬從馬群中跑了出來。

那是一匹非常健壯的斑斑馬,肌肉線條分明,鬃毛又長又亮,四蹄踏在地上發出沉穩的聲響。它跑到麗麗子面前,低下頭,親暱地蹭了蹭她的臉。

“這是我的搭檔,小棕。”麗麗子撫摸著斑斑馬的鬃毛,語氣溫柔得像在介紹一位老朋友,“我們從小一起長大的,默契很好。”

小遙看了看那匹健壯的斑斑馬,又看了看自己那匹正用鼻孔對著她的黑白斑斑馬,心裡酸溜溜的。

“它叫甚麼名字?”小遙問。

“這隻啊,”麗麗子看了看那隻黑白斑斑馬,想了想,“它好像沒有名字,因為它一直不太親人,以前來參加賽馬祭的人挑馬的時候,都沒有選它。”

小遙愣了一下,轉頭看了看那隻斑斑馬。

斑斑馬依然用鼻孔對著她,但小遙注意到,它的耳朵動了一下。

“那就叫你小傲嬌吧。”小遙說。

斑斑馬的耳朵又動了一下,然後打了一個響鼻。

“你不反對,那就是同意了。”小遙拍了拍它的脖子。

斑斑馬這次沒有踢她。

麗麗子走到路鳴身邊,看了看那隻銀灰色的斑斑馬。

“它也很少主動親近人。”麗麗子的語氣裡帶著一絲驚訝,“你運氣不錯。”

路鳴沒有說話,只是繼續撫摸著斑斑馬的鬃毛。斑斑馬眯著眼睛,看起來很享受。

接下來的兩天,兩人都在和各自的斑斑馬磨合。

路鳴的銀灰色斑斑馬很溫順,也很聰明。路鳴跨上去,它就知道該往哪個方向跑;路鳴輕輕拉一下韁繩,它就會減速或轉彎。不到半天的時間,一人一馬就已經配合得很默契了。

小遙這邊則是另一番景象。

“小傲嬌,走!”

斑斑馬站著不動。

“小傲嬌,快走!”

斑斑馬打了個響鼻,依然不動。

“小傲嬌,你再不走我生氣了!”

斑斑馬轉過頭,用那雙深藍色的眼睛看了小遙一眼,然後慢悠悠地往前走了兩步。

“對對對,就是這樣——啊!”

斑斑馬突然加速,小遙沒坐穩,從馬背上滑了下來,一屁股摔在地上。

“你——!”小遙坐在地上,指著斑斑馬的鼻子,氣得說不出話。

斑斑馬低下頭,看了看她,然後打了個響鼻,鼻孔裡的熱氣噴了她一臉。

小遙抹了一把臉,爬起來,又跨了上去。

這一次她沒有急著催它走,而是俯下身,貼在斑斑馬的耳邊,輕聲說了一句話。

路鳴在遠處聽不清她說了甚麼,但看到那隻斑斑馬的耳朵豎了起來,尾巴輕輕甩了一下。

然後,斑斑馬邁開了步子。

不快,但很穩。

小遙坐在馬背上,雙手握著韁繩,嘴角慢慢彎了起來。

“看吧,我就說我能馴服你。”

斑斑馬又打了個響鼻,但這一次,小遙覺得那不是在表示不屑,而是在回應她。

兩天的時間很快過去了。

小遙的騎術進步很快,雖然還不能像麗麗子那樣自如地控制斑斑馬的速度和方向,但至少不會從馬背上摔下來了。

路鳴的騎術……他一直很穩,穩得讓小遙嫉妒。

“你就是天生的…”小遙咬著三明治,酸溜溜地說。

“嗯。”

“你能不能謙虛一點?”

“我很謙虛。”

“你哪裡謙虛了!”

“我沒有說自己很強。”

“你——!”

兩人拌著嘴,走在回麗麗子家的路上。明天,就是賽馬祭的日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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