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透過寶可夢中心的窗戶灑進大廳，將地面照得一片明亮。窗外的紫堇市依然籠罩在停電的陰影中，街道上的紅綠燈還黑著，幾輛汽車在路口排著隊，在交通協管員的指揮下緩慢透過。
路鳴和小遙下樓時，看到喬伊小姐站在前臺後面，手裡拿著一份檔案，眉頭緊鎖。她平時總是掛著的那副溫和笑容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掩飾不住的焦慮。
“喬伊小姐，怎麼了？”小遙走過去，趴在櫃檯上。
喬伊小姐抬起頭，勉強擠出一個笑容，但眼角的皺紋暴露了她的疲憊。
“應急電源撐不了多久了。”她把檔案放在櫃檯上，指著上面的資料，“按照目前的消耗速度，大概還能維持半天。如果鐵旋先生今天還不回來……”
她沒有說下去，但意思已經很清楚了。
路鳴走到前臺，看了一眼那份檔案。“發電站那邊一直沒有人回來過？”
“沒有。”喬伊小姐搖了搖頭，“鐵旋先生昨天早上就去了發電站，到現在一點訊息都沒有。我打過他的通訊器，沒人接。”
小遙和路鳴對視了一眼。
“我們去看看。”路鳴說。
“你們？”喬伊小姐愣了一下，“可是發電站那邊現在是甚麼情況還不清楚，萬一有危險——”
“所以更要去看看。”路鳴的語氣平靜，但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鐵旋先生一個人在那裡，萬一出了甚麼事，早點發現還能幫上忙。”
喬伊小姐看著他的眼睛，沉默了幾秒，然後點了點頭。
“你們小心。”她從櫃檯下面拿出一張地圖，在上面畫了一個圈，“無人發電站在紫堇市北邊，沿著主路一直走，大概二十分鐘就能到。”
路鳴接過地圖，摺好，塞進口袋裡。
“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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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從寶可夢中心的後院推出腳踏車，沿著主路向北騎去。
紫堇市的街道在晨光中顯得格外空曠。沒有紅綠燈的干擾，腳踏車騎得飛快，路鳴在前，小遙在後，兩輛腳踏車一前一後，車輪碾過柏油路面的聲音在安靜的街道上格外清晰。
小遙的紅色腳踏車在陽光下格外顯眼，她騎得比昨天熟練多了，車把把得穩，腳踏踩得勻，馬尾在頭盔下面擺來擺去。
“你慢點——”她在後面喊。
“你跟緊。”路鳴頭也不回。
出了紫堇市的北門，道路變得寬闊起來。兩側的建築越來越少，取而代之的是大片的山林和田野。遠處的山坡上，幾座高壓電塔矗立在山脊上，銀色的電線在陽光下閃著光，像一條條銀蛇從山頂蜿蜒而下，匯入遠處的發電站。
無人發電站坐落在山谷之中，由幾棟灰白色的建築組成。最高的那棟建築頂端豎著幾根菸囪，煙囪沒有冒煙，整座發電站安靜得像一座墳墓。
兩人騎到發電站的大門前，停了下來。
大門敞開著，鐵門歪向一邊，門上的鎖被甚麼東西硬生生砸開了，斷掉的鎖鏈垂在地上。門後的廣場上空無一人，幾輛工程車停在廣場一側，車身上落了一層薄薄的灰。
路鳴將腳踏車停在門口的一處電箱旁邊，小遙也跟著停下來，把車靠在他那輛旁邊。
“好安靜。”小遙壓低聲音，目光掃過四周。
確實安靜。安靜得不正常。
發電站雖然停了電，但作為一個正常運轉的設施，應該有值班人員、有保安、至少有機器運轉的嗡嗡聲。但這裡甚麼都沒有——沒有人聲，沒有機器聲，連鳥叫聲都沒有。
路鳴走到門口，朝裡面看了一眼。
廣場盡頭是一棟主樓，灰色的混凝土外牆，幾扇窗戶黑漆漆的，看不到裡面的情況。主樓兩側各有一條通道，通向後面的廠房區域。
“進去看看。”路鳴邁步走進大門。
小遙跟在他身後，一隻手不自覺地摸到了腰間的精靈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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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穿過廣場，走進主樓。一樓大廳空空蕩蕩，前臺的檔案散落在地上，幾把椅子倒在地上，牆上掛著的值班表被人撕掉了一半。大廳兩側各有一條走廊，走廊裡黑漆漆的，看不到盡頭。
路鳴在走廊入口停下腳步，側耳聽了一下。
左邊走廊裡有聲音。
很輕的腳步聲，不止一個人。
他朝小遙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小遙立刻捂住了嘴巴。
兩人貼著牆壁，沿著左邊走廊慢慢往前走。走廊很長，每隔幾米就有一扇門，門都關著。腳步聲越來越近，還伴隨著說話聲。
“……快點快點，別磨蹭……”
“……東西找到了嗎？”
“……沒有，那老頭嘴硬得很……”
路鳴的腳步頓了一下。
那身衣服他太熟悉了。
黑色的制服，紅色的R字。
火箭隊。
在關都旅行的時候，他和這個組織打過無數次交道。他們的行事風格、他們的制服、他們身上那股令人不舒服的氣息——路鳴閉著眼睛都能認出來。
他後退一步，拉著小遙閃進了旁邊的一扇門裡。門後是一間雜物間，堆著拖把和水桶，空氣中瀰漫著消毒水的味道。
走廊裡的腳步聲越來越近，兩個穿著黑色制服的火箭隊成員從門前走過，一個手裡拿著對講機，另一個扛著一個工具箱。
“……拉姆達大人說了，今天之內必須拿到東西……”
“……那老頭就是不說，怎麼辦？”
“……不說就炸，拉姆達大人有的是辦法……”
聲音漸漸遠去，消失在走廊盡頭。
小遙從路鳴身後探出頭來，臉色發白。“他們是甚麼人啊？鐵旋先生有危險！”
“火箭隊”路鳴低聲說道“和水艦隊一樣，也是一個犯罪組織，只不過大多活躍在成都以及關都地區”
“啊，要不要我們離開這裡，去找君莎小姐幫忙”小遙面色擔憂“而且，他們貌似要炸掉髮電站耶”
路鳴眼睛動了動，思索片刻，低聲說道“先看看他們要幹甚麼”
他推開雜物間的門，探頭看了一眼走廊，確認沒有人後，閃身走了出來。
“他們在找甚麼東西。”路鳴的聲音壓得很低，“鐵旋先生應該在裡面。”
兩人沿著走廊繼續深入。一路上又遇到了幾撥巡邏的火箭隊成員，路鳴帶著小遙在轉角處、樓梯間、裝置櫃後面躲來躲去，每次都有驚無險。
經過一處轉角時，一個人影從拐角另一側衝了出來，和路鳴撞了個滿懷。
“哎喲——”
那人一屁股坐在地上，是一個年輕的火箭隊成員，臉上還帶著幾分稚氣。他抬起頭，看到路鳴和小遙，愣了一秒，然後嘴巴張開——
“有——”
路鳴的拳頭已經砸在了他的臉上。
那人悶哼一聲，身體往後一仰，後腦勺撞在牆上，整個人軟了下去。但在他倒下的瞬間，手指已經按下了對講機的通話鍵。
對講機裡傳出一聲尖銳的警報音。
“嗚——嗚——嗚——”
走廊裡瞬間炸開了鍋。腳步聲從四面八方湧來，對講機裡傳出嘈雜的喊叫聲。
“有入侵者！”
“C區！C區！”
“封鎖出口！”
路鳴咬了咬牙，拉起小遙就跑。
然而——
就在他們轉身的瞬間，走廊的另一頭也湧出了好幾名火箭隊成員，前後夾擊，將兩人的去路堵得嚴嚴實實。
路鳴的手按在米婭的精靈球上，小遙握緊了手中的精靈球，兩人的呼吸幾乎同時屏住。
火箭隊的成員越來越多，黑壓壓的人群從走廊兩端逼近，腳步聲在狹窄的通道里迴盪，像沉悶的鼓點。
路鳴的目光快速掃過四周，尋找任何可能的突破口。
但走廊太窄，兩側全是關閉的門，前後都是敵人。
被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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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發電站深處的某個房間。
這裡戒備森嚴，門口站著四名火箭隊成員，腰間的精靈球在應急燈的光線下泛著冷光。走廊裡還有幾組巡邏的隊伍，腳步聲整齊而沉悶。
房間裡，應急燈發出微弱的白光，將房間照得半明半暗。牆壁上是密密麻麻的儀表盤和顯示屏，所有的螢幕都是黑的，只有幾盞紅色的指示燈在閃爍。
房間中央，一把金屬椅子上綁著一個胖老頭。
他的頭髮花白，亂糟糟地翹著，像一蓬被風吹亂的蒲公英。圓圓的臉龐上架著一副圓框眼鏡，鏡片後面的眼睛不大，但很有神。他穿著一件沾滿油汙的灰色工作服，胸口的口袋裡插著一支螺絲刀，腳上是一雙破舊的工裝靴。
鐵旋。
紫堇市的道館館主，同時也是這座發電站的首席工程師。
他的嘴巴被膠帶封住了，雙手被繩索綁在椅子扶手上，雙腳也被捆在椅子腿上。但他沒有低頭，也沒有露出恐懼的表情，而是直直地盯著面前的那個人。
那個人站在應急燈的光線下，身穿黑色制服，上面多了兩條黃色的紋路，從肩膀一直延伸到下襬。他戴著白色的手套，穿著白色的靴子，整個人散發出一種陰冷的氣息。
他的臉瘦長，顴骨高聳，眼睛細長，嘴角微微下垂，即便不說話也帶著一種讓人不舒服的陰沉。下巴上有一道淺淺的疤痕，從左耳一直延伸到下頜。
火箭隊四幹部之一——拉姆達。
拉姆達雙手背在身後，在鐵旋面前慢慢踱步，靴子踩在水泥地面上發出有節奏的聲響。
“鐵旋先生，”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像刀子劃過玻璃，“我再問你一次。雷電石板，在哪裡？”
鐵旋的眼睛瞪著他，從膠帶的縫隙裡發出一聲含混的聲音，聽起來像是在說“不知道”。
拉姆達停下腳步，歪了歪頭，使勁撕下鐵旋嘴上的膠帶，膠帶上沾滿了白色的鬍鬚，讓鐵旋非常痛苦。
“不知道？”他重複了一遍，嘴角微微上揚，但那笑容讓人不寒而慄，“鐵旋先生，您這麼大年紀了，應該知道說謊是沒有好處的。”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型的遙控器，在鐵旋面前晃了晃。
“看到這個了嗎？”他的手指按在紅色的按鈕上，“只要我按下去，發電站北側的變電站就會爆炸。那裡的裝置，您花了三年時間才建好的吧？”
鐵旋的身體繃緊了。
拉姆達沒有按下去，而是把遙控器放回口袋，走到鐵旋面前，彎下腰，和他平視。
“您不說也沒關係。”他的聲音輕得像在哄小孩，“等我的手下把整棟樓翻一遍，總會找到的。到時候，您就是白受這一場罪了。”
他直起身，拍了拍鐵旋的肩膀，力道不輕不重，像是在拍一個老朋友。
“鐵旋先生，您是個聰明人。雷電石板對您來說，不過是一塊會發光的石頭。但對火箭隊來說，它是——”
“瘋子。”鐵旋惡狠狠的說道。他的眼睛噴著火，嘴唇在膠帶下面劇烈地顫抖。
拉姆達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那笑容讓房間裡的溫度似乎都降了幾度。
“瘋子？”他重複了一遍，像是在品味這個詞，“也許吧。但瘋子往往能做成正常人做不成的事。”
他轉過身，走到窗邊，看著外面灰濛濛的天空。
“有了雷電石板，火箭隊就能控制整個豐緣地區的電力系統。不是破壞，是控制。到時候，聯盟的通訊、運輸、防禦——全都要聽我們的。”
他回過頭，看著鐵旋。
“您不覺得，這是一件很偉大的事情嗎？”
鐵旋沒有說話。他的目光透過鏡片，冷冷地看著拉姆達，像是在看一個無可救藥的人。
拉姆達等了幾秒，沒有得到回應，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
“無所謂。”他轉過身，朝門口走去，“等我的人找到它，您就沒有利用價值了。到時候——”
他的話沒有說完。
走廊裡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腳步聲、喊叫聲、技能碰撞的爆炸聲，混雜在一起，由遠及近。
“轟——轟——”
“啊——！”
“攔住他們——！”
“救命——！”
拉姆達的眉頭皺了起來，腳步停在了門口。
“怎麼回事？”他轉頭看向門外的守衛。
一個火箭隊成員從走廊盡頭跑過來，臉上帶著驚惶。
“拉姆達大人——有入侵者——兩個人——正在往這邊衝——”
拉姆達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兩個人？”他的語氣裡帶著一絲不耐煩，“兩個人都攔不住？廢物。”
他從腰間取下一枚精靈球，握在手中，朝門口走去。
就在這時——
“精神強念——！”
一個少年的聲音從走廊裡傳來，清晰而有力。
緊接著，一道藍色的精神衝擊波從走廊拐角處湧出，將擋在路上的幾名火箭隊成員掀翻在地。他們像破布娃娃一樣飛出去，撞在牆上，滑落下來，一動不動。
房間的門被重重推開，撞在牆上發出一聲巨響。
一個少年衝了進來。
深色的頭髮，銳利的眼神，左手中指上戴著一枚銀白色的戒指。他的身後飄著一隻沙奈朵，藍色的長髮在精神力的波動中輕輕飄起，紅色的眼眸冷冷地掃過房間裡的每一個人。
一個少女跟在他身後，棕色的馬尾在奔跑中甩在身後，一隻手緊緊抓著少年的揹包帶子，另一隻手握著精靈球，指節泛白。
路鳴和小遙。
拉姆達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他看著這兩個不速之客，臉上的表情從驚訝變成了審視隨後不屑。
“一群廢物，竟然讓兩個小鬼闖進來了”
走廊裡，被擊倒的火箭隊成員掙扎著爬起來，更多的成員從後面湧上來，將門口堵得嚴嚴實實。
路鳴的目光越過拉姆達，落在被綁在椅子上的鐵旋身上。鐵旋的眼睛瞪得很大，眼神裡有驚訝、有擔憂，還有一種“你們不該來的”焦急。
路鳴的目光收回來，落在拉姆達身上。
火箭隊的制服，兩條黃色紋路，白色手套，白色靴子。
還有那張臉——瘦長、顴骨高聳、眼睛細長、下巴上有一道淺淺的疤痕。
路鳴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
拉姆達。
火箭隊四幹部之一。
渡給他看的那些資料在腦海中閃過——拉姆達，擅長易容和策劃，多次在聯盟的圍剿中逃脫，行蹤詭秘，心狠手辣。父親的那些情報裡，這個名字出現過不止一次。
路鳴的手不自覺地握緊了米婭的精靈球，面色微微一變。
拉姆達注意到了他的表情變化，歪了歪頭，細長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興趣。
“你認識我？”他的聲音不大，帶著一絲玩味。
路鳴沒有回答。
他的目光快速掃過房間，將每一個細節都收進眼底。
鐵旋被綁在房間中央的椅子上，嘴巴被封住，手腳被繩索捆住。房間裡除了拉姆達，還有四名火箭隊成員，門口還有更多的人在湧過來。
拉姆達沒有得到回應，嘴角的笑意淡了幾分。他轉過身，朝房間深處走了兩步，將後背留給了路鳴——但他的手始終握著精靈球，隨時可以釋放。
“既然來了，”他的聲音從前面傳來，不緊不慢，“那就別走了。”
他抬起手，朝門口的火箭隊成員做了一個手勢。
“解決他們。”
火箭隊成員們按下精靈球，數道紅光在走廊和房間中炸開。
小遙一隻手緊緊抓住路鳴的手臂，另一隻手握著精靈球，指節泛白。她也是第一次見如此大的場面，她的身體微微發抖，但眼睛很亮，咬著嘴唇，沒有後退。
路鳴的手指按在米婭的精靈球上，目光死死地盯著拉姆達的背影。
房間裡的空氣像是凝固了一樣。